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外面滴滴答答開始下起了雨,師父走向了船外,淡淡地說:“是秋雨啊?!?br/>
整艘船蔓延著詭異的氣息,連我都不禁都毛骨悚然。
半響,秋雨越下越大,我擔(dān)憂的心越提越高,迅速走到外面去,只見自己竟然被大雨淋濕,趕緊憂心忡忡地問船家:“老皮!雨這么大沒關(guān)系嗎?天色也暗了,是否靠岸才好?”
“沒差的!秋雨都是這般,來得快,去得也快!若是靠岸的話,恐怕客官期盼明天到荊州就要落空了!”老皮惦記著師父前幾日的吩咐,他們跑船的本來就是時間按著時間跑,若是遲疑了一日,損失不堪其想。
我縮身回去船艙,大師兄與我共用一間廂房,望著渾身淋濕透的我,他躺在床上蹙眉的問:“要靠岸嗎?”
我搖頭,甩一甩頭上的濕發(fā),淡淡說:“他們說如果靠岸的話,明日就會抵達(dá)不了荊州。屆時便會延遲師叔的行程。”
他皺了眉頭。
只見暴雨越來越大,驟雨之大,激起了長江的水面泛濫,暴雨之間我已經(jīng)看不清遠(yuǎn)方的城鎮(zhèn),只看到闌珊的燈火在驟雨中一閃一閃。
天空一道暴雷。
船身搖晃越來越大,我打開了房門只見氣脈諸姝已經(jīng)在門口望著我。
魏清慘白的臉顫聲的問:“如此大的浪,我們該怎么辦?”她在山上已久,對于水上一切十分陌生,更沒有看過如此滔天的巨浪。
我吞了一口口水,這件事我也無法拿捏,回頭看了師兄一眼,師兄憂心的眼神再現(xiàn),他已經(jīng)站起來,扶著船身了,更讓我心中的恐懼越來越大。
我轉(zhuǎn)頭回來,對著魏清說:“師姊,不如我們請示師父今日先靠岸,如果延遲一日下陸地也就罷了,妳看如何?”
魏清點頭,搖搖晃晃地扶著墻壁走向李素柔的寢室。我往外探頭,只見任若玥也扶著房門口,衣服外衫已經(jīng)半濕,可見船上紙窗已經(jīng)被驟雨沖破。她神色發(fā)白,緊張地看著我,眼神透露出:“怎么辦?”
雖然小時候躲打的時候都會到河流去玩水,可也沒看過如此兇猛的水相,妳能叫我怎么辦?
“妳黯水性嗎?”我看著她曾經(jīng)飄渺的眼神問道。
她顫抖地看著我,搖頭。
這是我看到她如此的脆弱。
“別怕?!蔽彝塘艘豢谕倌骸爸皇莻€小風(fēng)雨而已…他們說了,秋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秋雨來了,代表秋汛也不遠(yuǎn)。
小船已經(jīng)在暴風(fēng)雨內(nèi)打轉(zhuǎn),船家在浪中奮力的掌舵,只希望可以盡速靠岸。
人定勝天,只是一句名詞。
只見船身已經(jīng)側(cè)了一邊,眾人已經(jīng)堆在同一個角落,這本來就是大忌??蓭煾?、李素柔哪知道這些?師兄暗地叫苦,看著魏清等人緊張得要死,卻也甚么事情都不能做,只能暗自地摸著較厚實的木板,以便等下沉船的時候可以使用。
雷鳴霹靂一閃。
雷光照亮著所有人,即使身懷多厲害的武功,面對兇猛的大自然也只有被處置的分。
“進(jìn)水了啊!”船家大吼著。
言語觸動了諸位的敏感神經(jīng),即使是絕世強(qiáng)者也無法逆天在水中而行。
只見一個大水打翻了船,師父、李素柔內(nèi)力深厚,硬是瞪了船身逆風(fēng)而上,乘風(fēng)被吹到了岸邊。
師兄自幼是水岸人家,雖然打魚時間不長,但也是深黯水性,趕緊抓了碎甲板,丟給了大家,用內(nèi)力奮力一吼:“師姊師弟!跟著我?!?br/>
暴雨之中,在水面上載浮載沉,師兄的聲音就是一種信息,一個可以求生的信號。
我搖頭左顧右看,只確定每一個我認(rèn)識的師姊們都有聽到師兄的帶領(lǐng)而游向正確的方向,看著魏清顫抖著抱著浮木,但是卻少了一個人。
我游了過去,拉著魏清急忙問道:“任…若玥呢?”
在如此狂風(fēng)暴雨之中,誰還理會輩分的高低?
“師妹…師妹她…她不是在前頭嗎?!?br/>
我苦笑,澀聲說:“我一直都在前頭盯著師姐們,可就是少了她?!?br/>
“那她不會在水內(nèi)吧!”魏清驚慌地說:“那可怎么辦,她是師叔的唯一傳人,也是我們的小師妹,出了事情我們要怎么跟師叔負(fù)責(zé)?”
我啐了一口江水:“師…師姊,妳先跟著人群,我還熟些水性,我去找看看。”
“你…你別做傻事?。∵€是我來…”她奮力地踢著水,拉扯著我不愿我離去。
我已經(jīng)載浮載沉快冷死了,現(xiàn)在還要幫妳救人,如果妳這樣子下去我也會滅頂,我迅速將她推開。
“**的!老子要救人妳檔我…我們兩個都會死在這邊。師姊聽我的話…妳…妳先向前去,我等下會游回去的?!蔽翼樖謱⑺仆鶐熜帜抢?,用我僅存的內(nèi)力對著師兄大吼著:“魏清在這里,師兄快帶走她!”
回頭又是游了回去,在暴雨之間,我找不到她的身影。
莫非被沖走吧?
我嘆了一聲,只好放棄我手上的浮木,潛了下去。
只見水中混濁,雙目幾乎不能見物,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隔著水,仍可聽到天空上頭的暴雷閃電。
雖雙目不能見物,卻仍隱約見到紫光在眼前閃爍著,只是越來越黯淡…
‘紫青雙儀’。
想必是不黯水性的她想要使輕功讓自己浮出水面,但是水無常形,在情急之下即使能使出紫青雙儀借氣使力,但是效果又能如何?
我瞇著雙目,奮力往紫光游去,只見紫光閃爍不停,我伸手撫摸,卻無一物,踢水之后再探,卻似碰她指尖。
一道激流往我側(cè)身擊來,我知道如果不及時抓住她,我們兩個都會被沖至下游,趕緊奮力一趨,在激流擊中我的同時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真的很怕水。
一抓到我的手之后,便使全身之力往我身上撲來。我知道激流擊中了我們,只好用側(cè)背去擋,兩人在水中繞了一個圈,她抱住我。
簡單來說是用纏。
水波之強(qiáng),差點害我吐出血來,也讓我氣息散盡。
我毫無歹念,抓住她之后立刻往水面浮去,好在雨勢已緩,我們兩浮出水面之后,只見她顫抖著,緊閉著眼睛,不敢呼吸,模樣煞是可愛,我說:“唉,落水未干謫仙,可以呼吸了。”
她張開了眼睛,全身顫抖著:“沒…沒事了嗎?”
“妳能說話自然就是沒事。幸好妳有紫青雙儀的內(nèi)功護(hù)身,否則妳早就溺死在長江之下?!币路竦轿覝喩聿蛔栽?。
“所以我們得救了?”她似乎想要?dú)g呼。
“目前沒事,但隨時都有可能會有事情。”我看著遠(yuǎn)方迷茫的燈火,不知師兄上岸了沒。
她眼色黯然了起來,我對任若玥說:“不過妳可以不要一直纏著我嗎?一個堂堂謫仙纏著一位牛糞,雖然很得意,但是確實還蠻難呼吸的…”
她看到自己幾乎四肢纏住了我,臉色一紅,大羞的推開了我。才一推開,因不黯水性而又轉(zhuǎn)眼下沉,她焦急地伸出了她的手腕,我趕緊又摟住了她的腰:“既然佳人有難,我也只好勉為其難的接受了?!?br/>
任若玥啐道:“你這人!”
兩個人載浮載沉。
性命當(dāng)頭,我沒心情與這位清麗而不可方物女子拌嘴,跟她說:“妳的六識比我清明,妳幫我看看是否有漂流的木件在附近?”
任若玥趕緊回頭仔細(xì)觀察,在一片夜色迷茫之中她是要怎么找出一塊木頭?
但她是任若玥,一位掌管蜀山氣脈未來的人物。
她指著我側(cè)身的載浮載沉的木頭:“那里!”
“好。”我咬牙。身旁的佳人淡淡幽香陣陣飄來,害我有點難耐。我對著她說:“妳…抱著我脖子,靠在我的背上,我背妳游過去?!?br/>
“你…你是在輕薄我嗎?”任若玥有點焦急。
“我她娘的是在為我們好,任大女俠我求求你照做可以嗎?”我的神色焦急又有點嚴(yán)厲,她也不愿跟我在吵,雙手扶在我的頸上,緩緩地將身子移動到我的背上。
她豐滿的嬌軀靠在我的背上的一瞬間害我差點腳軟。
我又差點陷在水里。
“你怎么了?”任若玥看我突然無力,焦急問。
“沒…沒事,你有點重?!?br/>
她打了我的后腦勺一下:“在油嘴滑舌我就殺了你?!?br/>
“妳殺啊,所謂牡丹花下死…”還沒說完話就被她打著后腦杓。
我無奈吞回后面半句話。
我緩緩地踢著水,向浮木游去,半響,終于抓到浮木。
那是一片甲板,看來挺寬敞的,應(yīng)該可以乘載她。
“妳按著我的肩頭,爬上去。”我對著在我背上的佳人說。
任若玥恐怕也討厭與一般男子肌膚碰肌膚,按著我的肩頭使力就躍上了甲板。
“換你上來?!彼l(fā)際滴水,我見猶憐,伸出手來待要拉我上去。
冰冷的江水,換來的是我的顫抖,我苦笑:“我…我乃一介牛糞,怎么好搭上仙女的船?”剛剛下江水救她,又背著她探身去取木頭,我的力氣已經(jīng)快要耗盡。
任若玥看我的顫抖的語氣與疲憊的神情,知道我只是開玩笑,她趕緊說:“你快上來,你會凍死的…”
“上不去了…”我搖頭澀聲說道:“這片木板如果我上去,只會像剛剛那艘船一般沉沒,到時候我得費(fèi)力救你一次…剛剛是神佛冥冥注定讓我救你…可不見神佛要救我啊…”
我語無倫次。
“妳現(xiàn)在推著我的肩頭,用妳九成的內(nèi)力推…讓…讓妳可以達(dá)岸…”我用我剩余的力氣吩咐道。
“你瘋了嗎,你會被我推落下水的!”任若玥倒是靈臺清明,她的手緊握著我的手,我感覺一陣暖流傳來,心下著實感激。
我緩緩搖頭,語無倫次輕輕地說:“你…你到了岸邊…叫師父用輕功救我…他輕功那么好…一定能抓起我在借力回岸的…”
任若玥出身官宦之家,入門之后又被師父保護(hù),對于世間事情哪會這么理解,他完全不知道我六神已經(jīng)在思緒之外,語無倫次的指示她。
她咬牙,將頭探到我的耳際,柔聲說:“你一定要活下去,我任若玥最恨欠人一條命?!彼\(yùn)起了余下的內(nèi)力,輕輕地往我肩頭一推,藉著浪緩緩的漂到岸邊。
我載浮載沉的漂在水面上,目送著她慢慢飄走,微笑的看著她急切的神情。
腳上的力道也開始緩下。
后來聽到她驚呼了一聲,我往我的左邊一看,只見一條大浪往我身邊撲來。
一陣暈頭轉(zhuǎn)向,已經(jīng)人事不知。
一陣暴驟巨雨翻天覆地,但是就如船家所說的:“秋雨,來得快,去得也快?!?br/>
烈日當(dāng)頭,身子一痛,原來我躺在石頭之上。
我趕緊起身,卻是在不知名的河畔,周圍連間漁家都沒有。
我摸摸得我懷中,還有幾兩碎銀,幸好師娘下山時有囑咐我要將碎銀藏于懷中,以防不測,結(jié)果真的遇到不測了,只能說還好禍害遺千年,我還躺在石塊中。
我甩甩我的頸子,扭了我的手臂,摸在我的肩頭上才想起那位絕麗女子在昏迷前的驚呼,不知她與師父是否安全?
只見蕭聲響起,卻是離身不遠(yuǎn)處,我緩緩接近蕭聲。
只見一清秀少年正在巖石上吹簫,少年隱機(jī)而坐,仰天而噓,答焉似喪其耦。
“好美的簫聲?!蔽屹澋?。
他并未理我,順著自己的節(jié)奏結(jié)束了一段雅奏。
“閣下是?”他問。
“蜀山劍派,獨(dú)孤云。”
他躍下了巖石,猶如天上降下之仙君:“在下清明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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