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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寵一詞猶如一記悶雷猛然在董賢頭頂炸開,炸得他因兄弟相逢而喜悅的情緒瞬間冷了下來,只定定看著王昭道：“誰說的？”
王昭一把拉住他,目光灼灼道：“大哥，你告訴我，事實不是這樣的！是他們嫉妒董家得勢，故意造出來的謠言，是嗎？”
董賢見他如此,不覺心中一痛，與自己相交多年的好兄弟竟是這么看他的么？冷著臉甩開王昭的手,道：“是或不是，你心里早有定論了不是么？否則，又怎么會巴巴的跑來質(zhì)問于我？”
“大哥我只是突然聽到傳言有些混亂……”王昭焦急著想要解釋，卻是越急越說不出來，急得滿頭大汗，只抓住他的手慌亂道，“我不相信，大哥你告訴我，是不是？”
董賢微微垂了眼，道：“原來，大哥在你心中是這么個人?！?br/>
聲音雖然不大，卻像一記錘子重重敲在心上，王昭語無倫次道：“大哥，是他強迫你的，是不是？大哥在我心里一直像謫仙一般不敢褻瀆，我從來沒有想過……”
“好了，”董賢突兀的打斷他，道：“你一路趕來也累了，我叫錦鈴去準備沐浴的香湯?！?br/>
“大哥——”王昭拉著他的衣袖，眼里滿是懇求之色，“大哥你不要生氣，我不問就是了，是我混賬，不應(yīng)該聽信別人的話……”
董賢見他如此，眼神閃爍了一番，終是硬不下心腸來怪他，何況，他并沒有錯。只是剛聽到他這么問，一時有些接受不了而已。沒想到流言已經(jīng)到了這種地步，自己經(jīng)常出入宮內(nèi)，卻一點跡象都沒看出來。這么想來，應(yīng)該是有人刻意在他面前瞞下了，而有這個權(quán)力的人，只能是劉欣。
想到劉欣，董賢便忍不住在心里大罵了一句“混蛋”。以兩人目前相對冷漠的情況來看，絕對不會是現(xiàn)在才下的旨意，應(yīng)該是幾個月前就下了的。也就是說，這種流言已經(jīng)流傳了好幾個月，而董賢還一無所知的每天跟劉欣嬉笑打鬧，無疑更加坐實了他人的猜測。也許劉欣之前的用意是好的，不想讓董賢受到流言的攻擊，而現(xiàn)在，董賢感覺到的卻被欺騙的難堪。自己明明身為流言中的當事人之一，卻連一點消息都不知道，若是早就知道有這個勢頭，他絕對不會去配合劉欣演那些所謂的“戲”來遮人耳目。做戲是假，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拉下水卻是真，況且還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去做，想到這里，董賢的臉色便更加不好看起來。
王昭在一旁惴惴不安的看著，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花，想要再說些什么彌補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情急之下恨不得打自己兩個耳光：大哥是什么樣的人，自己跟他在一起這么多年還不清楚么！稍微動動腦子也知道事情絕對不是這樣子的，偏偏自己還傻啦吧唧的直接問出來害大哥生氣。越想越覺得后悔，王昭簡直想撕爛了自己闖禍的那張嘴。正在后悔不迭之時，恰巧錦鈴進來，道：“少爺，香湯預(yù)備好了?！?br/>
董賢點了點頭，看了眼拉著自己衣角的那只手，道：“去沐浴吧。”
“大哥，”王昭巴巴的望著他，像是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一樣，董賢還未說話，錦鈴先撲哧笑了一聲，道：“王少爺怎么每次來都能惹少爺生氣？少爺那么好脾氣的人，想要讓他生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偏偏王少爺你就有這個能耐，每次都能成功。”
王昭苦惱的看了她一眼，道：“錦鈴你快別這么說了，我都要羞愧死了。”
錦鈴咯咯笑起來，道：“不然，王少爺跟錦鈴說說少爺為什么生氣，錦鈴也好為你想想法子?！?br/>
“你這丫頭，越來沒大沒小了?！编霖?zé)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王昭詫異的轉(zhuǎn)頭，只見一個長相端莊的女子手里捧了個小盅正往屋里走來。
錦鈴見她進來，忙上前接過她手里的東西，道：“少夫人，你怎么來了？”這位少夫人跟錦繡不僅長的相，性子也像，是以錦鈴跟她接觸沒多久便喜歡上了她。雖然心中對錦繡之死仍耿耿于懷，但是眼前有個跟她想像的能天天見著，也算是見此思彼了。
錦鈴性子直藏不住話，因此董賢與錦繡二人并沒有告訴她趙珍娘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錦繡姐姐。這會兒趙珍娘見她跟以前沒什么兩樣的樣子，便不由用了以前的口吻笑罵了她一句。好在錦鈴心思簡單，沒有發(fā)現(xiàn)。臉上掛起適宜的笑，趙珍娘吩咐道：“錦鈴，下去準備飯菜吧?！?br/>
錦鈴笑嘻嘻的應(yīng)了一聲，對著王昭眨了下眼睛，道：“天氣轉(zhuǎn)寒，這香湯可是等不到王少爺認錯呢?！痹捳f完，被趙珍娘瞪了一眼，錦鈴?fù)铝送律囝^一溜煙的跑了下去。
趙珍娘道：“這丫頭都被夫君寵壞了?！?br/>
被這么一打岔，之前的事情只好先放下，董賢笑了笑，看到王昭還眼巴巴的看著他，于是道：“錦鈴這次說的倒對。先去沐浴，回來再說。”
“大哥……”王昭依舊緊緊拉著他的衣角不松手。
董賢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道：“不是?！闭f完便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理會。
王昭聞言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這是在回答自己，他不是男寵。心頭頓時放下一塊大石頭，還有止不住的竊喜，王昭咧嘴一笑，道：“我這就去，大哥你等我回來?！?br/>
趙珍娘看著王昭一副歡天喜地的模樣奔出門去沐浴，有些不解，問道：“怎么了？”
董賢以目光示意她坐下，道：“珍娘，有件事我要問你，你須跟我說實話。”
“何事讓夫君如此擔(dān)憂？”趙珍娘坐下之后問道，“是那個人的事情？”董賢救人的事她略微知道一些，但是董賢不要她插手，她也就沒有多管，只吩咐錦鈴讓她不要去書房打擾少爺讀書，飯菜的事情也是她親自端了送到門口。雖然沒有見過那人，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但是那段日子以來，她常?？吹蕉t皺著眉頭想事情，趙珍娘便覺得那人是個麻煩。即便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了，董賢一說有事，她直覺就是與那人有關(guān)。
然而，出乎意料的，董賢搖了搖頭道：“不是，是一個傳言?！?br/>
“什么傳言？”
董賢默然了一會兒，開口道：“你在宮中的時候，有沒有聽過底下的宮人說起過……”話到嘴邊方覺得有些難以啟齒，試了幾次，才接著說下去，“有沒有聽過有人說起我與陛下的傳言？”
趙珍娘睜大了眼，也顧不上掩飾身份，脫口道：“少爺，你是不是聽到了什么？”
見她如此回答，董賢便知肯定有，于是苦澀笑了笑，道：“看來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怎么不告訴我？”
趙珍娘收斂了神色，凝重道：“少爺有所不知，此事雖然有宮人在私底下議論，但是沒過幾天，那些議論的宮人都以服侍不周等理由杖斃了，流言只傳了一段日子便在宮中銷聲匿跡了。所以，我也沒有跟少爺說過這件事，以免少爺煩心?！?br/>
“是嗎？”董賢起身，視線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道，“悠悠眾口，可疏而不可堵。那么精明的一個人，怎么在這件事上犯了糊涂？”
“少爺說的是陛下？”珍娘問道，看董賢沒有說話，知道他是默認了，道：“少爺，有句話，珍娘不知該不該說?！?br/>
已近十月，滿樹的深綠中夾雜著幾片泛黃的葉子，隨著秋風(fēng)悠悠落地，董賢一邊出神的望著一邊道：“但說無妨?！?br/>
趙珍娘猶豫道：“在宮中的時候，珍娘就發(fā)覺，陛下……他對少爺好像有些不同?！?br/>
“不同？”董賢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她，道：“有什么不同？”
趙珍娘卻沒有回答，轉(zhuǎn)而提起另外一件事，“我聽說，少爺成親的那天晚上，陛下寵幸了小姐?！?br/>
董賢聞言，瞳孔猛然縮緊，雖然知道劉欣身為皇帝必然會寵幸后宮，但是突然被這么明著說出來，心里頓時如吞了蒼蠅般惡心，忍了幾次，方道：“這又如何？”
趙珍娘看了看他的臉色，道：“但是第二天，小姐起床的時候就大發(fā)雷霆，摔了很多珍貴的寶物。事情就奇怪在這里，據(jù)我所知，小姐心里只有陛下，受到陛下寵幸應(yīng)該高興才是，為什么會生氣？”
董賢直直看著她，道：“說下去?！?br/>
“我雖然是小姐帶進宮的，但是錦音卻是從小跟著小姐一起長大的，所以小姐待她自是比我親厚。錦音性子單純，說話也是常?？跓o遮攔?！笨吹蕉t有些不明所以的樣子，趙珍娘不慌不忙接著道：“有一次，小姐召我進宮，說是想跟親人見個面說些話。也許是見我跟死去的‘錦繡’長的一樣的緣故，錦音那丫頭很是開心，圍著我說了很多話，該說的、不該說的，都有。甚至在小姐不在的空當，偷偷告訴了我一句話，小姐那次發(fā)怒時說的話?！?br/>
“什么話？”
“據(jù)錦音講，小姐那次一醒來就大發(fā)脾氣，臉色陰沉的可怕，還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說的是，”趙珍娘頓了頓，清清楚楚道，“說的是‘什么都是哥哥！那我算什么？哥哥的替代品？’”將那次所聽到的話一字不動的說給董賢，趙珍娘又意有所指道：“少爺既然問了，那我就直說了吧。正所謂空穴來風(fēng)，這風(fēng)要來，也須有穴才行不是么？雖說傳言多是捕風(fēng)捉影，但若追究起來，也是有蛛絲馬跡可循的。少爺，當局者迷，大抵如此。”
董賢默然不語，待要說話時，卻被趙珍娘搶先道：“王少爺差不多該回來了，少爺，我先下去?！笨吹剿c頭，又想起什么似的，嫣然一笑，道：“案上的參湯少爺不要忘了喝?！?br/>
“知道了?！倍t話音未落，便聽到王昭的聲音傳來，“大哥，我回來了?！?br/>
董賢道：“回來了就先歇息吧?！闭f完便起身欲離開，被王昭一把拉住，“大哥，你去哪兒？
“你在這里休息，我去書房?！?br/>
王昭急急道：“我跟大哥一起去，這么久沒見，我想跟大哥多待會兒。”董賢只好應(yīng)許。王昭頓時喜出望外，拉著他就往外走：“走吧。”
董賢啞然，兩人一起走到書房，王昭好奇的打量了一番，終是禁不住睡意在軟榻上睡了。董賢卻是握著手里的一卷書，思緒早不知道飄去了哪里。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能不能雙更，望天，盡量吧……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