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臺上,扶蘇突然將目光落在大殿之上,他雙眸有那么瞬間,似凝轉(zhuǎn)了千萬遍。
是那個小女孩,他目光落在有些瑟縮的小姑娘身上。
思緒有些飄遠(yuǎn),恰在此時,一旁下首處,一個滿是佛門弟子的和尚站了起來,“那是,那是……”
南煙手指微抬,起落之間那個和尚的聲音瞬間消失。
她放下手指,銀色的發(fā)絲垂落而下,復(fù)又恢復(fù)了平靜。
珂無看著那個小乞丐,微微皺眉,“她身上的氣息,”他的目光又落在另一個小家伙身上,眉頭皺的更緊。
南煙攸然抬頭,不等他說話,手指輕輕一點(diǎn),兩個人群中的小孩子被帶入殿上。
華渠驚慌的抬頭,就看到和她一樣浮起來的男孩一臉陰郁。
兩人被輕柔的放下,南煙微微垂眸,“我的弟子?!?br/>
她聲音平靜,透出幾分古井無瀾,話音落,似有些詫異眾人的安靜,她微微蹙眉,“不可以嗎?!?br/>
珂無探究的目光不住的落在兩個孩子身上,一直嚴(yán)肅的表情更加冷沉。
“哈哈哈哈,師妹決定了?!钡故侨f世有些欣喜。
“無關(guān)資質(zhì),只論有緣。”她起身一步步走下高臺,“吾乃蓬萊朝云,你二人可愿拜我為師,承我傳承?!?br/>
華渠在那一刻,突然激動不已,她噗通跪下,“弟子愿意,”話落看到旁邊呆著不動的男孩,連忙伸出手把人一起拉下,“快點(diǎn)拜師了?!?br/>
男孩一個不穩(wěn),噗通跪下,嘴角動了動,吐出幾個字,“弟子愿意?!?br/>
南煙來到兩人面前,玉手輕抬就將二人扶起,她從袖口拿出兩朵玉玲花,“這是蓬萊親傳弟子所配的玉玲花,滴血過后,你們就是我蓬萊弟子,是我朝云的親傳。”
兩朵散發(fā)著白色光芒的玉玲花停在二人面前,花香幽幽,沁人心扉。
南煙絲毫不嫌棄,動作輕柔的執(zhí)起華渠的手,手指一點(diǎn),一滴血飄出,落入面前的花中。
黑瘦粗糙的手被南煙握住,猶如陷入了一團(tuán)暖玉中,讓華渠自殘形愧,忍不住想要收回手指。
血入花中,花綻放耀眼的光芒,落入花渠眉間,在黑黑的額頭上多了個玉玲花印。
一旁的陰郁孩童自顧自的咬破手指,滴血入花中,同時眉間也有了一樣的印記。
南煙莞爾,一左一右的牽著兩人,“我選完了?!?br/>
她眸光清凌微涼,攜著兩個小徒弟登上高臺,“我先去居所了。”
珂無還是忍不住多看了這倆孩子一眼,“朝云上仙不多待一會兒了?!?br/>
“心儀的弟子選中了,余下的看與不看有什么分別。”她一如既往的平靜。
珂無只能點(diǎn)頭,“如此,我就不多留了?!?br/>
收徒大典還有半年才會結(jié)束,這半年蓬萊自然也有在千山仙門待著。
南煙牽著兩個小弟子到了暫住之處,“暫時住在這里,等大典結(jié)束,我會帶你們會蓬萊,那里才是我們修煉之地?!?br/>
“你不怕嗎。”小男孩突然開口,他身著精致暗紋衣袍,上面隱繡龍紋,一看就知出身皇族。
此時突然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南煙坐下垂眸,“怕什么?”
“我出生起,就被喻為魔種,父皇和母妃早就放棄我了,這次要不是我求著,根本不會帶我?!彼銎痤^,蒼白的臉上透出堅(jiān)韌,“我是魔種,天生就要滅世的?!?br/>
“哦。”南煙極為平淡的點(diǎn)頭,“那又如何,誰預(yù)言的,這世間便是我們這群上仙,也不能求個事事皆順,你是與不是,對我又有和影響,你是我的弟子這就夠了。”
“我,我也是不祥之人,從小被拋棄,我待過的地方久了,就會有災(zāi)禍發(fā)生,所以我一直被丟來丟去,也是我命大這樣都還活著,他們都畏懼我,不肯靠近我?!毙∨⒂行┚o張。
“華渠這個名字,是我自己取的,這是我第一次認(rèn)識的一種花,一個老乞丐告訴我,華渠是最美的花?!毙∨⒕o張的有些結(jié)巴。
倒是男孩,聞言忍不住看了眼華渠,似乎沒有想到,和他即將同門的小家伙,也是一個生來如此坎坷的人。
“我從不畏懼這些,”她伸出手,揉了揉兩個人的頭發(fā),“安心在我身邊修煉,你叫華渠,那么你呢?!?br/>
“我沒有名字,在宮里他們都叫我九皇子。”男孩神色微暗。
“我未拜師時姓慕,從此以后你們二人隨我姓,慕華渠,慕久思。”她動作溫柔,語氣更是堪稱柔和。
慕久思豁然抬頭,漆黑的眸子布滿了亮光,“慕久思,我喜歡?!?br/>
“現(xiàn)在,我?guī)銈內(nèi)ハ丛桁顗m?!蹦蠠煄е说搅藴厝帲熬盟既プ筮叺?,華渠去右邊,待回到蓬萊,我在引天池水,為你們洗筋伐髓,那時會正式修煉引氣?!?br/>
“多謝師尊,”兩個人抱著自己的衣服,走進(jìn)了溫泉之中。
南煙從池子出來,就看到扶蘇尊者站在院子中,不知道待了多久。
她自顧自走到桌子邊坐下,“尊者所來何事?!?br/>
扶蘇垂眸坐下?!澳莻€小女孩,是天煞之命?!?br/>
“所以,勞動了尊者下山殺她?!蹦蠠熚⑽⒁恍Γ盀槭裁醋詈螵q豫了?!?br/>
扶蘇垂眸,“她還是孩子,沒有做錯什么,我不忍?!?br/>
“你想收她為徒?”南煙似只是單純的疑惑。
扶蘇緩緩點(diǎn)頭,“是,我想教她向善?!?br/>
“嗯,不過以后不用你了,她是我的弟子?!彼敛豢蜌?,甚至帶著幾分不悅。
“只望你能夠好好教她,憐憫世人?!狈鎏K語氣透出幾分鄭重。
南煙微微勾唇,“你好好管著你的千山仙門,我的弟子自有我來教導(dǎo)?!?br/>
“抱歉,我只是怕。”他語氣有些歉意。
見南煙不在說話,他識趣的離開,看著他的背影,南煙嘲諷一笑,自己親自教導(dǎo)的徒弟都可以不信任,卻相信別人莫須有的栽贓陷害,大和尚,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又怎么樣,他們現(xiàn)在是我的弟子。
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你何曾給過他們機(jī)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