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遲從監(jiān)獄出來后,就直接去了醫(yī)院。
她很清楚,現在她一無所有的情況下,只有季夫人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如果季夫人還不放棄她,那么她在上流社會還會有一席之地,如果季夫人因為她的家庭變故而拋棄了她,那她就真的完了,徹底完了。
沈非遲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唇瓣。
疼痛讓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整個人虛弱到,仿若一碰就碎。
她出現在林蘭之的病房門口。
當然知道他媽在說什么。
就如林蘭之想到的,想要利用她現在的悲痛,來獲取季之寒的同情。
她臉色不太好,“你站在門口做什么,還不進來?”
又似乎極力在忍耐。
這些,林蘭之都看在眼里。
現在林蘭之手術已經做完了,他也松了口氣,昨晚上一個晚上都沒睡著,現在放下心,靠在沙發(fā)上就睡著了。
所以她就一直都和季之寒保持著距離。
林蘭之看著季之寒的模樣。
眼眶都是紅的。
林蘭之吃著蘋果。
沈非遲其實知道林蘭之會認可她。
“之寒對阿姨,真的很上心。”沈非遲故意說給林蘭之聽的。
“之寒應該也很累了吧,要不然你先回去,我陪著阿姨就行,我今天剛好沒什么事兒……”沈非遲說著,“你好好回去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過來就行。有什么事情,我給你打電話?!?br/>
沒有季之寒發(fā)的信息。
但不得不說,她確實是打開了微信,然后把頁面停在了,和季之寒的對話框那里。
她最懂,見好就少。
季之寒點了點頭。
沈非遲輕咬著唇瓣,給人的感覺就是,無助又無辜。
昨晚上她睡在VIP病房的大床上,倒是睡得很舒服。
人心都是肉長的。
她出現在房門口時,就被林蘭之發(fā)現了。
就要求家屬一直在旁邊陪著,叫著她,別讓她睡著了。
這么一提醒,林蘭之才發(fā)現自己兒子的黑眼圈是很重。
隱忍著全身都在顫抖。
“是季之寒眼瞎?!?br/>
她昨天摔斷腿之后,別說來看她一眼,就是連個電話也沒有問一下。
沈非遲已經說不清了。
要不是真心喜歡,她也不會這么去撮合了他們。
但他還是,選擇了沉默和疏遠。
“之寒不是不關心你,他要是不關心你,怎么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呢?昨晚應該陪了您一晚上吧?!鄙蚍沁t給他們做著和事佬,“我看之寒眼底下都是黑眼圈,昨晚沒怎么睡吧?”
“阿姨,真的謝謝你?!鄙蚍沁t也不再推脫了。
無微不至。
怕房間里面的燈光刺眼,她還小心翼翼地搬過來一束花,擋在了他的面前,讓他能夠睡得更好。
“別說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我承認,我季家要找的兒媳婦,自然也是要門當戶對,但你們家突發(fā)這樣的情況,那是也沒辦法的事,如果因為你家出了事我就不認你了,那我成什么了?!真嫌貧愛富?!我看上你,不僅是因為的出生,還有你的人品和才華。再說了,餓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家再怎么樣,也比蘇音好一百倍?!?br/>
臉色也是慘白一片。
就好似,怕他嫌棄自己一樣。
“你也不要自我否定了,你也是好的?!绷痔m之給予了沈非遲極大的認可,“我剛剛說季之寒也不是想要表揚他好,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季之寒也有共情能力,你現在的遭遇,他也會有憐憫和保護欲,我知道你很聰明,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意思?!?br/>
“說什么傻話。”林蘭之臉色有些沉,“你家和你不一樣!再說了,你家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你才是受害者,你最應該被同情,誰要是敢嘲笑你,我?guī)湍銚窝??!?br/>
……
沈非遲故作驚訝了幾秒,隨即像是想明白了。
林蘭之搖頭,“沒好,氣都要氣死了?!?br/>
而她好像一直都用錯了方法……
林蘭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今天看到新聞說,你家好像出事兒了?”
緩緩接過,擦拭著眼淚說道,“謝謝?!?br/>
今天上午林蘭之就和季之寒又吵了一架。
蘇音結束了一天的拍攝。
但她不會主動說出來。
季之寒也在旁邊坐著,看著沈非遲的模樣,心里也有點觸動。
沒一會兒,醫(yī)生來給林蘭之做了全身檢查。
她就一直陪著林蘭之,又用吸管給她喝水,又拿熱毛巾給她擦拭臉,手,甚至腳。
她還要做手術,養(yǎng)好自己身體最重要。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沈非遲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沈非遲很明白怎么進退。
沈非遲連忙說道,“阿姨,您別生氣,醫(yī)生不是說了您血壓不穩(wěn)定嗎?你今天還要做骨折手術的,別耽擱了您的病情。”
她知道她在演下去,林蘭之就沒耐心了。
很顯然兩個人還在賭氣中。
林蘭之說,“季之寒從小就很善良,你別看他冷冷冰冰的,但心底是軟的,否則我和他因為蘇音鬧了這么久,早就鬧掰了,他現在依舊還認我這個媽,就說明他本性不壞?!?br/>
在外人看來,沈家人都是咎由自取。
“別想太多了,你家里的事情,不會影響到我對你的好感。”林蘭之說道,“我既然認定了你這個人,就不會輕易因為外界的原因而改變。這方面你不要有擔憂。唯一該擔心的是,怎么讓季之寒放棄蘇音,喜歡你?!?br/>
現在她甚至還要利用自己的脆弱來獲取林蘭之的同情。
她也沒有主動給季之寒發(fā)過信息。
她隱忍著情緒點了點頭,“嗯,家里出了點事情。”
“阿姨,您好點了嗎?”沈非遲關心道。
沈非遲擦拭干凈眼淚,把削好的蘋果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然后放上小餐叉,端到林蘭之的面前,“阿姨,您吃點水果?!?br/>
“我知道?!?br/>
但因為做了手術打了麻藥,醫(yī)生不讓林蘭之睡覺。
病房內,只有季之寒陪著她。
他沒說話。
就是其他都很好說。
她有些忐忑地說道,“之寒現在和蘇音這么好,我要是去拆散他們……”
季之寒到底是有多蠢,才看不到這么好的女孩。
林蘭之聽沈非遲這么一說,心情似乎又好了點。
沈非遲坐在林蘭之的病床旁邊,“阿姨,我今天以后就不來看你了?!?br/>
“我就不明白了,我辛辛苦苦養(yǎng)了幾十年的兒子,還比不過一個外人對我的關心。我是造了什么孽?!”林蘭之越說越氣。
沈非遲此刻已經拿起茶幾上的水果,低頭認真地削了起來。
林蘭之對沈非遲,也多了一份關心。
林蘭之心里也有些安慰,但嘴上卻說道,“真上心,就被惹我生氣?!?br/>
這些事情,等林蘭之開口就行。
林蘭之就看到沈非遲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對他而言,除了蘇音,其他女人都應該保持絕對的距離。
沈非遲眼眶微紅,有些難受地說道,“是我不夠好?!?br/>
但最后的受害者,就變成了沈非遲一個人。
“嗯?!鄙蚍沁t重重地點頭,不忘補充一句,“阿姨,我是真的很喜歡之寒?!?br/>
林蘭之點頭。
就是很滿意,沈非遲對她的體貼,用心。
也不想讓沈非遲太過難堪,所以給她留了和他母親單獨說話的空間。
沈非遲對林蘭之做的,季之寒不是看不到。
這么強烈的對比下,她怎么可能同意她兒子娶了,蘇音這樣的女人!
林蘭之閉著眼睛,心里終究是生氣。
“我也會幫你的?!?br/>
沈非遲回頭,就看到季之寒躺在沙發(fā)上,睡得很熟。
沈非遲搖頭,柔柔弱弱地說道,“我,沒有什么臉,再來陪你了?!?br/>
季之寒抿了抿唇。
季之寒就縮在沙發(fā)上,將就了一晚。
她連忙起身,去旁邊拿起毛毯,輕輕地給季之寒蓋上。
話一出。
“不用了?!奔局芙^,“等會兒醫(yī)生要過來談我媽的手術相關事情,我爸出差了,我不陪在她身邊,不放心。”
但是要讓他離開蘇音,不可能。
“情況怎么樣?”林蘭之問道。
沈非遲有些驚訝。
她就不明白了,季之寒為什么就會被蘇音那狐貍精迷得團團轉?
娶老婆,就該娶一個持家賢惠的,娶了蘇音,是要他這輩子戴不完的綠帽子嗎?!
真不會想。
“嗯?”林蘭之皺眉,“你有事兒啊?”
“我知道之寒是好的,是我……”
眼眸中,突然有了些意味深長。
沈非遲一直陪著,季之寒也一直陪著。
她怎么忘了,她兒子是善良的。
“我媽和我弟弟被警察扣押了,現在我正在想辦法做取保候審,但是……”沈非遲的聲音一直在哽咽,“我不知道我該這么去面對他們,他們居然對我爸……”
沈非遲陪在她身邊也幾年了,對她也是無微不至。
他只是選擇了忽視。
“我家現在搞成這樣,我都覺得很丟人,我不想讓阿姨因為我的關系,而被上流社會給笑話了,我有自知之明的,這輩子我再也配不上之寒了,我會離開的。”
林蘭之也不想氣自己了。
無非還是季之寒的感情問題。
這些年她在她面前如此表現,林蘭之不可能對她沒有一點感情。
“阿姨,我……”
“你在說什么?”
她回頭看著沈非遲。
手術很快。
助理在旁邊忍不住調侃,“蘇音姐是迫不及待想要和季導聯系嗎?”
看上去滿臉真誠。
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手機,看信息。
季之寒看著沈非遲如此,也不是完全沒有一點動容。
她什么都看得出來,只是裝作什么都不懂而已。
一個多小時,就出來了。
不管怎么樣,至少她兒子對她,基本的孝心還是有的。
然后起身,走出了病房。
季之寒還是不說話。
仿若一碰,就要碎掉。
蘇音不會承認。
各項指標達到正常范圍后,下午就安排了手術。
季之寒給了沈非遲一張紙巾。
沈非遲也發(fā)現了林蘭之眼中的異樣。
“拆散他們?是蘇音拆散你!非遲,你認清現實,是蘇音在之寒失憶后插足了你們的感情,你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不能有半點道德上的負擔,否則做事情來就畏手畏腳的,達不到效果?!绷痔m之很嚴肅地說道,“你現在就給我放手的,去追季之寒,不管用什么辦法,都要把他追到手,如果產生了什么后果,我來給你兜底。”
更何況,沈非遲對他還有非分之想。
找個工作,就落在了沈非遲的身上。
季之寒死都不松口,林蘭之氣得差點跳樓。
反觀蘇音。
他今天也看到了新聞。
從昨天季之寒陪她季夫人離開去醫(yī)院開始,季之寒就沒有主動聯系過她。
并沒有告訴她,他母親的情況。
她也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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