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靖安王府的朱色大門前。慕容景弘剛一跳下馬車便命人準備馬匹?!澳氵@是要去哪兒???”“自是有公事要辦。”我輕笑:“我當你是個閑王爺呢?!彼仡^看了我一眼,笑而不答,利落的翻身上馬,揚塵而去。
回過身,卻見一著黛色長衫的中年男子已立于身前。鬢角微霜,眉宇間滄桑沉毅,觀之,應是比相府的權(quán)叔年長幾歲。“老奴許福,不才,時任王府管家一職。前來為王妃領(lǐng)路?!鞭D(zhuǎn)眸一笑,聲音清亮的說道:“那便有勞福伯了。”他眉梢似有一股得意之色,笑盈盈的道:“王妃言重了?!蔽乙嚯S之而笑,抬步不急不徐地跟上。
亭臺水榭,抱廈長廊,玉宇瓊樓。雖未窺得靖安王府之全貌,也大致能得出秀麗精致之論。
福伯領(lǐng)我至昭仁閣后,躬身施禮而退。“老奴在詩情堂候著王妃?!摈烀嘉⒛娗樘??是什么地方?不愿多想,轉(zhuǎn)身踏入昭仁閣,拂開紫玉珠簾,直奔床榻而去。四仰八叉的倒在榻上,身下是柔軟的錦被,一時間昏昏欲睡起來。這一早上可真夠累的。
“小姐,你快起來啊。”尺素站在塌邊,素手拉著我的左臂一個勁兒的折騰。我極不情愿的坐起身,怒目而視,忽而又滿臉諂笑,“好尺素,讓我睡會兒成嗎?”說完,又倒頭栽下。尺素急了,一邊大力的拽著我,一邊道:“小姐……那可不成??!三位側(cè)妃娘娘可都在詩情堂等著呢!”詩情堂?怎么又是詩情堂?!掙扎著坐起了身子,瞇著眼問道:“她們在那兒等著干嘛?”我可沒閑工夫跟這幫鎖在深院兒里的貴婦們爭風吃醋?!靶〗?。按規(guī)矩,側(cè)妃及侍妾都的給王妃奉茶,二等以上的奴仆皆要施禮拜見。”奉茶?拜見?還真是麻煩??!“若我不去呢?”“那今兒個午膳可就不用做了?!蔽毅躲兜目粗?,威脅啊,威脅?。 罢乙患饲f大氣,花紋樣式不繁復的衣裳來。另外,讓尺素準備幾件首飾,不用太名貴,拿得出手便行?!?br/>
青絲挽成垂云髻,著朱色曳地飛鳥描花長裙,外罩煙羅紗衣。簡單也大氣。尺素將我腰間的宮穗系好,仰頭道:“對了。小姐,今日用過午膳后還要講王府上下都逛一遍呢?”秀眉一滯,“那今日我可是半點不能歇息了?!”拂曉一聲輕笑:“小姐也不用氣惱。王府之大,今日事斷然走不完的,可象征性的走走,日后再逛也可。”心中的弦一松,唇角含笑,頓覺輕松了許多。
粉衣丫鬟引路,至詩情堂后,便躬身退下。身子還未轉(zhuǎn)進詩情堂,便聽得一女聲道:“不就是正王妃嗎?!端什么架子??!當朝右相的女兒原來也是這般沒有禮數(shù)的!真不知道王爺是怎么想的,等了一年還是非要娶她!”我心中覺得有趣,又將半抬起的腳放下,側(cè)身聽著。又有一女子道:“聽說她生的極美。是咱南楚第一美人呢?!币宦曕托鱽?,“第一美人?哼!別人的爹官兒做得多大啊,再怎么丑也可說成是美的。依我看啊,不一定!”
見尺素與拂曉皆是面色鐵青,雙眉緊蹙,一副要沖進去大打出手的模樣。勾唇一笑,沖她倆搖了搖頭。尺素低頭一點,拂曉卻忿忿地將臉轉(zhuǎn)向一旁。
正無奈的笑著,卻聽一溫婉的女聲響起:“二位姐姐可別說了。王妃怕是快到了,若是聽見可就不好了?!薄瓣P(guān)你什么事兒啊!對了,你不說我都還忘了。過去你處處護著那狐媚子,今日你有替那女人說話,柳如煙吶,你可真是趨炎附勢,心機深沉??!”
詩情堂內(nèi),兩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訓斥這那個名叫柳如煙的女子,嚶嚶的哭聲傳來。微搖了搖頭,這兩個無聊的女人日后怕是難纏。
待堂內(nèi)聲音平息,方才抬步踏入堂內(nèi)。
福伯與今晨的綠衣丫鬟面無表情的站在堂內(nèi),從那毫無波瀾的目光中也知道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幾位側(cè)妃倒也不傻,再怎么吵鬧也不會牽扯到他們。
兩人見我走進詩情堂頓時勾起一抹淺笑,踱步迎來,躬身行禮,道:“許福(玉瓷)見過王妃。”淺笑頷首,伸手扶起兩人后,徑直走到堂中央的交椅上坐下。
堂下,一著湖綠色衣衫的女子低垂著眼,雙肩隱隱有些抽動,那模樣倒真有些“形似弱風靜似柳”的感覺。水眸輕移,又看向站在柳如煙身側(cè)的紅衣女子,月眉微蹙,櫻唇下彎,目光瞟向別的方向。那模樣倒讓我想起了冷面的江離,只是眼前的人多了幾分討厭,少了幾分清冷。另有一著羽藍色衣衫的女子立于紅衣女子身后,樣子倒還生得秀致可人。她緊緊的挨著紅衣女子,目光時不時的上移,偷偷的打量著我。
“玉瓷。”我輕聲喚道。她徐徐走至我身前,半弓著身子道:“王妃。”我瞧了眼堂下三人,移目輕聲問道:“可否替我說說她們的身份、性子?”玉瓷順眉低眼,頷首道一一說來。而后,躬身退至我身側(cè),緊挨著尺素而立。
再次瞧著堂上的三人,身份已是明了。紅衣女子名喚王嬋娟,乃是當朝王太尉之女,其姐是后宮新寵如貴妃,如此殷厚的家底,為人自是囂張跋扈,目中無人。藍衣女子名喚周晴嵐,其父是翰林學士,她為人倒不若王嬋娟那般囂張,但也不是什么善茬。柳如煙的娘家則更為次之,其父居中奉大夫一職,她性子懦弱,常被王嬋娟與周晴嵐戲弄。
我細細的瞧著。三名女子皆是側(cè)妃,那傳說中最受寵的侍妾花弄影呢?為何不在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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