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而現(xiàn)實的問題反復(fù)撞擊著李自誠內(nèi)心。

    李自誠是見識過文無忌南下的一眾人，個個氣度不凡，但為何文無忌要浪費時間說教自己。說有天災(zāi)，旱情已經(jīng)突顯。說陪伴家人，也是因為不以為然適才有了遭變，難道這都是命？還有，四門寨確實沒有濫殺無辜，對抗著蒙古各部，造福一方百姓，在干旱天氣可以生長的紅薯也能救活人。

    意識到這些問題時李自誠性格中的決然、果斷便體現(xiàn)了出來。

    幾乎沒有多余的思考，直接開口：“好，我便跟隨成先生到四門寨”

    成子龍點頭，內(nèi)心卻在感嘆文無忌眼光，當斷即斷，眼前這個李自誠確實有可取之處。

    心無所戀，將諸多事情交托家人之后李自誠跟隨成子龍?zhí)ど狭饲巴拈T寨的路途。

    出村口，黃土地撲面而來，李自誠想起當日遭遇文無忌時的那句唱詞。

    …………

    陣陣狂風笑看黃沙走；

    逍遙怒吼黃沙塞滿口；

    目空心空端起一碗酒；

    飄飄悠悠一去不回頭；

    …………

    前塵往事皆云煙，殺妻、天旱、四門寨；

    包袱內(nèi)是沉甸甸的五十兩銀，文無忌當初留下的數(shù)量，李自誠相信一切是命中注定。

    看了看李自誠攜帶的長槍，成子龍開口：“文先生沒有返回四門寨之前，跟著我學槍法，你算是找到好師傅了，四門寨可是有威震天下的幾桿神槍”

    古道、西風、駿馬；

    李自誠人也豪情起來

    “好嘞”

    …………

    目空心空端起一碗酒；

    飄飄悠悠一去不回頭；

    …………

    李自誠吼了一嗓子；

    “目空心空一碗酒，飄飄悠悠不回頭，我還能回頭么？”成子龍這樣想著。

    駿馬進入余輝，消失在古道上，數(shù)百里之外京城順天府；

    戰(zhàn)事結(jié)束，朝廷和女真的談判一波三折，京城卻早就沒有對戰(zhàn)之時肅嚴氣氛，逃難進入京城的大戶人家馬車行駛在城市街道上，偶爾車簾晃開時顯露出的是一張張包含貴氣與傲岸的面孔，宛若凱旋而歸的將軍。

    沿街開設(shè)的酒樓中，走鏢、北上的人群相聚于此，談?wù)撝鴳?zhàn)事，說話著旱災(zāi)隨后又插諢打科的談及京城的一些韻事。

    京城秦園；

    和風習習，丫鬟端上的冰鎮(zhèn)紅豆羹帶著絲絲沁人心脾的涼爽，徐榮、郭禹看著人群中應(yīng)對自若的秦歌內(nèi)心不斷的做著點評。

    言辭得體，大方，精通詩文，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和風細雨的交談中就能將人帶入氣氛和場景。

    “女真人興于白山黑水之地，衣食無著、茹毛飲血，確實兇悍，能面對我朝而不敗，靠的是上下一心、將士用命，不是誰的獻媚讒言、曲意逢迎，”

    “那里是什么女真兇悍，我看是我們?nèi)兆舆^好了，人心變了”

    “慎言，此等評論怎能公開話題”

    “有何不可，上不欺君，下不造謠，實事求是而已，應(yīng)該大聲說出來，以為警惕”

    …………

    各種辯論聲不絕于耳的落入耳際，游走在人群當中的宋秦歌皺眉。

    秦園舉辦了一場詩會，號召的也不是宋秦歌。

    原本只是談詩交友的小型規(guī)模詩會，但風聲傳出，詩會開始有大量官宦子弟加入，這種現(xiàn)象以往也常有，秦歌本來交際廣泛，京城文士多結(jié)伴而來，規(guī)模超出預(yù)期屢見不鮮，初始不以為然，詩會進行中的話題卻讓秦歌嗅覺到一種不同尋常氣氛，以往詩會、郊游，對于尚未進入秦園圈子人員，宋秦歌絕不談及科舉考試、官場進階、民生疾苦等事宜，都是以逸聞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