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狂傲,”屠小刀盯著白眼看緩緩說道。
“是嗎?”白眼看冷峻一笑,“我怎么不覺得?!?br/>
只見白眼看魔息外放,渾身上下瞬間變成純白之色,森然的劍意從其身上彌漫開來,化作絢爛的光芒,冰冷、華貴、燦爛、執(zhí)拗、自負(fù)……白眼看所有的一切都展現(xiàn)在此時的劍意當(dāng)中——這是一種極端的自負(fù)——白眼看也世上人——在劍之一道,沒有人能入他的法眼。
面對此時的白眼看,屠小刀就像面對一把擁有絕對意識的上古神劍,鋒銳、冰冷、決絕,但若只有這些,屠小刀絕不會動容,屠小刀敏銳地覺察到,在白眼看那種冰冷高傲的外表之下,在好似渾然無覺的木然之下,潛藏著他的狂熱之情,那種狂熱比之九幽深處的地獄巖漿還要熾烈!
白眼看彈劍而歌曰:“劍為神,意是靈,手執(zhí)太阿向天橫!威無形,道無跡,三道歸一劍自成!”
白眼看冰冷的目光變得熾烈,他是劍的信徒,悲也是劍,喜也是劍;他是劍的摯友,生也是劍,死也是劍;他是劍的牽掛,漂泊是劍,停留是劍……他愿意將自己的生命融入劍之大道!劍便是他的神,而他便是劍的靈。
冰冷如劍,熾烈如劍,此刻的白眼看宛如劍神附體,豪氣萬丈!白眼看凝視手中的太阿神劍,緩緩說道:“太阿神劍,相傳為人族煉器大師歐冶子和干將所鑄,其實謬矣,實乃古神族火神祝融所鑄,你們看劍身上的符紋,哪里是人族所能繪制?太阿劍是一柄威道之劍,其劍氣早已存于天地之間,除非以天神之大神通,凝聚天、地、人三道,使之合一,神劍方能鑄成!十年之前,師尊看中我的根骨,將我收入門下,并未教我一言半語,只是贈與我這把太阿神劍,他言道,自從看到我,他便沒有資格佩戴此劍了。我懷抱太阿,十載之中不眠不休,如狂似癲,終悟太阿劍意,這柄太阿劍,即是我的老師,也是我的摯友!”
白眼看本來寡言少語、惜字如金,可今天不知道為何這么多話,眼前的屠小刀明明是個很普通的對手,但白眼看卻覺得如芒在背,如鯁在喉,有些話讓他不吐不快。
往昔的他是那么高傲,站立在峰巔,睥睨眾生,白眼看那蕓蕓眾生,啜飲如烈酒般的劍意,任世上之人蠅營狗茍。
今天,白眼看乘太阿神劍跨海而來,并非只是為了赴約,他之所以會踏上這塊大陸,更多的是想要尋找到那個人,那個站立在劍道峰巔的人,那個早已成為傳說的人。據(jù)說那個人就隱居在這塊大陸上的某個地方,昔年,他的師尊劍魔沒有找到那個人,如今,他一定要把那個人給找出來!
想及此,白眼看渾身劍意森然,他周身散發(fā)的劍意直逼屠小刀,屠小刀只覺得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一種從未有過的危機(jī)感在他的心頭升起。
從未遇到過這么可怕之人,也從未遇到過這么有趣之人,看著眼前的對手,屠小刀面不改色,面露微笑,目中沒有一絲懼色。
白眼看不想動劍,這世上很少有人可以讓他有動劍的念頭,因為這世上很少有人在他的劍意之前還能泰然自若,就像酒肉和尚身邊的七十二門主,他們雖然沒有直面劍意,可也會不自覺地調(diào)動體內(nèi)的真元,來抵御劍意帶來的壓力。這些人絕對不會讓白眼看提起動劍的念頭,可面前這個修為低微,其貌不揚的小子,如何能夠坦然面對劍意還神色自若?
白眼看挑了挑眉,緊緊抿著的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問道:“很好笑么?你為什么會笑?”
屠小刀摸了摸下巴,笑著說道:“你明明是一個心無惡念之人,不知為何總是要裝作兇巴巴的樣子?你明顯很孤單,卻為何總要板著臉?這樣難道不累么?”
“你有什么資格來教導(dǎo)我?”
“我不是教導(dǎo),只是有一些好奇罷了?!?br/>
“哼!”白眼看冷哼一聲,眼中充滿了怒意,他很少動怒,這世間還有什么值得他動怒的?但眼前這傻小子仿佛能看透自己的內(nèi)心,仿佛能洞悉自己潛藏在心底的那份孤獨!
白眼看不再說話,神念微動,劍鞘之中的太阿神劍發(fā)出錚然之聲,
“希望你能接下我這一劍!”白眼看手中執(zhí)劍,目光重又變得冰冷、自負(fù)、高傲。方才面對屠小刀之時,他變得猶豫不決,直到再次手握太阿神劍,他才又成為往昔的自己。
白眼看手中的神劍緩緩刺出,沒有驚天動地的威能,沒有虎嘯龍吟的異象,平平淡淡,稀稀松松,好像誰都可以躲開這一劍。
但屠小刀卻收起來臉上的微笑,他沒有拿出殺豬刀,既然他是以酒肉和尚的弟子身份和白眼看對敵,自然要用佛門的功法。
修習(xí)般若心經(jīng)雖然只區(qū)區(qū)一載,屠小刀卻已經(jīng)是時境后期的修為,屠小刀心念微動,身后浮現(xiàn)出一棵丈余高的菩提寶樹,菩提寶樹佛光普照,在屠小刀腦后隱隱形成一道光輪,在屠小刀面前,萬般奧義化為金色佛光,佛光匯聚,形成一道堅固已極的屏障,可白眼看手中的太阿神劍所到之處,那道由“心經(jīng)”奧義幻化的金色屏障瞬間崩碎。眨眼之間,太阿神劍已經(jīng)刺到屠小刀胸前,鋒利的劍鋒甚至刺破了屠小刀胸膛上的皮肉。修煉至“般若心經(jīng)”第一重境的屠小刀,依然抵擋不住白眼看隨隨便便的一劍。
眼看屠小刀就要被這一劍洞穿,就在這時,屠小刀的身上突然佛光大作,在那一瞬間,白眼看感受到了浩瀚與宏大,平和與包容,于是,在他的高傲與冰冷之中,不由得生出一絲自慚形穢之感,他的劍,便再也刺不下去了。
白眼看收回太阿劍,突然化作一道劍光而去,遠(yuǎn)處傳來白眼看冰冷的話語:“今日之戰(zhàn)我未取勝,師尊劍魔今后必將信守諾言,不會再踏足玄洲!”
屠小刀看著白眼看遠(yuǎn)去的身影,撫著胸口的傷處,喃喃說道:“我在此之前還從未見到過如此驚才絕艷之人,他的天賦要超過我十倍不止!我敗了!”
酒肉和尚笑了笑,拍了拍屠小刀的肩膀道:“但你的境界要超過他百倍!你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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