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點,別讓他看出你的異樣?!闭f完這句,孟孝廉再無聲息,小心什么?劉浩很像問個究竟,然而孟孝廉說完這句話之后就再無聲息,眾目睽睽之下,又不好開口,不過好在劉浩隨即反應(yīng)了過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上前去握住老人伸出的手。
劉浩的身體雖然僅僅僵硬了一瞬間,卻沒有逃過老人的眼睛,老人的眼底掠過一絲疑光,不過馬上就收斂起來了,一臉關(guān)切的問他沒事吧?劉浩忙說沒事,推說剛才起身起的急了,血液跟不大上,有些頭暈??蠢先说纳裆黠@是不信的,不過老人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xù)深究。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唐志強(qiáng),是阿寧的舅舅,你叫我一聲老唐就行!”老人說著又指著推輪椅的女孩介紹:“這個是我的女兒,唐昕?!庇忠恢复筌姟斑@個是我的保安隊長軍子,大師,我很好奇,你能告訴我你是怎么看出大軍的絕招是在腿上的嗎?”劉浩忙推讓,謙說唐老過獎了,自己可不是什么大師。不過,有了之前的警告,劉浩也沒有告訴艾瑞克自己身懷心鏡的事情,推說只是一些微末的雕蟲小技,不足以說出來讓人見笑。
見劉浩不說,老人也不為意,招呼劉浩嘗嘗他珍藏的碧螺春,然而劉浩剛坐下,之前有異聲的東邊傳來“咚”的一聲巨大悶響。
想起人家請自己來的目的,劉浩也不好裝作不察繼續(xù)坐下去了,提出說不如稍后再品茶,先去看看那兩人的情況。
老者略一遲疑,隨后點頭道也好,推說自己年老體弱,當(dāng)不起沖撞,讓陳寧帶劉浩去看。
出了屋門,久無動靜的孟孝廉終于又吭聲了,他告訴劉浩,在艾瑞克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絲很輕微的怨氣,被另外一股中正祥和的強(qiáng)大力量壓制著,這股力量之強(qiáng)大,連他也不得不暫時回避。即便被壓制,那股怨氣雖若有若無的卻始終不散,顯見已深入骨髓,神念稍稍一接觸就感受到其中的怨恨。艾瑞克絕不只像他表面上這樣,和他打交道,要多加小心。
“還有,你以后需要我的時候,只需在心里面叫我就好。”孟孝廉又加了這么一句,心里?你能聽見我心里的話?對此劉浩很稀奇,然而轉(zhuǎn)眼就反應(yīng)了過來,敢情來時路上,在車?yán)锏臅r候孟孝廉是故意整自己的?!劉浩頓時有種破口罵人的沖動,只是礙于陳寧在不便開口,只好在心里詛咒,反正他聽得到。
沒幾步,劉浩來到了中邪的兩人所在的東屋,一進(jìn)東屋,把劉浩嚇了一跳,只見偌大的東屋四周空空蕩蕩,偌大的屋子里一點家具也沒有,地上散落著一塊一塊的碎布、棉屑與碎玻璃,在狼藉的中間,背對背的綁著兩把椅子,椅子上用束縛帶固定著兩個人,這兩個人全身上下從頭到腳盡皆被牢牢綁著,外面還用黑布把頭部給罩住了,陳寧解釋說,他們現(xiàn)在的樣子是在是太過嚇人,不這樣是在沒有人敢在這里看守他們,而且,他們還發(fā)現(xiàn),這樣做還可以讓兩人的掙扎的不那么劇烈,稍微安靜些。盡管陳寧口中稱這兩人已經(jīng)乖很多了,劉浩卻發(fā)現(xiàn)這兩人依然奮力掙扎試圖掙脫束縛,掙扎的力量把椅子帶動的一跳一跳的,好在兩人是背對背,才沒有跳出房子去,剛才劉浩在正屋聽到的悶響聲就是椅子撞擊地面的聲音。
好家伙,全身都被牢牢的綁坐在椅子上,還能把椅子都帶的跳起來,還真有勁!而且,陳寧說這兩個人還處在嚴(yán)重脫水的狀態(tài)???老實說,陳寧之前說的時候,劉浩并沒有真的認(rèn)為是邪祟作怪,只是看陳寧查書查的辛苦,又說的很鄭重,才抱著姑且一看的想法來的,畢竟,人在嚴(yán)重脫水的時候神志不清,是很正常的,至于敵我不分,胡亂攻擊周圍的人,也許是神志不清時下意識的一種保護(hù)行為,至于力氣大,這個要看個人的體質(zhì),人和人的虛弱狀態(tài)是不一而論的,打個比方說,一個身體瘦弱的人健康的狀態(tài)也未必趕得上一個很強(qiáng)壯的人的虛弱狀態(tài),因此,這些并不能作為中邪的依據(jù)。
劉浩走過去,掀開其中一個人罩在頭上的黑布,“嘶~~~”劉浩倒吸了一口冷氣,黑布揭開,下面露出一張慘白慘白的臉,臉上的皮膚皺皺的擠在臉上,看上去像一個山東獨有的老咸菜根,男人眉頭緊皺,兩眼圈發(fā)黑,嘴唇的邊緣呈現(xiàn)出紫色,因為脫水,他的嘴唇裂起了干皮,層層疊疊,像鹽灘上的鹽皮一樣布滿上下嘴唇。
因為劉浩掀開了黑布,讓他照到了光,這顆老咸菜明顯的激動起來,嘴里還不停的發(fā)出暴躁的尖叫,看來已經(jīng)完全沒有理智。
看到劉浩面色沉重,陳寧擔(dān)心的問道怎么樣,有沒有辦法?
劉浩沖陳寧露出個你安心的笑,告訴她自己會盡力的,讓她放心。
面前的這兩人情況,如果說要解,倒是不難,讓雪兒上去,只要是邪祟的話肯定一下就搞定了,可是,不同于孟楠那次,那次孟楠雖然情況也不妙,可是附在他身上的邪祟是鬼物,有意識,能溝通,雖然強(qiáng)大卻常見,有雪兒在翻不起什么花樣??蛇@次不一樣,不搞清楚情況,貿(mào)然出手的話,萬一,這邪祟有點其他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門道,傷到了人,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所以,這邪祟到底是怎么什么,怎么惹上的,由不得他不弄清楚。
前面說了,修行人最忌諱沾染因果,因此做任何事情都講究一個理清原尾、順勢而為,尤其是自己這種命格差得一塌糊涂的家伙,做事要尤其小心謹(jǐn)慎。
劉浩閉上眼,放空心思,盡量讓自己的心境平和,讓自己進(jìn)入了空明的狀態(tài),。
劉浩所修習(xí)的洞天窺地心鏡,乃是他門中的鎮(zhèn)派法術(shù),這個術(shù)雖然不能直接增強(qiáng)修習(xí)人的戰(zhàn)斗力,然而用來探查,卻是天下數(shù)得著的一等一的法術(shù),比之佛家的天眼通、道家的鑒真術(shù)亦不遑多讓。不僅邪祟鬼氣,可以看的清清楚楚,而且人體的陽氣旺衰、氣血流動等也可以感應(yīng)的明明白白。修煉至高深處,心鏡一動,方圓十里妖魔鬼怪俱都舞所遁形。劉浩天生根骨極佳,性子雖憊懶,卻正好應(yīng)習(xí)練此術(shù)必須性情自然,寡欲無塵的性情要求,特別適合修煉此術(shù)。因此,自幼就被他師父勤加督促,至今已有小成,平時不必刻意使用心鏡就可以感受到周圍三丈范圍內(nèi)的人鬼玄異情況,之前在正屋叫破了大軍的殺手锏“毒龍鉆”也是靠了這個術(shù),可見這個術(shù)的厲害,近年來,除了像之前楠嬸那樣感應(yīng)距離超過三丈范圍的,劉浩很少刻意的使用心鏡了。
然而此刻,劉浩卻鄭重的閉上了眼睛,認(rèn)真的用心鏡來觀察!在心鏡的小世界里,劉浩看到面前這個干枯的男人身體之中,存在著一股巨大的血紅色能量團(tuán),不同于男子陽剛血氣的鮮紅色,這個能量團(tuán)的顏色是黯默的暗紅色,看上去就像即將凝固的血液的顏色,粘稠腥氣,透出一股詭異邪惡的感覺。能量團(tuán)的四周輻射出無數(shù)細(xì)小的觸手絲,延伸至身體的各個角落,幾乎遍布男人的身體。更為奇特的是這團(tuán)暗紅色的能量團(tuán)仿佛有生命一半,慢慢的蠕動著,每一次蠕動,一股股暗紅色的邪惡能量就順著那些輻射出去的觸手絲被輸送到男人身體的各個角落,而隨著這股邪惡能量的散入,男人的血肉經(jīng)絡(luò)變得越來越干枯萎縮,怪不得之前劉浩掀開黑布時,男人呈現(xiàn)那樣一副可怖的樣子。
在這個血紅色能量團(tuán)的中心,還包裹有一小團(tuán)的鮮紅色的能量團(tuán),應(yīng)該就是這個男人自身的本命血氣了。
血紅色能量團(tuán)每蠕動一次,他的本命血氣顏色就略略的黯淡一分,形狀也略有縮小,像是被血紅色能量團(tuán)侵蝕掉一部分。然而,隨后男人靠近體表的地方就蕩起一股極端陽剛純正的能量,沖開血紅色邪惡能量團(tuán)的包裹,迅速補(bǔ)充進(jìn)他的本命血氣,將被侵蝕的血氣補(bǔ)回來,周而復(fù)始。
這股陽剛純正的能量,劉浩看得清楚,卻是他掀開蒙著男人的黑布后,由照在男人身上的陽光形成的純正陽氣。道家認(rèn)為,陽氣乃生命的根本,萬物之生由乎陽,萬物之死亦由乎陽。人之生長壯老,皆由陽氣為之主:精血津液之生成,皆由陽氣為之化。所以,人的正常生存需要陽氣支持,所謂“得陽者生,失陽者亡”、“陽強(qiáng)則壽,陽衰則夭”。陽氣不足,人就會生病。陽氣完全耗盡,人就會死亡。
劉浩一凜,果不出其料,當(dāng)真遇到麻煩了,這哪是中邪,分明就是血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