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看得忽地往后退開,毫無準(zhǔn)備下看到這樣一雙眼睛著實讓我受驚不小,我急促地呼吸著,崔巖臨顯然沒有看到這雙眼睛,見我這樣表情于是問道:“你看見什么了,怎么嚇成這樣?”
我定了定神說:“里面好像有一雙眼睛?!?br/>
崔巖臨狐疑地看了里頭一眼,然后自己也盯著看了上去,只是他換了好幾個姿勢似乎也什么沒看到,于是說:“你是不是看走眼了,我怎么什么都沒看見?”
我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那眼睛就像是忽然貼在了那透明的東西上的一樣,我毫無準(zhǔn)備,所以才被嚇了一跳,我說:“絕對沒有看錯,里面的確有!”
崔巖臨又繼續(xù)看了一陣,然后說:“是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在里頭,也不知道什么?!?br/>
說著他用手摸了摸這一層透明的東西,然后說:“似乎是水晶一類的東西,很硬?!?br/>
然后我看見崔巖臨從褲腰里拔出來一把烏刀,刀身通體黑色,像是烏金鑄成的,然后我看見他把石壁再鑿開了許多,逐漸露出更大區(qū)域的蠟層,然后他耐心地將蠟層用烏刀劃掉,里面這透明的東西便大幅度地展現(xiàn)在我們面前,那里面的烏黑也越來越大,就像是隱藏在里面的烏云一樣。
因為水銀已經(jīng)流空了,所以不用擔(dān)心水銀會濺出來沾到身上,我見崔巖臨如此賣力,于是也上前幫他,不一會兒這石壁就被我們鑿開了好大的一片,而將蠟層都劃掉之后,只見里面的東西也逐漸現(xiàn)出圓形,這里頭竟是一塊長方體的水晶石,只是這模樣看著有些像棺材,里面黑乎乎的東西雖然依舊有些模糊,但多多少少有些人的模樣在里頭。
我于是說:“這是一口透明棺?”
崔巖臨說:“還不能確定,看著的確像,也說不定是琥珀之類的?!?br/>
說完我看著崔巖臨,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我說:“你見過這么大的琥珀?”
崔巖臨哈哈一笑說:“沒見過,這不看你一臉嚴(yán)肅的樣子,活躍下氣氛?!?br/>
這完全與我所認(rèn)知的崔巖臨完全是兩個樣子,第一次見到崔巖臨和趙老頭來到我的鋪子里,我只覺得崔巖臨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可是現(xiàn)在和他接觸了才發(fā)現(xiàn)完全就不是那回事,不過話又說回來,他也就和我一般大,雖然跟著趙老頭也見過了一些風(fēng)雨,可是年紀(jì)管著,誰不會有個年輕人的樣子,想到這里我也就釋然了,于是隨口說了一句:“這可不大像你?!?br/>
崔巖臨說:“師傅管教嚴(yán),可我天生是個跳的主兒,雖然也被師傅管下來一些,但這人骨子里的東西想改哪有這容易?!?br/>
我聽崔巖臨說的挺輕松的,也就由著他,正好旁邊有個人可以說話解悶,也可以緩解下周遭的氣氛,要不在這鬼陰森森的地方豈不是自己把自己悶死,把自己嚇?biāo)馈?br/>
不過話又說回來,崔巖臨能有這樣好的心態(tài)還多虧趙老頭的管教,看來趙老頭這人名聲在外,并不是浪得虛名的,還有有些真本事的,只是我總對趙老頭沒有心存好感,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或許是第一次見面就看出了他的奸猾像,又或者是周家掌柜的死給他蒙上了一層陰影,讓我覺得這人絕非善輩。
所以這人心的確是極為復(fù)雜的一種,也是世間唯一無法猜透的東西。
我和崔巖臨將這個透明棺材一股腦刨開來,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是一個密閉的空間,剛好容得下這樣一口透明棺,這讓我原本就已經(jīng)十分強烈的疑惑又憑空添了幾分,這透明棺是什么東西,里面的人又是怎么回事,而且將它放在這里又是為什么?
我和崔巖臨試著找了找看透明棺可有可以打開的地方,可是摸索了一遍卻發(fā)現(xiàn)這簡直就是渾然一體,讓我都不得不懷疑崔巖臨說的,這會不會就是一個琥珀?
只是迄今為止哪里見過這樣巨大的琥珀,當(dāng)然天然的的確是不可能,只是人工的話還真說不準(zhǔn),于是我朝崔巖臨說:“說不定這還真是個琥珀之類的東西。”
崔巖臨則看我一眼說:“你看剛剛你還不信,現(xiàn)在該信了吧。”
我便沒說話,只是猜測歸猜測,究竟是不是還得再做觀察。
而且當(dāng)我和崔巖臨仔細(xì)地打量著這透明棺的時候,我看到里面的黑色影子似乎動了動。
這回崔巖臨自己也看的真切,只是我看這黑色的東西移動的樣子并不大像一個人的樣子,倒更像是黑色的液體或者氣體一類的,輕飄飄的,而且移動自如的樣子,只是這東西無論如何動,都保持著一個人形基本的樣子,讓我和崔巖臨更加納悶。
而且這透明棺本來就是豎著放置的,就像是嵌在石墻里面的一樣,在我和崔巖臨還絲毫都沒有猜到這究竟是什么東西的時候,我看見這黑色的影子忽然就到了透明棺的最邊緣,就像一個被困在里面的人忽然撲到了壁面上一樣,而且這回我看的清清楚楚,這的確是一個人的影子。
而且我看到了剛剛嚇我一跳的那雙眼睛,不知道怎么的,他的身子明明感覺異常模糊,可是那雙眼睛卻清晰地浮在透明棺上,好似已經(jīng)越過了透明的壁面,來到了最表層一樣。
這回我有心理準(zhǔn)備沒有再被嚇到,這一雙眼睛看著雖然怪異,但的確是一雙人的眼睛,我看了一眼崔巖臨,崔巖臨呆呆地盯著這眼睛在看,他竟然在和這雙眼睛對視!
只是我看他的樣子似乎多少有些不對勁,然后我喊了他一聲:“崔巖臨,你在干什么?”
可是他卻沒有絲毫反應(yīng),我意識到好像不對勁,于是又喊了一聲:“崔巖臨,你在干什么?”
崔巖臨依舊沒有絲毫反應(yīng),然后我就打算伸手搖他,就在我伸手的時候,他忽然轉(zhuǎn)頭朝我一笑,然后說:“我就知道你會著急,果真被嚇到了?!?br/>
我不禁頓時滿頭黑線,他竟然是故意的,我說:“你裝也要分個場合和時候,我還真以為你被勾了魂兒去?!?br/>
崔巖臨說:“這里頭又不是什么美女尤物,我怎么會被勾了魂兒去?!?br/>
我覺得崔巖臨看著挺沉穩(wěn)的,可是玩性一起來就和個孩子差不多,于是也不和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只說:“這透明棺看來有些詭異的緊,看樣子里頭那東西是被封在里頭了,而且我看它的樣子似乎是拼命地想鉆出來?!?br/>
崔巖臨看著透明棺上的黑影眼睛也不眨一下地說:“應(yīng)該就是了,只是這里應(yīng)該不止只有這一口,你看旁邊鑿開的這里,似乎旁邊還有一口?!?br/>
說著他用烏刀又將石壁鑿開一些,弄下蠟層,我果真看見又是一塊透明的東西出現(xiàn)在蠟層之中,然后崔巖臨看看我,又看看整個封閉的石洞,他說:“我懷疑,這石洞的石壁里頭只怕都是這樣的東西,這里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刻意將它造成這樣的?!?br/>
我不禁在心里喃喃,既然南蠻子在這里打了盜洞,那么是不是說這里真的是一個墓,而且是一個無法用常理去揣測的墓?
這樣想著我不禁看了看地上的枯骨,這些難道就是那些貿(mào)然進(jìn)入的南蠻子的尸體?
可是如此多的數(shù)量似乎又有些不可思議,據(jù)我所知南蠻子的下地活動一般五個人算多的了,就算有很多人下去墓室的也就只有兩三個而已,這里的枯骨少說也有二三十具,要真都是南蠻子的,那該是多少支隊伍喪生在了這里。
可是如果這些尸骨不是南蠻子的話,那么又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