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看著與方才判若兩人的莫愁,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方才還一副我見猶憐的淡淡的憂郁,此時終于把他的得利爪露出來了?!俺嘌媾畬④娙缛徊煌错?!求旨賜婚,這種驚世駭俗事都信手拈來。側妃見王妃時的氣派,也與旁人不同!今兒個又長了一回大見識!”
莫愁一怔,本以為貌美如花的王妃是個面人兒,不想一開口也有一口利牙?!巴蹂`會了,莫愁在軍營里習慣了,卻萬沒有冒犯之意。莫愁對王爺也是如此……”
一席話,讓古氏露出得意的笑臉,她終于有機會看戲、看李清兒的笑話。
“可惜了,這里不是軍營,也有沒人想看到莫將軍巾幗不讓須眉的派頭。若將軍想一展英姿不如去軍營,如何?”清兒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笑瞇瞇的盯向莫愁?!翱磥砟獙④娡诉M了誰家的門,腳下踩得又是誰的地盤?想來莫將軍還不大習慣為人婦,莫非王爺對將軍還說,還是軍營當中的大帥?”
既然她擺出副不稀罕側妃的樣子,清兒也樂得把她劃得與她的男人更遠一些。
莫愁一時語詰,盯著臉上掛著淡笑的清兒,第一次覺著眼前女子不一般。幾句話,便將她同王爺之間劃了一條線……
若是她還強硬下去,沒準就真得做實了“莫將軍”的頭銜。何況側妃的頭銜是她自己求來的,若此時不認,自打嘴巴!
有些氣不忿得盯著清兒,僵硬了許久,莫愁微微低頭,垂下眼瞼,稍稍屈膝?!澳罱o王妃請安?!?br/>
“請安?莫將軍的安,不想受,也得受!可頂著圣旨呢!再不然舞刀弄槍,砍了哪個的頭?”清兒的臉色依舊是冷得。第一次莫不讓她記憶深刻,只怕后面的雜事更多。“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若莫將軍受不住,倒是可以再次求皇上,讓他再下旨讓你恢復自由身?!?br/>
“莫愁既然嫁給王爺,無論生死,都永遠跟在他身邊。”莫愁回答得強硬。
“想來莫將軍從前是熟讀兵書,女誡一定沒讀過!不然怎么會一點細小的禮儀都拋到腦頭了!”小小一個側妃,口氣如此狂妄?!凹燃蘖巳耍譃楹握瞻验|名掛到嘴邊?秀玉。去取一本女則、女誡來!莫將軍有時間務必讀了。省得出了門鬧笑話。眾人會笑咱們勤王府。就算是客居咱們勤王府的客人,也不該如此無禮連累旁人!”
“是……”秀玉出房間去取書。
莫愁恨不能此刻她是在戰(zhàn)場之上,提著劍同李清兒大戰(zhàn)三百合,如今卻只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立在她面前。半點顏面、自尊都她剝得廖剩無幾。
古氏看著二人你來我往,起先莫愁勢比人強,結果幾個回合下來,卻讓李清兒占盡風頭??吹糜行┓ξ?,打了幾個呵欠?!皶r辰不早了,咱們娘幾個先回去吧!”說完便在兩個女兒的陪同下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去時匆匆,未同清兒說話,清兒也未起身相送。二人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了默契,在北辰昊海面前和平相處。至于其他時候多數互不理睬。
正廳里只剩下清兒和兩位側妃,清兒的眼睛瞄了下身邊的二個女人,眼睛一閃,不如來個禍水東移。
“莫將軍,這位就是史夫人。她出身名門。入府時間最久,同王爺算得上是青梅竹馬?!鼻鍍盒χ鴮⑹缝o雅介紹的給莫愁,“史氏,想必莫將軍的美名,也早有耳聞吧?互相認識一下吧!”
莫愁看向史靜雅,無論作何方面同王妃都不是一個量級,她根本沒將史氏放在眼里,神色難免帶出些不屑。
這讓原本有意與她結盟的史靜雅大為惱火。不就是個四肢發(fā)達的女兵,至于傲成這副樣子嗎?結果二位側妃互看不順眼,雙方行過禮之后,便沉默不語。
不一會兒,秀玉取來書,親自交到莫愁面前。莫愁暗咬后牙,一直不肯接過來,最后還小翠代接過來。
想到屋里的包子,清兒不想再與她們糾纏?!岸蓟厝バ桑 ?br/>
莫愁走出清兒的院子,回頭瞪了一眼翠兒,才要開口,卻見史靜雅領著丫環(huán)走在后頭,只得轉頭甩袖先走。
小翠縱然再傻,也知道自己接過王妃給的書惹了禍……
一走進屋子,小翠便看見莫愁端坐在椅子上,眼神刺向她。“小姐……”
“哪個準你把書接下的?誰才是你的主子?”莫愁恨不能伸手打她兩下,可看到小翠不語懦懦的樣子,又想到她是自己帶進來的,只得做罷?!鞍褧脕恚 ?br/>
小翠小心得把書遞上去,莫愁一把搶過書,氣惱得把魚撕成碎片,揚手扔得滿屋都是紙片??粗厣系乃榧?,她才稍稍覺著胸口的氣悶去了一些?!鞍堰@些都收了!”
“若是王妃問起……”小翠憂心地看著地上的紙碎,“小姐……”
“小姐!小姐!嫁進勤王府,我是王妃,叫我王妃!”對于小翠的木訥,莫愁差點想暴打她一頓。她特意省掉側字,直接叫王妃。那原本就該是她的!“她問起來又如何?女則、女誡……不讀也罷。”
“小……”才開口,小翠在莫愁利目下慌忙改了口?!巴蹂抉R上收拾……”
眼見將近中午,莫愁卻沒有什么味口,一夜未眠,又經歷了一場硬仗,她身心俱疲。躺上床上,睜著眼睛,腦子里卻一遍一遍得閃現北辰昊海同李清兒恩愛的一幕。
現實與她所期盼得,截然相反。至今她還未能有機會單獨同王爺相處,再不用說相談。她不能一直手足無措,她必須尋個機會……
半夢半醒間,莫愁卻無法安心入睡。渾渾噩噩中,她感到北辰昊海微笑著走向她,結果卻是與她擦肩而過,拉著立在她后的李清兒越走越遠。任她如何感叫,他都不曾斜視一下,倒是清兒對著她回眸一笑。她眼中的挑釁、不屑,比殺了她還難受;而她嘴角的得意、幸福更刺得她不想睜開眼睛。兩條淚痕從眼角劃進她的發(fā)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