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往后退了兩步,退回到我的身旁,嘆著氣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實際上我的個頭已經(jīng)超過了他,他想做這個動作還有些困難,如果這會兒有光亮照在我們身上,一定能發(fā)現(xiàn)我們兩個的動作非常的別扭。
“想什么呢你這小子,開鎖的鑰匙肯定在你爺爺那里啊?!?br/>
“自從你爸沒了之后,老爺子可能是怕觸景生情,把他留在家里所有的東西都放進(jìn)了他的房間,給這個房間上了鎖,再也沒打開過。”
三叔說著,叫著我下樓去,不要再從黑乎乎的三樓待著了。
“再也沒打開過?一次沒有嗎?”
下樓的時候,我疑惑地詢問三叔。
“呃,這個么……”
三叔仔細(xì)想了想,“硬要說的話,就是你母親離開那天,老爺子打開門讓她進(jìn)去選擇拿什么東西走。”
哦,也對,要不是提到這一點,我剛才思維就陷入了一個誤區(qū)。
我爸的房間不是在我媽帶著我離開之后被封存,而是在他過世之后立刻就被封存了。
從我父親過世,到我媽離開這個家,期間還有一段時間。
呃,那這段時間,我媽是住在什么地方的?
“三叔,那,那既然爺爺把我爸的房間給鎖了起來,后來我媽是從哪里住的?。克偛荒茉谖野蛛x世的當(dāng)時就搬出去了吧?”
“哦,這個啊,你今晚看的這個房間,是你爸之前自己一個人住的房間,畢竟這個屋子挺小的,住兩口子肯定是住不開,”
“你爸媽結(jié)婚之后,雖然老爺子挺不開心,還是收拾了二樓以前是會議室的大房間給他們住?!?br/>
原來是這樣。
三叔說著,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一樣,突然眼里閃著光芒的嘿嘿一笑,
“哎,說到這個房間,就不得不提你二叔了?!?br/>
“呃,我爸媽結(jié)婚后住的房間,跟二叔有什么關(guān)系?”
說話間,我們已經(jīng)走到了樓下,三叔的故事還沒講完,意猶未盡地拉著我去客廳,打開了電話柜上的臺燈,我們兩個坐在沙發(fā)上接著聊。
“當(dāng)然是因為他胡亂攀扯啊,”
雖然沒有人,但夜里特別靜,三叔還是怕聲音傳出去,所以湊近我壓低聲音說,
“后來你二叔結(jié)婚,也說自己房間住不開,想住進(jìn)你爸媽的婚房,結(jié)果你猜你爺爺怎么說的?”
“怎,怎么說的?”
我心說這我怎么能猜到嘛,不過反正結(jié)果是二叔的要求并沒有被實現(xiàn)。
“老爺子就送給他三個字‘腦子有病’!”
就像三嬸跟二嬸不對付一樣,三叔似乎在損二叔的時候也特別開心,差點沒收住笑聲。
“呃,那個三叔,這好像是四個字……”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哎呀,這點兒細(xì)節(jié),不重要。”三叔沒有在意,笑著擺了擺手。
“我本來以為老爺子會讓你住到三樓上去呢,結(jié)果竟然把你安排在了一樓,”
三叔邊說著,邊擺出一副深沉思索的表情,
“老爺子就是老爺子,所做的每一步都是有深意的,他安排你住在一樓,估計就是想找個機會告訴你財寶的事情。”
“唉,果然啊,大孫子就是大孫子,是我們沒法比的。”
這都什么啊……我身邊一個童燕燕總是尸體尸體,一個就是三叔整天財寶財寶的,要不把這兩個人湊到一塊兒聊聊?
“三,三叔啊,我覺得財寶什么的,可能根本不存在吧?”
“怎么可能,”三叔斬釘截鐵地說,“我當(dāng)年親眼看見,你爺爺從墻里面取出了東西?!?br/>
“那你為什么沒有跟上去具體看看?”
我反問道。
“這我哪敢啊,”三叔一激動,聲音拔高了不少,嚇得趕緊自己捂住嘴,
“呼,你沒感覺出來嗎?你爺爺天天兇神惡煞的,打小我們兄弟三個像是撿來的似的,從來沒對我們有過好臉色?!?br/>
“我本身就怵他,那時候我又年紀(jì)小,哪敢上前啊?!?br/>
我無奈地一攤手,“所以三叔你才沒發(fā)現(xiàn),爺爺那天可能只是清理出了一包垃圾?!?br/>
“啊?垃圾?”
“對啊,”我想了想說,“三叔,你這個事兒吧,我還挺放在心上的,所以專門找了人打聽打聽?!?br/>
當(dāng)年修鐵路的時候,從地下確實是挖出了東西,但不是傳言中大家想的那種金條文物,而是當(dāng)年國軍撤退時藏起來的物資。
據(jù)說當(dāng)年撤退的時候,還有很多臥底藏在深山或者荒野中用電臺往外面發(fā)信號。
他們又不是仿生人,藏在深山里肯定需要吃喝,也需要武器在遇險的時候武裝自己,畢竟深山老林里,遇見個野生動物也不是鬧著玩的。
當(dāng)年鐵道部挖出來的,就是一個已經(jīng)被國軍放棄的物資點,里面只有霉?fàn)€成一團的食品跟被褥衣物,還有一些已經(jīng)不能使用的老式武器跟空彈藥箱。
因為擔(dān)心有情報,所以在請示上級后這個物資點被秘密清點然后處理,但天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正是因為一直嚴(yán)防細(xì)節(jié)泄露,才會被人猜測挖出了財寶。
當(dāng)年因為上面騰不出人手,此地又太偏僻,所以上面下的命令就是讓領(lǐng)導(dǎo)在鐵道部挑人去處理。
被領(lǐng)導(dǎo)挑中的人中,其實就有我爺爺。
后來,因為我爺爺跟童爺爺關(guān)系好,童爺爺在好奇之下不斷追問,我爺爺就把這些根本不算秘密的秘密告訴他了。
也許是當(dāng)初從物資點搜出這些沒用的垃圾之后,鐵道部也不知道怎么處理,上面也抽不出時間來給他們提供解決方案。
而當(dāng)時還是一個敏感的年代,即使這怎么看都是一堆垃圾,鐵道部的領(lǐng)導(dǎo)也不敢私自處理,更不敢外泄,只能把它們藏在指揮部的小樓里。
久而久之,因為沒人處理,大家就漸漸淡忘了這件事,直到后來鐵道部撤出,小樓被我爺爺買下來成為住宅,在重新裝修的時候終于想起了這堆垃圾,給清理了出去。
合理,簡直太合理了,我講到后面自己都覺得就應(yīng)該是這樣。
這些話前半部分是童燕燕從童爺爺那里打聽來的,后半部分是我為了能解釋這堆破爛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墻里而強加上的。
要不然我怎么說,跟我三叔說墻壁里面藏著的可能是一具尸體嗎,而且還是我爺爺殺的?
三叔皺著眉,“童叔說的嗎……嘶,我怎么就忘了去他那里打聽打聽!”
“是啊,”我也趕緊附和,“三叔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找童爺爺確認(rèn)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