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道格導(dǎo)演，已經(jīng)看了那么多組了，還要繼續(xù)嗎？”制片人皮笑肉不笑地問道，態(tài)度客氣有余，親近不足，甚至在耗費了那么多時間后已經(jīng)有些不耐了。し
所有的制片人對著道格導(dǎo)演都是又愛又恨，愛的是道格導(dǎo)演雖然在自我打扮上的品位怪異，但是他拍出來的電影無一不是叫好又叫座，難得的每一部都是精品，投資他的電影風(fēng)險小。
但是，制片人還是對道格導(dǎo)演喜歡不起來，這個時代的電影拍攝雖然周期比起虞鈺從前所在的時代要短，但是這縮短的時間完全是靠著精良的設(shè)備才能得以縮減的，設(shè)備上可不是一筆小投入，偏偏道格導(dǎo)演拍攝起來吹毛求疵，耗費的金錢比別的導(dǎo)演多得多不說，還是個死腦筋。
制片人大多有錢，有了物質(zhì)就像來點兒精神，總有那么一些制片人有捧小明星的愛好，捧著捧著就捧到床上去了，被那溫柔鄉(xiāng)里的小枕頭風(fēng)一吹，心里大男子主義一膨脹，自信心爆棚之下就會答應(yīng)一些小要求，比如說……想在道格導(dǎo)演的電影里演個女二什么的。
“哈林頓先生，現(xiàn)在是現(xiàn)場直播……收視率還不錯。”道格導(dǎo)演用手指點了點面前的屏幕，上面浮動的數(shù)字正是收視率。
道格導(dǎo)演心中嗤笑，這些制片人心里想的什么他怎么會不知道。
在場坐的七個人，除了道格導(dǎo)演和一個副導(dǎo)演，其他的都是制片人，每個人都拿著照片檔案什么的來找過他，若是他們“推薦”的那些人真的有實力也就算了，可是一個個都只會搔首弄姿，拍電影固然是為了給藝人招粉，想要給觀眾留下一個好印象是人之常情，可是他相信沒有一個觀眾會喜歡一個只會搔首弄姿的女人，該狼狽的時候就實實在在狼狽就好了，可是那些女人偏偏還要追求姿態(tài)優(yōu)雅、角度完美，太過修飾之后的動作反而失去了本來的情感傳遞，干巴巴的毫無看頭，就這樣還想來參演他的電影，他的眼光有那么差嗎！
這些制片人不喜歡他，他也煩透他們了，這一次煩不勝煩之下他發(fā)送試鏡通知的時候順帶著聯(lián)系了電視臺過來直播，這些藝人愿意來就來，怕現(xiàn)場直播不愿意過來試鏡也無所謂，只有弱者才會害怕在人前展示……
道格導(dǎo)演的視線在最右邊圓臺上的虞鈺身上掃過，只是一瞬的打量，沒有多做停頓。
嗯哼，他對虞鈺有信心。
在進門的十人都在臺子上準(zhǔn)備好后，道格導(dǎo)演開口道：“話不多說，你們都應(yīng)該知道，現(xiàn)在是直播，你們的表現(xiàn)觀眾都看在眼里，好好表現(xiàn)。”
說完，道格導(dǎo)演就按下了旁邊的紅色按鈕，大屏幕上的字符飛速跳躍輪轉(zhuǎn)，再又他旁邊的制片人按下綠色的停止按鍵。
出現(xiàn)在大屏幕上的是劇本中節(jié)選的一段。
看清楚了上面的內(nèi)容之后，所有人都是一怔。
這……要怎么演？
這一段講的是祁瑜（女二）在酒吧看到因為女主離開而傷心買醉的男主（團長）被人群毆，祁瑜一時間被男主的某個舉動或者眼神打動，出手將男主救了，卻又不帶人走，只是自己瀟灑離去。
這如果有人配合還能演，可是一個人又是打戲又是對話的，怎么演？
******
“快看快看！有薇薇女神！她也去參加試鏡了。”頂著一頭板寸，穿著寬大t恤配大褲衩的男生指著電腦屏幕興奮地喊道。
這艱苦的軍事化管理學(xué)校，他也就那么點兒愛好了。
不出五秒鐘，另一顆腦袋也湊了過來，是男生上鋪的室友，正半吊著身子探頭往下看，原本也是為了女神薇薇來看的，可是鏡頭卻正好掃過虞鈺。
頓時男生眼前一亮，開口道：“別管你的薇薇女神！那個最右邊臺子上的女人是誰？有名字嗎？”
接著他一個翻身就從上鋪下來，竄到了屏幕前頭，一臉陶醉：“看到她，我覺得我又戀愛了?！?br/>
“滾，離遠點，具體還得看演技，這題目，嘖嘖，真是辣手摧花?！?br/>
“可不是么，這一個人要怎么……”演。
男生的話剛說了一半就卡殼了，瞪大了眼盯著屏幕，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半晌之后，旁邊男生眼直勾勾看著屏幕，一手還捂著胸口，恍惚道：“……我覺得我也要移情別戀了……”
******
每個人思考的時間為一分鐘，一分鐘之后一起開始演，同時周圍一圈的機器會開啟錄制，將錄制的畫面全部傳到導(dǎo)演和制片人面前的電腦上，電腦屏幕被分成了十個格子，能同時看到十個人的演出，演出時間為三分鐘，錄制開始后，覺得自己演不了的可以直接下去。
規(guī)則簡單到直接粗暴。
一分鐘的思考時間，鏡頭在所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可以看到有的人煩躁皺眉，有的人苦苦思索手上還在不停動作，有的人胸有成竹。鏡頭一一給予了特寫，務(wù)必讓所有的觀眾都能看清她們每一絲表情變化。
虞鈺閉著眼，想象著文字中描繪的畫面。
祁瑜是個什么樣的人呢？肆意張揚，冷酷無情？不是，她看起來行事肆無忌憚卻有著自己的底線和堅持，那么溫暖善良？更不是，她可以對強者欺凌弱小見死不救。那么祁瑜會對男主出手相助，一定是有什么引起了祁瑜的興趣，或者打動了她……
祁瑜雖然看過劇本，但那只是一個大概的劇情走向，并沒有太多細節(jié)，這種祁瑜和男主接觸的劇情可以說是前傳之類的，她看過的劇本大綱里更是沒有多提，只是簡單說了祁瑜在酒吧救了被群毆的男主，可是到底怎么救，為什么救，卻一個字也沒提。
現(xiàn)在給出來的表演片段也沒有絲毫對話或者表情動作的描述。
道格導(dǎo)演還真是……虞鈺心中升起濃濃的挑戰(zhàn)欲，讓她覺得手指尖都有些顫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其余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表情上的變化，帶出了她們心中的想法，或是為難或是煩躁或是自信……只有虞鈺，一直是閉著眼不聲不響地站著，看不出她究竟有沒有想好要怎么演。
一分鐘的時限到了，圓臺周圍機器發(fā)出啟動時候的提醒聲。
“滴滴——”倒計時聲，“三，二，一——”
聲音落時，虞鈺睜開了眼……
她一只手肘微微抬起，身子略顯慵懶地向前傾，好像是微微倚靠在吧臺上，另一只素手纖纖，握著細長的果汁杯，看著她手的動作，隱約之間好似連那杯子的形狀都能看得出似的，強烈的畫面感撲面而來。
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這樣一個女人，在昏暗的酒吧燈光下，那雙東方人特有的眼細長上挑，眉眼迷蒙似霧般看不透，可是那漆黑明亮的眸子中一片清冷，如水般透徹，這是個典雅神秘的東方女人，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像是籠著一層煙霧的無限美好，有一種看不透的不真實感。
那人，像是在眼前，可是伸出手來卻發(fā)現(xiàn)她遠在天邊，這樣的距離感最是讓人……怦然心動。
美人微微側(cè)頭，饒有興味地看著某個方向，一邊欣賞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喝了一口杯中果汁。
突然，她的動作微微一動，好像看到什么有趣的東西似的，眉梢輕挑，在做出這樣輕佻動作時候，她的眼中卻是一閃而過的復(fù)雜，像是在透過地上躺著被群毆到無力招架的人看著什么，回憶著一些讓她刻骨銘心的人或者事……
清越之中帶點兒沙啞的獨特嗓音響起：“喂，那邊的，你們打得是我的男人。”
嘈雜的酒吧好似都因為這一句安靜了一瞬，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女人身上，她卻渾然不在意。
仰頭，一口飲盡杯中的飲料，紅唇輕揚，甚至還優(yōu)雅舉杯示意一下，分明是一個好教養(yǎng)的如水美人模樣。然而下一刻，美人卻狠狠將杯子往吧臺上一砸，反手握住玻璃碎片，一撩卷發(fā)，搖曳身姿地朝著那邊的人走去，動作不緊不慢，帶著別樣的韻味。
明明只走了幾步路，卻讓人品出其中的惑人韻律，正當(dāng)那群男人為她著迷之時，美人卻猛然一個抬腿側(cè)踢，直接踹倒了一個人，力道之大讓人向后滑出了一小段距離。
肘擊、側(cè)踢、躬身躲避……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得好似舞蹈，暴力卻優(yōu)雅，沒有一個多余的動作，干凈利落，簡潔到漂亮的動作，看得人熱血沸騰，恨不能沖上前去吶喊助威，抱大腿跪舔。
驚艷，絕對的驚艷！
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在一秒之內(nèi)氣質(zhì)完完全全改變，明明前一秒還只是一個長相不錯的美女，可是一旦入了戲，就瞬間氣場全開，變得光彩照人，任何人都掩蓋不了屬于她身上的光芒，也無人能與她爭鋒。
此時，再沒有人去看其他人是個什么表現(xiàn)，就連現(xiàn)場的攝影師都不自覺地將鏡頭在虞鈺身上停駐。
這就是祁瑜，這才是祁瑜！
電視機前的觀眾看得愣了，在場的制片人們更是說不出話來了。他們的眼一眨不眨地釘在那個美麗的東方女人身上，再也移不開視線。
直到祁瑜收回高抬的腿，低頭看依舊躺在地上的男主：“看夠了嗎？”
聲音無甚情緒，卻無端讓人覺得危險。
地上人也許是在這時候拼命搖頭解釋，又或者是在認真道謝，祁瑜竟然蹲下身去，伸出手來，從男主身上拿了什么，沖著他勾唇，揚了揚手里的東西。
“這是報酬?！?br/>
女人如一陣風(fēng)，來的突然，走得也無聲無息，可是她帶來的震撼卻沒有消失，即便只是一個瀟灑毫無留戀的背影，依舊讓人移不開視線。
“滴滴——時間到?！?br/>
如夢初醒。
道格導(dǎo)演看了看屏幕，再看剛好走到圓臺邊緣的虞鈺，心中是真的震撼了。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可怕的控制力。
這真的是新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