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歲尾的,我看大部分的太學生都已經(jīng)回家了,潤之你不走么?”
“我留在京都里過新年,”何潤之甜甜的笑了一下,看向楚風的表情依舊溫暖,但是早已沒有了最初的炙熱,“爹爹回不來,娘親她們也不準備往這邊折騰了,我就索性留在這里過年?!?br/>
這些話自然是隨口說說,楚風聽入耳中,也當然不會盡信的。
“這冬日里路途也難走,尤其若是往西北去的話,更是危險一些,留在京里也好?!背L微笑著道,“太學的課業(yè)還在上么?還是已經(jīng)停了?”
“已經(jīng)停了,”趙潤之笑著回答,“昨天剛停下來的,先生們也要回家過年不是。只是還有幾位家在東京的先生偶爾去幫著解惑,不過直接那種課程已經(jīng)沒有了。??!是楊兄來了?!?br/>
閑聊之中,趙潤之的目光瞥見了剛剛走進門口的楊少柳,她便連忙站了起來,雙眼中泛出光彩來。
“楊兄,在這邊!”趙潤之墊著腳尖,沖著楊少柳招手,十分期冀的樣子。
楚風不疾不徐的拿起茶盞飲了一口,目光落在這位楊少柳的身上,心中不由得微微感慨,這一位果然生了一副好皮囊。
他身穿一件玄色梭布袍子,腰間綁著一根鴉青色荔枝紋皮帶,一頭飄逸的發(fā)絲,有著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體型頎長,當真是清新俊逸悠然自若。
世間的女子千千萬萬,雖說有人獨獨喜歡錢財,有人獨獨喜歡權(quán)勢,但更多的東西……也就是許多女生口中所謂的眼緣,其實說白了,只是單純的在說男生的長相而已。男子喜歡美人在臥,女子喜歡英俊的男子,這本身就是遺傳學上最基礎的問題,深藏在人類基因中的東西,無法變更。
尤其是對于趙潤之來說。雖然楚風并不清楚她真正的公主身份,可是表面上已經(jīng)看得出許多東西。趙潤之出身不凡,出手大方到不知道錢財為何物,再加上一張清秀可人的面孔,通身尋常人無法比擬的氣度。她這樣的女孩子,絕對不會因為男子的錢財和權(quán)勢而心動,只有一張面皮,成了趙潤之最為注重的事情之一。
趙潤之喜歡楚風的才情與容貌,但是她更加喜歡楊少柳的俊美與溫柔。
楊少柳畢竟是十歲出頭就開始混跡東京城各大青樓楚館的人物,對付女子的手段,若是放到后世來說,怕是可以著書立說,甚至在某某平臺上講課上。最重要的一點在于,他的獵艷范疇從來不止步于青樓,哪里畢竟是金錢至上的場合,對于楊少柳這種喜歡挑戰(zhàn)的人來說,時間一長,自然無趣。
他也喜歡在良家女子身上做文章,如何偶遇,如何搭訕,如何自然而然的發(fā)展下去……這方面的技巧天賦,再加上他那張面皮,很少有什么女子是他楊少柳無法搞定的。
至于趙潤之這樣的貴族女子,其實,更好對付一些。因為趙潤之并沒有真正感受過現(xiàn)實世界的殘酷,眼前的世界美好而單純。她們甚至都不大清楚青樓是什么樣的地方,完全不了解這個世界上還有楊少柳這樣的男子。各種騙術(shù)在她們身上施放的成功率,甚至要比在市井女子身上還要高上很多。
趙潤之是真正在溫室中成長起來的花朵,她雖然生于帝王家,卻因為身為女兒身、母妃地位牢固的緣故,所以從未經(jīng)歷過什么權(quán)勢斗爭的洗禮。她心機單純,對人毫無防備,以至于到得現(xiàn)在,她依舊認為齊大潛入自己房中的那一夜,僅僅是因為自己的運氣比較差而已。
甚至,在這之后,她還總是津津樂道于那一夜的種種事情。最初的原因自然不乏楚風的英雄救美,但是之后,更多的就變成了一種經(jīng)歷事情之后的炫耀,沒有經(jīng)歷過風浪的單純女孩子,在剛剛認識世界之后,一種好奇與新鮮的笑鬧罷了。
她無法認識到自己的單純,更加無法認識到楊少柳的真面目。
今日是太學生們的一場聚會,來參與的這些人,要么是家就在東京城的,要么是過年不準備回家的太學生們。楚風原本并沒有什么資格的,只是因為惦念著楊少柳的事情,這一次,十分少見的主動問了趙潤之,詢問他也來參加是否可以。
至于原因,楚風說的倒也十分簡單。
“近日到了年根兒底下,畫院也沒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你也知道,我最羨慕你們這些讀書多的人了,大家年紀相仿,平時離得也不遠,如果能夠互相結(jié)識、往來一番,倒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趙潤之聽著,自己不大敢做主,畢竟這一次并不是她做東的。于是幫著楚風問了做東的王長軍,他一聽說楚風的名號,立刻同意下來,說也要認識認識這一位最近在東京城里紅極一時的大詞家。
“早就聽說過楚兄的大名,只是一直難得一見。聽說蕭萬言那小子跟楚兄你關系不錯的,跟他說過幾次,可是萬言一直說你不大喜歡參與這等事情,我們也就不敢硬請楚兄你過來?!?br/>
楊少柳到來的時候,王長軍走上前跟他打了招呼,剛好又看到了旁邊的趙潤之,介紹之下,他才知道,原來趙潤之旁邊這位略顯安靜的年輕人就是楚風了。
“在下畢竟不是本地人,剛來東京城的時候人生地不熟,所以亂七八糟安頓的事情忙活了好了一陣子的。之后再加上畫院的事情瑣碎脫不開身,很多事情就能推則推了。”楚風笑了笑,跟王長軍說了聲抱歉,“而且,我這個人在這等宴席上一直比較掃興的,王兄今日不要怪罪我才好。”
“掃興?”王長軍覺得楚風這人十分有趣,這時候從上到下打量了楚風一番,笑著問道,“是哪里會掃興呢?難不成是楚兄你突然間寫出一些詞曲來,讓我們所有人都自慚形穢不成?哈哈!那就不是掃興了!如果能夠目睹‘錯教雙鬢受東風’整個成詞的過程,那才是真正的盡興了!”
楚風笑了笑,搖頭道:“在下不會喝酒,一杯就倒的。不能與大家同樂,自然要掃興一些?!?br/>
王長軍聞言一愣,回憶著笑道:“我想起來了!蕭萬言的確說過這件事情。哈哈!我當時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竟是真的么?哈哈!這世上當真有這等人,實在有趣?!?br/>
楚風無奈一笑,攤了攤手。
王長軍見他行止十分隨意,卻自然帶著一種不卑不亢的輕松氣度,不免心中暗暗贊嘆,心想楚風這家伙能夠在短短時間之中,在東京城里站穩(wěn)腳跟,果然有他自己的辦法,并不是傳說中那等不學無術(shù)之才,于是自然起了些結(jié)交的心思,在這里與楚風多說了幾句話。
只是他身為這次的東家,門口再有人進入之后,王長軍自然也不好冷落了其他的客人,于是對楚風致歉一番,說了句“稍候來與楚兄細聊”,便先行招呼客人去了。
“楚大哥,這位就是楊少柳了?!边@個時候,趙潤之為二人做起介紹來,“楊兄,這位就是楚風楚郎君,救過我性命的人哦!你之前不是說一直仰慕他的么,如今見到了,怎么沒有什么表示?”趙潤之說著,嘻嘻的笑起來。
隨著趙潤之在太學時間的漸漸加長,與楊少柳等人也愈發(fā)熟悉,她對于自己言行的注意上,其實已經(jīng)漸漸淡薄了不少。時不時的,就有一些女生的特質(zhì)會流露出來,只是她自己并未察覺到罷了。
“楚風楚郎君!幸會幸會!”楊少柳之前就已經(jīng)聽到了楚風與王長軍之間的談話,這時候卻極給趙潤之面子,仿佛剛剛看到楚風一般,雙眼一亮,連忙走上前來,略顯激動的道,“楚兄,在下楊少柳。你是不知道?。‘敃r樊樓那一夜,我原本也是想去的……不!應該這么說,我當時跟朋友都已經(jīng)去了,但是發(fā)現(xiàn)樊樓里面人實在多的嚇人,于是就去了對面的酒樓耍玩??删褪沁@么一個差池,我竟然就錯過了樊樓那一夜的精彩!如今楚兄你當夜的畫作也被燒毀了,如今即便在想看,也是不可能的了……哎!現(xiàn)在想想,不過是一念之差,真是可惜??!”
趙潤之明顯很吃楊少柳這一套,這時候吃吃的笑起來:“那有什么覺得可惜的呢?你若是一輩子都無法認識楚大哥的話,或許會覺得可惜。可是畫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楚大哥就在眼前啊,而且還在畫院中歷練了這么久,如果再出手的話,定然要比樊樓那夜畫的《美人圖》還要好看的!你若是想看楚大哥的畫作,求他畫一幅不就好了嘛!”
楊少柳聞言,眼睛又是一亮,嘴角卻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復雜笑意來,繼續(xù)對楚風道:“瞧我這個腦子!還是潤之聰明啊!對呀,這的確是個絕佳的機會了,只是不知楚兄會不會賞臉呢?”(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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