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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教,是個好東西么?

    也許在短暫昏迷中,就再度重新醒來的樊仙楚說的并沒有錯,但趙彥終究沒有接受他的提議,去代替他與樊解憂執(zhí)掌那極道教或者換個名字的其他任何教。

    趙彥不是不知道宗教的力量,因為他已經(jīng)見識過了黃龍城外蘇流光中,那些百年如一日瘋狂血祭的村民,以及他們召喚出來的威靈上神;也更在還沒有過去的今日,見識了那些瘋狂的極道教狂信徒,甚至還因為李紫萱的話語,而隱約明悟了信之力。

    是啊,以前咱也沒少看書,書里頭那些除了至高神之外的普通神,不都是需要什么信仰之力的么?

    但這并不妨礙趙彥依然抗拒,拒絕去親自體驗宗教力量的機會。

    本少爺是來享受生活的,封神與我何用?

    也許,獲得信仰之力后,就能夠獲得無以倫比的力量,以及無以倫比般悠長無限趨近于永生的生命,所以能夠更好的去享受生活,可……這又如何?

    永生,未必就是好事。

    趙彥是這樣認為著的,至少現(xiàn)在是。

    所以在想到這里后,趙彥就不再繼續(xù)想這個問題,他厭煩了。

    “文君姐姐,你就明白跟我說清楚了把,為什么要讓他們向我宣誓?坦率說了把,我這人什么都可以搞,可肯定不會去搞邪教。”

    趙彥沒有將疑惑憋在心中,而是很直接的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對象自然是最又資格來解答的劍文君。

    “這個問題,等我自九楚返回,再答。”

    劍文君卻并沒有給趙彥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

    所有人都以為,趙彥會繼續(xù)追問下去,但趙彥卻出人意料的點了頭,說:“好?!?br/>
    這個回答,多少讓同樣有資格旁聽的趙士信感到有些不安。而他在疑惑的看了幾眼自己的這個小兒子后,終于憋不住的提出了請求,他懇請劍文君把樊仙楚與樊解憂押解送往大業(yè)城。

    “他們已經(jīng)宣誓。”

    劍文君卻用這四個字,否決了趙士信的懇請。

    這個回答自然不能夠讓趙士信滿意,他繼續(xù)懇請劍文君帶走樊仙楚與樊解憂,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兩個欽定要犯,是多么的……危險。

    但只一次。劍文君甚至都沒有在多說半個字,他只是盯著趙士信看了一小會兒后,終于微微搖頭著徑直離開了眾人談話的房子。

    趙士信還想要追上去,卻又被趙璞攔了住,在掙了兩掙后最終頹然的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累了?!?br/>
    留下這樣一句暮氣沉沉的頹然之語。趙士信也離開了。

    “二弟,無論你將來會如何選擇,千萬不要忘記了你的出身。我們的祖輩,從龍而戰(zhàn)獲封熔陽郡公,享百年富貴、榮華、權(quán)勢,這個太康之國……不欠我們什么?!?br/>
    跟隨趙士信之后離開的趙璞,則對趙彥說了這樣一席話。

    “為什么要這樣說?放心吧兄長。我對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沒興趣,我真的只想安安心心做個上面有位高權(quán)重的鋼爹罩著,中間有牛哄哄兄長護著,能夠天不怕地不怕想打誰就打誰,想調(diào)戲誰就調(diào)戲誰的紈绔惡少而已?!?br/>
    趙璞那認真又認真的語氣,讓趙彥不得不重復著再度確認了一次他的偉大志愿,雖然他真心不知道自己這位金大腿兄長,為什么會突然跟他說這種話。

    “嗯。這就好。”

    趙璞便點了點頭,又朝著趙彥微微笑了一笑,才轉(zhuǎn)身去了。

    待趙璞出門走遠,趙彥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便立刻覺得右邊耳根子一緊,然后才聽到李紫萱那仿佛很隨意的詢問:“二郎,你還想調(diào)戲誰呢?要不要老娘幫你按住她們的手腳?”

    “紫萱你秀逗了吧。本少爺要調(diào)戲的自然是你還有心月姐了,你按住心月姐她的手我不反對,你按住自己的手,我還調(diào)戲個屁了?。∧鞘裁础陷姘?。你快松手唄,我這好歹也是南部鎮(zhèn)撫使來著,被未婚妻揪著耳朵這種事情,要是一不小心傳了出去的話,這影響多不好??!”

    好個趙二郎,在被河東獅未婚妻擰住耳朵,刑訊逼供的緊要關(guān)頭,經(jīng)急中生智的如此這般義正詞嚴中略顯猥瑣的答道。

    “嘖嘖,二郎啊二郎,人家原以為你長進的只是武道而已,現(xiàn)在看來二郎你最最長進的……”李紫萱伸出一根百蔥般的指頭,輕之又輕的順著趙彥的嘴唇一路撫過,待從這個嘴角滑動到那個嘴角之后,才終于又說了四個字:“是這張嘴?!?br/>
    “紫萱,咱先松手啊,成不成?”

    趙彥略尷尬的繼續(xù)陪著小心,其實他也覺得李紫萱說的并沒有錯,他這一路南來講了不知道多少故事,這嘴皮子要是還不練出來一星半點的,那對得起黃易么?對得起吳承恩么?對得起蒲松齡么?對得起蘭陵笑笑生么?

    “不松!本郡主這會兒心情不好!”

    李紫萱依然揪著趙彥耳朵,雖然并沒有這么再使勁用力去擰,卻也并沒有會松開的意思。

    “婉婉,婉婉——你別光看我笑話??!我們好歹也是出生入死過的老戰(zhàn)友了,好吧就算不提這個,你跟紫萱她關(guān)系也是嗷嗷好來著,快幫忙制止一下這種惡劣的行為唄!”

    趙彥只能轉(zhuǎn)而去求婉婉。

    婉婉到底是和趙彥已經(jīng)混熟了,這妮子竟然笑瞇瞇的扭過頭,裝作什么事情也沒有生的也走掉了。

    被揪著耳朵的趙彥,卻看到樊解憂默默看向婉婉背影的眼神,分明可以用一個令人心酸的詞匯來形容——刺痛。

    “松手吧紫萱,我忽然沒什么心情了,有什么事情我待會兒再和你解釋,好不好?”

    對李紫萱說出了這句話的趙彥,其實并不是十分同情樊解憂,他只是像自己說的一樣,忽然沒有了什么心情。

    “好吧,就放過二郎你這一會兒。”

    察覺到趙彥不是在騙自己,李紫萱干脆利索的松了手。放下了趙彥那可憐的耳朵。

    李紫萱時常瘋瘋癲癲的不假,卻從來都不是個傻大姐。

    “謝主隆恩?!?br/>
    趙彥略勉強的又開了個玩笑,然后才走到了樊解憂的面前,就那么看著樊解憂。

    “幫你造火藥的師傅,還活著么?”

    良久之后,趙彥忽然問。

    “火藥?”

    始終迎著趙彥逼人的視線,不曾有一絲一毫閃躲的樊解憂。終于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雖然趙彥說的是火藥,但以樊解憂的智商他當然能夠再轉(zhuǎn)瞬之間,就已經(jīng)想明白趙彥所指之物究竟是什么。

    回答趙彥這個問題其實很容易,但樊解憂更想知道,趙彥為什么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一切想法都有其緣由,就像一切葉都必有其根。

    ……

    沒有人會提前想到。建康城的第一次人口大普查,居然源自于一場憲兵旗隊特警旗隊強強聯(lián)合,對早已經(jīng)被明令禁止的著名邪教極道教的圍剿。

    人們只記得,那一日五棵樹街刀光劍影劍氣凌霄,然后慘叫不絕血氣彌漫。

    然后,穿著黃馬甲的市政保潔工人們,從五棵樹街18號抬出了整整二百三十七具無頭的尸體!

    而第二天。二百三十七顆人頭在連夜緊急處理后,被裝著籠子分別掛在了建康城內(nèi)定的四門所在之處。

    四門外也都多了個大牌子,牌子上用血紅的字跡寫著幾個大字:“妄信邪教者死!”

    有那些能識的幾筐大字的學問人,甚至還在這些警告牌的右下角落,看到了如假包換的一處印戳,那印戳里是幾個古樸的文字——“南部鎮(zhèn)撫使印”。

    雖然沒有人會去質(zhì)疑那“南部鎮(zhèn)撫使印”的真假,但卻依然有個姓孔名不宣的老學究,指著那個破碎狀的“鎮(zhèn)”字印記。說著絕對是真正的南部鎮(zhèn)撫使官印所印出來的東西,因為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幾部騷亂時,南部鎮(zhèn)撫使官印被叛軍磕碰過,后來盡管得到了修復了,也再也恢復不了最初的模樣,從此只能以這破碎的印記繼續(xù)履行功效揮余熱。

    “說起來,小趙鎮(zhèn)撫使是這幾十年來。最最厲害的南部鎮(zhèn)撫使了吧?前面哪幾任南部鎮(zhèn)撫使,不要說是重建這文明的城市了,就說是在這景云山里頭立足,都根本立足不住??!”

    有人感嘆著說道。一聽口音就知道顯然是個山外人,當然事實上這人也確實是個山外人,這一點從他那滿身與景云山中三十六……三十五蠻部的服飾上的巨大區(qū)別,就已經(jīng)能夠看出。

    “當然立足不住,那些個南部鎮(zhèn)撫使,可沒有小趙鎮(zhèn)撫使一劍滅殺黑塔部三大武宗的本事,更沒有小趙鎮(zhèn)撫使那對山內(nèi)山外人,一視同仁的魄力?!?br/>
    接口說話的從衣著打扮上看,顯然是個景云山內(nèi)的蠻部黎民,不過這滿口流利的官話也充分證明這人不是混血,就是親近山外人的所謂熟蠻,當然他最大特點似乎應該說是小趙鎮(zhèn)撫使忠實擁躉才對的樣子。

    “唉唉,你們聽說了吧?憲兵對于特警隊那些殺神們,可是在派駐各處街道的派出所公安小貴人協(xié)助下,一條街道一條街道的查極道教余孽??!聽說,無論是誰,但凡是被現(xiàn)有崇拜邪教邪神的可能,那立刻就會被抓進大牢里嚴刑拷打,打到招了才為止啊!聽說,有幾個腦子不清醒的家伙,在被懷疑的時候居然敢反抗,結(jié)果嘛……”

    有八卦黨在這種人多嘴雜的時候忍不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將城內(nèi)正在如火如荼的展開的建康城第一次嚴打行動,給泄露了出來。

    當然了,作為資深的八卦黨,講八卦的時候究竟在哪里恰到好處的說一半留一半,那才是體現(xiàn)一個八卦黨人士是否合格的最重要檢驗標準,而這個這個以唉唉兩字開腔的八卦黨,顯然無愧于資深這二字前綴。

    “結(jié)果怎樣?”

    有人立刻猴急猴急的接口問道。

    “還能怎么樣?暴力抗法者,執(zhí)法者有權(quán)當場格殺勿論,建康城治安管理處罰條例里,開篇第三條就已經(jīng)寫明的東西,那些憲兵與特警巴不得有人暴力抗法,不然他們那有政績拿上去給小趙鎮(zhèn)撫使看?”

    那資深八卦黨還沒來得及補完自己故意設下的懸念。話頭就被另外個人搶了過去。

    “啊呀,那現(xiàn)在城內(nèi)豈不是已經(jīng)殺的人頭滾滾?這該如何是好,這該如何是好,我聽人說這建康城里遍地是黃金,隨便運點什么進來都能大賺一筆,于是這好不容易才湊了一筆錢拉了車貨過來,卻沒想居然就碰到了這等事情……天吶。這要是血本無歸了,我可就只有去賣身為奴了??!該死,那些該死的什么極道教惡徒,他們怎么能早不冒出來遲不冒出來,偏偏在我才把這貨拉回來的時候突然冒出來,我怎么能夠這么倒霉?!”

    有個明顯是外來小商人的男子。跌足長嘆著哀嚎了起來。

    “別聽他們的,哪有這么嚇人,憲兵隊與特警隊都有章程約束著,你剛才也聽到了——暴力抗法的才會被格殺勿論而已,只要你不是邪教徒又能夠配合調(diào)查,誰也難為不了兄弟你的。還有,你若還是覺得心理不踏實。那就找派出所去辦理一張流動人口暫住證,然后拿暫住證去商務司辦理張長途運輸商營業(yè)執(zhí)照就好,又了這兩樣東西,我保證只要你不作奸犯科,只要你按時納稅,就絕對沒有人還能動你一根寒毛!”

    大約是看小商人叫的凄慘,很快就又有人在他旁邊,用無比肯定中略帶傲然的語氣。與他如是這般的說道。

    “啊,兄弟你說的可是真的?。空娴闹灰k了你說的暫住證還有營業(yè)執(zhí)照,我就能安安全全的在這城里做生意了?!”

    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小商人沒等為他出主意的人把話說完,就已經(jīng)驚喜無比的大叫道。

    “當然!”出主意那人傲然的挺了挺胸膛,等那小商人激動的情緒稍微平復后,他才終于用所有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鄙人不才。被商務司劉司長看中提拔為了公務員,現(xiàn)供職于商務司下設之稅務局。”

    此言一出,原本因為跑來看免費人頭展覽,而聚集起來的眾人立刻就是哄的一片驚呼。能夠供職于南部鎮(zhèn)撫使府下設的八大司中任何一司做公務員,對這些人來說那都是必須大聲驚呼的事情,因為這代表著身份、地位、財富……

    而這個主動自曝身份的出主意之人,似乎就是為了享受這陣驚呼,才主動自曝的身份。

    不過硬要算的話,其實這個出主意之人的心腸還算挺熱的,畢竟他其實也可以什么都不說,或者趁著信息的不對稱向小商人敲詐勒索些好處,然后再慈悲的做出這些指點,就算是時候暴露了這小商人又怎敢來找他麻煩?八大司的公務員,至少在此時此刻的建康城里面,那就基本代表著沒什么人敢惹。

    有人說時間就是金錢,但信息也同樣是財富。

    因為掌握的信息并不夠,所以城外這些正在驚呼的人們,其實還并不太清楚此刻在城內(nèi)挨家挨戶大搜查的憲兵與特警們,正監(jiān)督著警察們將被調(diào)查的每一戶人家,用價值高昂的紙記錄下很是詳細的家庭信息,弄清楚了這些人家中的人口數(shù)、家庭成員姓名、家庭成員信仰、家庭成員受教育程度、家庭成員祖籍、出生地等等等等信息。

    負責執(zhí)行的憲兵、特警以及公安,都并不太知道為什么要調(diào)查這些東西,他們只知道布這道命令的小趙鎮(zhèn)撫使,似乎要做什么人口大普查,然后放什么居明身份證、暫住證等等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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