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璟年就起了床,說要出門去,歐子熹給他做了早飯,也來不及收拾,見他就要出門,趕緊跟上去,對上對方略有些疑惑的眼神,笑了笑,他說道,“我跟你一塊去。”
“你也去,”
“對,我不才是藥廠法人嗎,這事總不能不管?!?br/>
其實他也是想幫陸璟年分擔一些,就算他對這些一竅不通,陪著他一起去也是好的。
既然歐子熹堅持,陸璟年也沒有什么好多說的,便也就帶上了他一塊。
上了車之后,歐子熹才問起他:“我們先去哪里?”
“先去藥廠看看情況再說?!?br/>
陸璟年睡了一整晚精神已經(jīng)好很多了,看起來也不是很擔心,歐子熹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里也安定了一些,順口又問起了他:“你打算到哪里找人做檢測報告?”
“其實之前我們要申請衛(wèi)生許可,已經(jīng)有一個省里的檢測機構出的產(chǎn)品質(zhì)量檢測報告了,不過昨天晚上我給舅舅,就是oscar他爸打了電話,拜托他找關系托人幫我們在歐洲那邊的權威檢測機構再做一個國際通用的檢測報告,有了那個東西,不單能正名,還能提高我們的東西的品牌價值?!?br/>
“那你之前怎么不做?”
“做那個需要時間和錢的,”陸璟年笑著揉歐子熹的腦袋:“我之前就想做,但是一直在等,昨天是打電話叫舅舅江湖救急,催著那邊加快進度?!?br/>
歐子熹對他把自己當小狗逗弄的行徑很不滿,拍開他的手:“那你之前不說?”
“我說了你能少擔心一點嗎?”
歐子熹想了想,還確實是有些擔心:“可新聞播都播了,多少會受影響吧?”
“把影響降到最低就行了?!?br/>
到了藥廠之后,是藥廠主任出來接的他們,自從他們把這廠子買了來,主任依舊留了下來給他們打理廠子,藥廠以前的藥品買賣都停了,所有的人資物資都投到了藥霜護膚品的生產(chǎn)上頭,原本產(chǎn)品上市之后勢頭一片大好,這回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情,確實是有些讓人措手不及。
主任滿頭大汗地跟陸璟年解釋:“剛才衛(wèi)生監(jiān)督部門的人來了,說是有人反映我們的產(chǎn)品質(zhì)量不合格,重金屬超標,拿了樣品去檢驗,還叫我們暫時停產(chǎn),等檢驗結果出來了才能重新生產(chǎn),還有就是,從昨天到今天,已經(jīng)接到十幾家賣場打來的電話,說是我們的產(chǎn)品有問題,他們要下架退貨?!?br/>
陸璟年聽著撇了撇嘴:“他們反應還真是快,昨天新聞才出來,就都打電話來要退貨了?不是還沒確定我們的東西就是真有問題呢?”
主任也是一臉不解:“我也覺得奇怪,而且那些人口氣都很堅決,完全不肯聽我們解釋,說什么就是一句話一定要退貨?!?br/>
“還有說什么?”
“有,還有語氣特別不好的,說是跟我們合作真是倒霉,碰上瘟神之類的話?!敝魅卧秸f越氣氛,臉都嗆紅了。
陸璟年點了點頭,示意他稍安勿躁:“哪些商家打了電話來說要退貨,你把名單給我,我去找他們問個清楚?!?br/>
半個小時之后,陸璟年把名單拿到手,沖歐子熹努了努嘴,倆人出了藥廠的門,再次上車回市中心去。
陸璟年拿著那份名單看著,眉頭微蹙了起來,若有所思,歐子熹也湊過去看了看,問他:“有什么問題?”
陸璟年輕吁了一口氣:“大概又是他搞得鬼吧。”
陸璟年嘴里的‘他’是誰歐子熹當然知道,眼見著小大夫又擔心上了自己,陸璟年沖他擠了個笑臉出來:“他也不能只手遮天了,總有法子的?!?br/>
然后他們先去了市內(nèi)最大的百貨商場,這里一樓的柜臺賣的都是國外頂級化妝品,他們的產(chǎn)品只能在地下一樓的超市里租了個柜臺,不過這會兒柜臺也已經(jīng)撤了,前兩天還熱鬧的柜臺如今變得冷清空蕩。
陸璟年和歐子熹去看了一眼,就直接去找了商場經(jīng)理,對方叫了他們?nèi)マk公室談。
進門坐定之后,那微胖的中年經(jīng)理一雙綠豆眼一直盯著陸璟年在看,看得連歐子熹都覺得不高興了之后,對方才先開了口,問陸璟年:“歐老板,其實我之前一直就想問你,你是不是認識陸家的人?”
陸璟年佯裝不知:“陸家?什么陸家?”
“就是瑞陵集團……”他說著,猶豫了一下,又說道:“我一直覺得,你跟他們公司之前的集團主席長得倒是挺像的。”
陸璟年在外頭跑生意,認出他的人其實不少,但他從來都是以歐子熹的堂哥自居,對外稱自己姓歐,再加上他如今不管是衣著打扮還是與人打交道的態(tài)度都跟從前大不一樣,所以大多數(shù)的人即使對他有懷疑,也都不會多問,就只當是人有相似。
當然,今次這商場經(jīng)理這么問顯然是事出有因的。
陸璟年笑了笑,卻反問他:“你這算是承認了你們突然要求撤貨是跟瑞陵集團有關?”
他這么一說,對方面色一僵,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然后看陸璟年這么直勾勾地笑看著自己,略有些尷尬地避重就輕道:“實話說,你們的東西是挺好賣的,完全出乎我們之前的預料,本來我們還想跟你們擴大合作,把你們的柜臺移一樓去的,但是現(xiàn)在你們的東西被曝出有質(zhì)量問題……”
“是有這樣的傳言,不過就算是新聞播了也做不得準的,說不定是有人看我們的東西剛上市賣得好眼紅故意潑臟水呢?”陸璟年把之前簽的合同拿出來移到經(jīng)理面前:“上面寫的,是有明確的質(zhì)量問題你們才能單方面解除合同,要不就得賠償違約金,在有關部門的調(diào)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們似乎沒道理就這么直接把我們的東西撤了。”
被他這么一堵,對方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一些,然后就沒了好氣:“賠償就賠償吧,我們愿意賠償,總之我們商場不會再賣你們的東西了?!?br/>
陸璟年倒并不意外他會這么說,聽到這話也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歐子熹皺著眉問起了那經(jīng)理:“為什么?為什么寧可賠錢也不肯賣我們的東西?”
見對方滿臉疑惑地看著他,歐子熹這才自報家門:“我是藥廠廠長,你不要我們的東西,總要給個理由吧?”
“這個不方便透露,總之就這樣吧,等到你們產(chǎn)品的檢查結果出來,要是沒問題,我們就直接給你們違約金,就算是我們違約吧,要是真有問題,那就沒辦法了,你們還得賠償我們的損失了?!?br/>
這會兒算是連歐子熹都聽出了他這話里頭的意思了:“是瑞陵的人給你們施壓,要你們不再跟我們合作?你不敢得罪他們所以寧愿賠錢給我們違約?”
見被他說中了,對方猶豫了一下,干脆也就痛快認了,他看了陸璟年一眼,無奈說道:“我不知道你們是怎么得罪了他們,不過我們跟他們是長期合作的關系,他們也是我們的大客戶,我們不可能因為你們丟掉了這樣的大客戶?!?br/>
“真的完全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我們是很有誠意跟你們一直合作下去……”
歐子熹的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不好意思,我們真的沒辦法再跟你們合作下去,你們還是另找他人吧?!?br/>
“我們聽明白了?!标懎Z年站起了身,將那合同又收了起來,對那經(jīng)理道:“一個星期之內(nèi),就可以見分曉,到底是我們賠你們損失,還是你們賠我們的違約金?!?br/>
然后他沖還想說話的歐子熹示意,歐子熹見他堅決,也就算了,起身跟著他一塊走了。
出了商場的門,歐子熹才不滿抱怨起來:“你急著走做什么,該跟他多說一說勸他改變主意的……”
陸璟年好笑不已:“小大夫,你有三寸不爛之舌嗎?”
“……”
“沒有你覺得你能說服他們改變主意?”
“那總得試試吧……”
“算了,你不知道瑞陵在本市的影響,他們不肯跟我們合作也正常?!?br/>
歐子熹聽了更是擔憂:“那要是所有的商家都不肯跟我們合作,我們的東西還怎么賣?”
“租鋪子開專賣店就是了,”陸璟年不以為然:“我說過了,他不可能只手遮天,總會有辦法的。”
“那還去其他家嗎?”
“不去了,”陸璟年想著反正都是差不多的答復,去了也沒意思:“一會兒我給廠里打個電話,讓他們直接跟那些要退貨的人說拿違約金來就行,全部成全他們,我們回去吧,去店里。”
歐子熹還想再說,就已經(jīng)被陸璟年攬著肩膀,攔了車來給推上了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