御街春風里,孫記面攤。
“孫叔,能給我上碗陽春面么?”
攤口外,女子上了一枚尋常銅板。
“太子還在里頭,殿下您這時候來,怕是不妥?!?br/>
看著眼前女子,孫老板還算寬厚的臉上多了抹為難之色,手指不自覺的往邊上的無事牌摸去。
“是姐姐么?早知道你來這里怎的不提前知會妹妹一聲,也好叫妹妹先去接你不是,正巧結(jié)交了幾位有意思的朋友給你認識,對了對了,王兄也在此地,一起坐下吃點,賬款就順帶讓王兄幫你一同結(jié)了吧?!?br/>
正當孫老板打算掛無事牌把女子擋回去時,忘羽衣卻是興沖沖的沖出攤口招呼起了攤口女子。
『來者皆客,孫叔,看碟下菜犯忌諱的?!?br/>
忘秋端著盛湯的陶碗,也沒怎么看來的那位女子,只是在背后幽幽提醒了孫老板一句。
“唉~”
孫老板瞳孔劇顫,也知道是越俎代庖犯了忌諱,趕忙低頭揉面。
而此刻聞聽此言的紫袍老道還有姜氏老者心頭多了一抹疑云。
(看來這凈樂也不像表面那般平靜啊。)
此次出山只為收徒的紫袍老道面露沉吟之色,打算先靜觀其變。
(多年不曾踏足四方上岳,如今卻是千思萬緒無從下手,莫不是這小小面攤老板有何門道不成?)
有點想歪的姜氏老者看不出來這個小小的孫記面攤老板有什么門道竟然可以妄加干涉凈樂王室,心底也是覺得奇怪。
“添麻煩了,抱歉?!?br/>
女子拉了個木椅坐下,言談舉止盡顯端莊。
『你我之間何必客氣?!?br/>
知道各中緣由的忘秋吹著肉湯熱氣,話語倒是輕描淡寫。
“哥,明明是我給謝姐姐解的圍,你這是冒領(lǐng)功勞?!?br/>
一把攬過女子的胳膊,忘羽衣語氣多了一絲吃味。
“玄哥哥,不知這位姐姐是?”
白曉月看著眼前女子,話語有些在意和好奇。
『年少青梅,自小一起長大,我與她指腹為婚,因為誕世較晚,多在娘胎里待了三百余辰,她算是略長我一段時日。』
忘秋語氣輕快,也不介意提及自己的一門婚事。
“謝氏塵緣,字道韞,早就聽善勝伯母提及曉月妹妹,如今一見,一如傳聞那般嬌俏可人?!?br/>
見忘秋這么直接,謝塵緣也只能落落大方了。
“過……過譽了。”
白曉月有些局促的低下腦袋,因為謝塵緣的夸贊,一時羞得耳垂都紅透了。
“一個兩個都是未來媳婦,殿下你還真是艷福不淺,以后怕是得多補補身體才是,不然跟我那動不動就捂著腰子嚷嚷著腰酸背痛的爹一樣可就遭了。”
吸溜著面條,順嘴嚼吧一枚臘八蒜提提味,光顧著貪吃的應若璃難得吐槽了一句。
『機緣巧合罷了,所謂婚事也非我所愿?!?br/>
忘秋額頭冒出了幾縷黑線。
“人間桃花朵朵開,忘兄,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br/>
白秋染有些復雜的看了忘秋一眼,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
『好事多磨』
忘秋搖了搖頭。
“秋?!?br/>
謝塵緣看著忘秋,一對秋水明眸全是少年的倒影。
『有感而發(fā),緣?!?br/>
忘秋輕笑一聲,一時失意的態(tài)度再度歸于平淡。
“聽不懂,能講龍聽的懂的話么?”
聽的一頭霧水的應若璃只覺眼前有兩個謎語人。
“月兒也想聽得懂?!?br/>
白曉月點頭附和。
“多吃點吧,二位小嫂嫂,還有你,小白子,眼珠子別提溜亂轉(zhuǎn)?!?br/>
給應若璃和白曉月夾菜安撫的忘羽衣順帶白了白秋染一眼。
『這并非什么不可言說的秘密,謝氏曾是凈樂國姓,此事國民皆知,只要稍加打聽也就了然?!?br/>
見三人真的好奇,忘秋也就挑明說了。
“謝氏?國姓?那謝姑娘豈不是……”
白秋染似是猜到了什么,眼神滿是不敢置信的看著前世位居胭脂榜榜眼的謝塵緣。
在前世當了衣婉君多年舔狗的白秋染屬實是沒想到謝塵緣在凈樂還有這茬身份。
“姐姐是凈樂皇族哦,正兒八經(jīng)的那種,不僅是純血,血脈濃度甚至遠超先祖呢。”
知道白秋染想說什么的忘羽衣點頭承認道。
“也就是說你們是親戚?我記得三皇治世五帝定倫那會就嚴禁同姓結(jié)姻了吧,額這……也不對啊,你倆也不是同姓啊?!?br/>
應若璃瞅瞅忘秋,又看了看謝塵緣,總感覺哪里不太對勁。
“自三代國主今古帝還天命于眾生,所有凈樂子民無不身負帝血,而今古帝一生未曾婚娶,故此后世凈樂王位遵從今古遺命循禪讓之制,所謂王者皆從萬姓選出,家母是為六代仙樂帝的遺孀,五代靜樂帝是我玄祖,我與秋不同姓氏原因大抵歸根于此?!敝x塵緣主動開口解釋道。
“皇帝輪流坐,明年到我家,禪讓就是這樣的,也沒什么好奇怪的?!?br/>
“不過歷經(jīng)延康、明真兩朝,國內(nèi)風向起了些許變化,尤其是兄長誕世后,眼見忘氏將傳世三代,個別上不得臺面的鼠雀之輩說以后王位會家天下?!?br/>
“凈樂雖沒有女子為帝的先例,但凈樂同樣沒有不許女子為帝的規(guī)矩,姐姐是先代皇族,血脈又遠超先祖,本身才德兼?zhèn)溆置裁罒o雙,加上北俱蘆洲的盛京謝氏對于凈樂王位的態(tài)度曖昧不清,一副能爭取就爭取一下的樣子,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姐姐就被有心人強行推到臺前,說是為蒼生萬類爭取一個天下人之天下,而非忘氏一家之天下?!?br/>
“所謂王不見王,依照凈樂往年的不成文慣例,縱使兄長和姐姐有婚約在身,在王位之事徹底塵埃落定以前是需要避嫌的?!?br/>
忘羽衣話語跟連珠炮一樣。
“也就是說,作為外來者的塵緣姐跟玄哥哥是凈樂王位的競爭對手。”
白曉月眨巴一下眼睛,只覺得信息量很大,忘秋跟謝塵緣的關(guān)系可以說是一言難盡。
“歷經(jīng)兩朝,民心所向,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嘞,更何況河對岸是另一條龍,競爭對手什么的,認真你就輸了?!?br/>
對于謝塵緣要跟忘秋搶王位這件事,忘羽衣是嗤之以鼻的。
『到底是過江猛龍,不可小覷。王位承繼總多風波歷經(jīng)兩朝,忘氏確實有家天下之嫌,若是未來道韞登基為帝,也算的上是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嘍?!?br/>
對于王位歸屬向來無所謂的忘秋根本認真不起來,只是打趣。
“你知道的,我一介女流無心王位。”
謝塵緣話語很無奈,感覺自己早年可能被大義裹挾了。
『知道,我不會讓你的?!?br/>
忘秋吃著面條,雖然對于王位歸屬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