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落日黃昏,玉笙嘯風居內(nèi)。
黑護法無聲無息地落入院中。他迅速圍著院子轉(zhuǎn)了一圈,沒找到云九葉幾人。
由于房門閉鎖,且自帶有禁制,他不得不在院子里找了塊地倒立,默默等著云九葉回來。
倒立乃是他修行的道義,他的影子映著斜陽無限拉長。
沒等太久。
云九葉幾人返回了玉笙嘯風居。這幾天他們并沒有閑著,仍舊是圍著大衍仙山到處偵查。
由于大衍仙山地勢極其險峻,而且四周的峭壁上有千百洞窟,危機四伏,以他們四人現(xiàn)在的實力,貿(mào)然進山風險極高。
所以幾人只能先摸清周圍地形地勢,等到有了情況,也可從容不迫地應對,不至于在這群山中迷失方位。
而且,他們發(fā)現(xiàn),此次來的眾多修士不僅僅是逐日島七十二宗門的人,還有來自東海域其他地方的修士。
這次異寶驚動的人比想象的要多得多。
幾人回到院里。
黑護法翻了幾個跟頭,來到云九葉身邊,道:“老祖讓我回來報信,秋明老祖已經(jīng)死了,就死在大衍仙山半山腰的某個山洞里?!?br/>
“這是他的尸體。”
黑護法說著,從一錦囊中把秋明老祖的尸體倒了出來。
一股惡臭隨之飄散而來,冷詩漓蹙起葉眉,捏著鼻子瞄了一眼,接著便嬌斥一聲,藏到楚心憐身后。
楚心憐也忍不住用袖口遮住鼻子,望著秋明老祖的尸體不禁皺眉,索性拉著冷詩漓一同回廂房了。
“不是,衣服哪去了?”
白小風遠遠地站到一邊,問道。
此刻,秋明老祖頭發(fā)散亂,額頭有一道明顯的青黑掌印,臉頰干癟難看,上身的血洞已然發(fā)黑腐爛,全身上下只剩一條褲子。
云九葉皺著眉,屏息注視著腳下的尸體,默默思索著,隨之蹲下查探司秋明額頭上的傷痕。
黑護法解釋道:“秋明老祖身上的所有的東西都是寶貝,什么發(fā)冠,玉佩,戒指,就連道袍也不是凡品?!?br/>
“既然你們只要他的行蹤,那剩下的東西自然就歸我們所有。否則豈不是辜負了我宗的名聲!”
他說得極其理直氣壯,又正色道:“老祖說了,這秋明老祖大概是死在三個黑袍怪人手上,因為尸體正是在那三人待過的巖洞中發(fā)現(xiàn)的。”
“而且那三人身上妖氣濃郁,修為也是不知深淺,就連老祖看了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直呼快跑?!?br/>
說完后,黑護法沒有任何征兆,一溜煙又沖著大衍仙山奔去。
白小風追到大門口道:“他怎么跑了?”
云九葉若有所思。
司秋明已經(jīng)死了,從他頭上的掌印并不能看出太多,并不能判斷是他自我了斷還是他殺。
因此,接下來的目標便是捕捉那三個黑袍的行蹤。但是要極其小心,此三人的修為不容小覷,何況他們還在暗處。
還有,這三人是否與抓彩兒姐姐那些人有聯(lián)系?
云九葉思索著。
片刻后,他取出一張朱紅道符,扔到司秋明身上,緊接著尸體上燃起熊熊無煙赤火,頃刻間將其燒成灰燼。
這道符正是羅剎老祖?zhèn)鞒邢聛淼啮袒鸱?,是離火仙宗的長老們必備的法寶之一。
如今用這道符燒了司秋明,也算是以慰羅剎老祖在天之靈。
天色已暗,半盞殘月升起,月光透過濃厚的云霧,撒下一層極薄的銀輝,玉笙嘯風居只剩了黑色的影。
廳堂內(nèi),燃起新燭,火苗綽約搖曳,幾人如同往日一樣,坐在一起商討后續(xù)事宜。
云九葉看著由于奔波一天而顯得無精打采的白小風,道:“師弟,幫我個忙可好?”
白小風抬了抬眼皮,道:“什么忙?”
云九葉道:“明日一早你便回天問仙宗去請師父或者爐萊老祖來大衍仙山,怎么樣?”
白小風晃了晃腦袋,隨即忽然反應過來,道:“你讓我去搬救兵?事情已經(jīng)嚴峻到這種地步了嗎?”
在他眼里,云九葉可不是那種輕易求人的人,在離火仙宗那么危險的情況下都能挺過來,這次難道連他也沒底嗎?
云九葉鄭重地點點頭,道:“沒錯,事關(guān)重大,我們幾人接下來能不能安全等到異寶現(xiàn)世就全靠你了?!?br/>
白小風正色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現(xiàn)在就去休息,待日出我便立刻出發(fā),爭取早點回去?!?br/>
說完,白小風便起身離開。
目送白小風回到廂房后,冷詩漓回到桌邊坐下,緩緩問道:“事情真的有那么嚴重嗎?還是你故意讓他回去?”
楚心憐指尖繞著一縷青絲,靜靜地望著云九葉,也在等他的回答。
云九葉淡淡道:“二者皆有?!?br/>
沉默半天。
隨后便沒了下文,此舉又是惹得兩女一陣不屑,也隨之起身回房,只留下云九葉獨自守著孤寂恍惚的燭火。
云九葉其實并無他意,讓白小風回去是因為他經(jīng)常嘴無遮攔,不經(jīng)意間就會惹出事端。
而且這次情況非同小可,為了避免節(jié)外生枝,還是提前讓他回去最好,這也是為他的安危著想。
……
白小風離開一天后,此地仍未有異象出現(xiàn),在此潛伏的諸多仙宗的修士,有些已經(jīng)耐不住性子出來亂竄,有的索性直接邁上了返程。
這日晚上。
天上無月無星,浩瀚的夜空只剩了無邊無際的黑暗,耳畔不住回蕩著古樹搖曳的落寞風聲,卻不見了往日的蟲鳴。
黑護法又一次悄無聲息的來到玉笙嘯風居內(nèi),正巧碰到了閉目思索事情的云九葉。
他一個箭步竄到云九葉面前,道:
“老祖有新發(fā)現(xiàn),不過這次你得先拿件寶貝出來,因為這次老祖差點連命都丟了,才試出那三人的底細!”
云九葉睜開眼,拿出五本功法,扔給黑護法,沒有言語。
黑護法趕緊把掉在地上的功法拾起來,一股腦揣到懷里,光是感受著胸口傳來的氤氳靈意,就讓他呼吸急促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平靜下來,道:
“這三個家伙,一個虎妖,一個蛇妖,還有一個眼睛發(fā)綠的女人?!?br/>
云九葉眉毛一挑,問道:“是女人還是女妖?”
“老祖說是女人,而且這女人的修為可能已經(jīng)邁入了造化界!老祖就是差點死在這女人手里。”
話落,黑護法悄然溜走。
約摸一個時辰后。
濃厚的夜色忽然煥發(fā)出一點光亮,筆直地沖向夜空。
隨后光點忽然炸響,四散而飛,恍若蔚然綻放的清麗曇花,星星點點的輝光灑滿夜空,而后迅速湮滅。
隨后,光點接連浮現(xiàn),在空中炸成繽紛的花傘,而后道道華光宛如絢爛的流星劃過天際,轉(zhuǎn)瞬間消逝。
“煙花……”
聞聲而出的楚心憐喃喃道,她出神地望著斑斕的夜空,水眸中倒映著粲然絢麗的花海,滿懷著憧憬的溫韻微光。
“煙花嗎……”
冷詩漓呢喃著,睫毛微微翕動,杏眼里躍動著空靈與夢幻,整片夜空都藏在她的眸中熠熠生輝。
云九葉望著夜空,陷入深思。
煙花?
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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