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話的時候，楚歌被柴業(yè)臉上一臉認真的表情所驚到了。
她發(fā)了好久的呆，回過神來才喃喃著，“柴業(yè)，不要這樣……”
“很抱歉在你最沒有防備的時候說這種話?！?br/>
柴業(yè)深呼吸一口氣，“只是……我沒有辦法看你再這樣受傷下去了。楚歌，你待在他身邊，一次一次受到牽連，我很難過，但是無能為力?！?br/>
楚歌知道柴業(yè)一直以來對她都很好，哪怕她在國外的那幾年，柴業(yè)也時常飛出國照顧她，很多時候楚歌都能察覺到柴業(yè)對她的各種想法，但是柴業(yè)統(tǒng)統(tǒng)忍著，從來沒有做過越界的行為。
她感覺到自責，低下頭去，下意識攥緊了手指。
“柴業(yè)……”
從柴老師到柴業(yè)，他像個她的長輩一樣，教會了她那么多知識道理，而現(xiàn)在，她連一份感情，都回應(yīng)不起。
太糟糕了……自己實在是太糟糕了。
楚歌紅著眼眶說，‘我很感謝你來救我，但是……但是我騙不了自己，柴業(yè)，我沒有辦法喜歡你?！?br/>
柴業(yè)臉上的表情先是空白了些許，隨后他回過神來，無奈地笑了笑，“為什么要擺出這樣一副表情？”
楚歌坐在那里，臉上還掛著虛弱的神色，她長長地凝視著柴業(yè)，隔了好久才喃喃著，“柴老師……是我很抱歉，你對我很好，我都記得……”
柴業(yè)只能嘆了口氣，伸手摁住了楚歌的頭發(fā)，還是那種柔順的感覺，讓他一下子以為楚歌還是五年前那個乖巧喊他柴老師的小姑娘。
只是……這個小姑娘，從五年前開始，就不屬于自己。
柴業(yè)將手收回去，輕聲道，“不要有壓力，我就是怕給你造成負擔……”
“不。”楚歌紅了眼，“是我一直給你增加負擔。柴業(yè)，你這么優(yōu)秀的人，一定可以找個漂亮大方的姑娘好好談戀愛，我……我不但生過孩子，而且還是從農(nóng)村出來的，配不上你?！?br/>
“何必這樣貶低自己?！?br/>
柴業(yè)替楚歌將落下來的頭發(fā)繞到耳后，“在我眼里，楚歌，多少自詡大城市出來的人都做不到你這樣的堅強，所以你不用覺得自己很卑微?！?br/>
“嗯?！背椟c點頭，“你教給我最多的，就是相信自己。只是柴業(yè)……我真的不能拖累你，我也不想欺騙我自己?！?br/>
柴業(yè)愣了愣，隨后問道，“你還喜歡陸在清嗎？”
楚歌的呼吸有些急速，隨后女人露出了一個有點苦澀的笑容說道，“是啊，喜歡啊，只是這個世界上，光靠喜歡這兩個字，是沒有任何用的?！?br/>
她就是因為死性不改，喜歡陸在清，才吃了這么多的苦頭。包括這一次的遭遇，也是因為陸在清。
都這樣了，或許早該清楚明白了——她跟陸在清不會有結(jié)局的。
所以不管多喜歡，都要統(tǒng)統(tǒng)藏起來，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
柴業(yè)坐在那里，看著楚歌臉上的表情，像一只無依無靠的小獸，心頭澀然。
他忘了，楚歌一直都沒有任何依靠。
于是柴業(yè)忽然間站了起來。
楚歌抬頭，男人靠近病床，隨后來到她面前，忍住了所有的情緒，只是問了一句，“我可以抱你嗎？”
楚歌心臟就這么顫了顫，隨后她低下頭去，攥緊了被子，輕聲道，“嗯……”
下一秒，被人抱入懷中。
楚歌被柴業(yè)按進他的懷抱里，頭靠上他的胸腔，那一刻楚歌承認，自己有點想哭。
柴業(yè)伸手像是在安撫小動物一樣，力道不大地拍打著楚歌的背，“沒事了……沒事了，你不要怕?！?br/>
楚歌死死抓著柴業(yè)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從睜眼恢復(fù)意識的那一刻起，她就情緒很崩潰了，可是大家都在場，楚星河也看著，她不能暴露自己一丁點想法，她怕大家會擔心。
“你永遠在替別人考慮，但是你忘了考慮你自己?！?br/>
柴業(yè)下意識用力收緊了手臂，他想得到這個擁抱想了好久，原諒他現(xiàn)在沒有辦法控制自己這些齷齪的念頭吧。
楚歌縮在柴業(yè)的懷里無聲流淚，紅腫著眼睛，像是五年前那樣。
而門口，有人手里拎著各種滋補的禮物上門，卻在邁進門檻的那一步硬生生停下。
陸在清站在那里，只覺得自己像個路人，偷窺著眼前這一幕，看著楚歌卸下堅持痛哭，看著柴業(yè)滿臉心疼地將她抱緊。
他是個外人。
陸在清站在那里幾秒，覺得那幾秒像是經(jīng)歷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胸腔里彌漫著一種刻意隱藏但是卻忽視不掉的痛覺。
哦，原來他在心痛。
陸在清摒住了呼吸，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讓自己心臟都跟著停下來。
太疼了，太疼了。
眼底浮起些許猩紅，他轉(zhuǎn)身，手里死死攥著自己帶過來上門的營養(yǎng)品，隨后大步在走廊里走開。
離去的時候，陸在清覺得自己一顆心哆嗦得厲害，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腳隨后痙攣抽搐一樣，男人走進電梯按上關(guān)門鍵，靠著電梯墻壁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陸在清眼眶已是一片通紅，他克制著自己不要沖動，可是眼前的一幕太難過了，他如何不失控？
他都要瘋掉了！
看著柴業(yè)把楚歌抱在懷里，看著楚歌像個孩子一樣毫無顧忌地哭泣，他就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人綁在十字架上拷打火燒一樣。
嫉妒，嫉妒，無法停下來的嫉妒。
嫉妒他明明輾轉(zhuǎn)反側(cè)痛苦那么久，柴業(yè)就可以輕輕松松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陸在清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隨后低低地笑了一聲，他笑得自己喘不過氣來，而后才將手放下。
眼中一片絕望。
早該在一起了吧？他們兩個人，當初柴業(yè)不是就一直護著她嗎？柴業(yè)喜歡楚歌啊，陸在清老早看出來了。
偏偏柴業(yè)還永遠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不進不退，待在楚歌身邊跟個朋友似的，有時候想趕他走都沒有好的借口。
私底下明明跟他一樣下流無恥地想要占有楚歌，表面上還要一臉無欲無求的樣子，真是惡心透了！
陸在清胸悶，回到停車庫里，將手上所有的東西都直接摔在了副駕駛。
而后男人關(guān)上車門，將自己鎖在車子里，也不發(fā)動，也不踩油門，就這么坐在駕駛座上，靠著椅子背，目光渙散開來了，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意識。
他緩緩伸手揪住了自己的領(lǐng)子，似乎這么做就可以令自己喘過氣來一樣。
而后男人發(fā)動車子，一腳踩下油門，排隊交完費就直接沖上馬路，他按下車窗，狂風伴隨著車子周遭的氣流颯颯的吹過他的耳邊，陸在清似乎想靠著這種瘋狂的感覺來把腦子里的那一幕徹底沖刷掉。
不要想……不要再想去想起來。
楚歌和柴業(yè)那么般配的樣子。
最后陸在清在看見前面變幻的紅燈的時候，硬生生一腳剎車停下，男人狠狠打了一下方向盤，發(fā)出一聲無意義的低吼。
沒有用。
根本沒有用。
他現(xiàn)在壓根兒不知道……怎么把楚歌追回來啊。
******
而另外一邊，柴業(yè)等楚歌哭夠了以后松開了手，隨后對楚歌道，“好了，現(xiàn)在情緒好點了嗎？”
楚歌吸著鼻子點點頭，嗯了一聲，“那個……之后的事情?！?br/>
柴業(yè)沒有隱瞞，“陸在清都解決了?！?br/>
陸在清都解決了？
楚歌有些吃驚，“為什么不早告訴我？他來了？”
“怕你一開始情緒不穩(wěn)定，聽不了這塊內(nèi)容?！辈駱I(yè)笑了笑，拿起旁邊的水果刀，開始給楚歌削蘋果，一邊削一邊和她交待事實，“是蘇欣然和林舒干的，然后……我們阻止地太晚了，蘇欣然拿到林舒?zhèn)鱽淼恼掌螅凸_給了八卦媒體。”
楚歌的瞳仁狠狠縮了縮，背后冒出一身冷汗來。
“我們也找了人把消息壓下去，但是免不了還是有些遭到了泄露。”柴業(yè)皺著眉頭看向楚歌，“你千萬不要有壓力，我們都會幫你擺平的。”
“那么……那么她們?nèi)四?？?br/>
楚歌差點撕破了自己的嗓子，一把抓住了柴業(yè)的手腕，手指死死收緊揪住，柴業(yè)感覺到了楚歌的力道，“你冷靜點——我就是怕你沖動才沒有放在最開始說。她們現(xiàn)在都在警局接受審問，那塊有陸在清壓著，哪怕他們家里人有權(quán)有勢，我們這邊也有陸在清和柴浩在，暫時不會把她們放出來受委屈?！?br/>
楚歌不停地哆嗦，“怎么能這樣對我……他們怎么能這樣對我……”
“你別怕，真的，現(xiàn)在蘇欣然和林舒都進去了，我們一定幫你好好出氣，好嗎？”
柴業(yè)安撫楚歌，“你先把身體養(yǎng)好，等養(yǎng)好了，我?guī)闳ゾ掷锟此齻儯覀冇性﹫笤┯谐饒蟪??！?br/>
楚歌聲音都在發(fā)抖了，“陸在清已經(jīng)知道是蘇欣然和林舒干的了？”
“對的……”柴業(yè)聲音低了下去，“這也是他……現(xiàn)在不敢來面對你的原因?！?br/>
因為他在楚歌身上疊加的傷害太多了，已經(jīng)超出了正常人可以承受的范疇。
楚歌流干了眼淚，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眼淚可以再流，可是她覺得心痛，干哭著，從來沒有這么歇斯底里過。
像是這五年所有的孤獨和疼痛將她吞噬了一樣。
請記住本書首發(fā)域名：.。手機版閱讀網(wǎng)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