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小林姐?！壁w清然正收拾東西準備出門，看到林曉從房間里出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些好奇地問道：“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林曉下班時間晚，就算是作息再怎么穩(wěn)定，都需要充足的睡眠來保障精神狀態(tài)。所以如果第二天沒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前一天也準時下班的話額，都要上午左右才會起床。趙清然看了眼時間，現(xiàn)在才八點出頭。

    “是不是我吵到你了？”趙清然說完，臉上頓時又浮現(xiàn)出些許的擔憂和歉意。

    “沒有?！绷謺宰叩阶肋吔o自己倒了杯水喝下之后，才擺了擺手說道：“我睡眠質量好著呢，而且都習慣了這么長的時間了，哪兒能那么容易就被打擾，不要總是那么小心翼翼的?！?br/>
    “我就是自然醒了，”林曉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可能是睡得太好了，反而還容易驚醒。”

    “也有可能是現(xiàn)在天兒熱了，屋里窗簾沒拉好的話，光線太足了就容易醒，更不用說你那邊還是落地窗?！壁w清然說到這里，就忍不住開始絮叨起來：“你以前是不是都沒有注意過，屋里的窗簾遮光性還真不夠好。要是再過段時間，我估計你能七點就被晃醒。”

    林曉愣了下，神情隨即就恢復了自然，笑著對趙清然說道：“那我之前研究研究，你先快去上班吧。今天是不是有人還要過來面試，我聽黃祿昨天說，特地要讓你早點過去把把關的。”

    “誒誒誒，就是這事兒！祿哥讓我早點兒過去，別讓對方等太久了。”趙清然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也顧不得繼續(xù)再聊其他，匆匆忙忙地拎著包就跟一陣小旋風兒似的跑了出去。

    “整個工作室的人都風風火火的。”林曉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又回了屋。

    趙清然提了之后，她才開始注意到房間的窗簾?，F(xiàn)在外面天光已經(jīng)徹底大亮，窗簾雖然已經(jīng)被拉得足夠嚴實了，但還是有不少光線透了進來。六月外面已經(jīng)天亮得非常早了，屋外日頭爬了上去，屋內的光亮也絲毫不遑多讓。

    林曉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卻再也沒辦法睡著。

    自從那天和黃祿聊過之后，她這幾天就都有些睡不太好。

    凡特斯招人的事情，已經(jīng)風風火火地提上了日程?？臻e的樣品室改成了設計辦公室，作為趙清然和新設計師的工位。后面客服和售后發(fā)貨的人員陸陸續(xù)續(xù)上崗之后，估計工作間的空間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壓縮。

    有新人要來，自己身上的事情頓時就變得輕松了不少，最近兩天工作室里幾乎都一直蔓延著輕松熱鬧的氣氛。忙著計劃分工，忙著把條件相當有限的民房改裝布局……

    凡特斯在這種時候，才有了明顯壯大的氣息。

    當年的NEW/STEP似乎也正是走到了現(xiàn)在這一步，黃祿卻沒有被過去的事情所束縛住手腳，依舊堅定不移地往前了。

    這是林曉再怎么也趕不上的。

    至少，現(xiàn)在是這樣。

    林曉把書蓋在臉上，不知不覺間再次睡了過去。

    手機微信聲音清脆地響了下，林曉從一片混沌的意識中逐漸清醒過來，卻有些懶得動彈。不知道過來多久，微信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這次的動靜遠比剛才要大上了許多，而且非常連續(xù)，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凡特斯的這群人開始工作了，不知道在群里又絮叨些什么。

    出乎意料的，那股懶得動彈的勁兒悄無聲息地消散了下去。林曉伸出手在茶幾上摸了下，拿過手機點開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凡特斯的群聊里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熱鬧景象。

    秦越越：真是不容易啊，遠山里的銷量終于穩(wěn)定起來了，徐哥又有錢請我們吃飯了。

    徐遠航：行，不就是剛從一個窮困潦倒的地步，更換到另一種窮困潦倒嗎，沒事兒。過兩天人再多一點，我請客。

    林放：還是徐哥爽快大氣，不像某些地主，壓榨我們完了，人都不見了一個。

    謝依依：是啊，祿哥去哪兒了？怎么一個上午都沒看到他。

    陳素：剛才看到他出門問了一聲，說是兜風溜達去了。

    隨即，屏幕上齊刷刷地都是一片鄙視和嫌棄的表情包。

    林曉退出群聊回到主頁面上，最早的那條消息是黃祿發(fā)過來的。

    黃祿：你窗簾兒不好？

    林曉挑眉，這個趙清然，通風報信兒的本事還真是一流。

    林曉：你怎么知道？在我身邊安插眼線了？

    黃祿承認得相當大方：可不是，每個月還定期給她打錢呢，從未拖欠過一次，我還算是挺靠譜的一個上家。

    林曉不由自主地樂了起來，隨即電話鈴聲響起，竟然是黃祿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起了??？”

    黃祿的聲音從聽筒里面?zhèn)髁顺鰜?，估計是正在嚼口香糖，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林曉腦海中瞬間就浮現(xiàn)出來對方那副不羈的模樣，在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時候，嘴角的笑容不自覺地開始往四周蔓延開來。

    原本壓在自己心里那點壓抑和糾結，也在這瞬間煙消云散了。

    “沒起，還躺著呢?！绷謺韵喈斕谷唬稍谡眍^上看著頭上的天花板，說：“本來還半夢半醒的，你這電話就直接讓我清醒了?！?br/>
    “賴上了是吧。”黃祿也樂了起來，說：“我那眼線可是和我說了，她出門的時候那就清醒了，還和她聊了好一會兒?！?br/>
    “那我也有可能去睡回籠覺了啊?！?br/>
    “這不是都能回消息了，我估摸著回籠覺也應該差不多醒了，才打電話過來的?！秉S祿理所當然地說道。

    林曉任由紅暈悄無聲息地攀上自己的脖頸和臉頰，最后蔓延到耳骨背后。

    自從那天黃祿對她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新意之后，并沒有特別近距離的互動，有時候讓林曉都忍不住有些恍惚，開始懷疑那天對方說的話可能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個意思。

    但工作之外，黃祿卻又像是換了個人，總是無比坦誠地表達自己的心情。

    怕打擾，怕?lián)模瑫老?，也會糾結。

    坦蕩誠懇得讓林曉措手不及。

    “行吧，反正現(xiàn)在不醒也得醒了?！绷謺匝鹧b無奈地說道。

    “算了，不為難你了。”黃祿也跟著樂了起來，說：“你把你窗戶的尺寸，還有你現(xiàn)在的窗簾照片也發(fā)我?！?br/>
    “做什么用？”林曉一愣，隨即馬上反應過來，說：“你不會是給我買窗簾吧?！?br/>
    她問得相當直接，很顯然黃祿也沒有要藏著掖著的意思，大大方方地點頭承認說道：“今天沒什么事兒，在辦公室轉悠了兩圈，一個個地都忙得飛起，就唯獨沒我的事兒。我估計在那兒再多溜達兩圈，肯定就要招人嫌了。恰好聽到趙清然說你窗簾的問題，我尋思那沒事兒就正好去面料市場逛逛，順便去看看有沒有什么合適你的窗簾。”

    “當然了，也不是我硬送。”還沒等林曉說點什么，黃祿就率先解釋上了，說：“我先根據(jù)你現(xiàn)在的風格去找找看，有沒有什么比較類似一點的。要是有的話，我再拍照片兒或者視頻給你看看先?！?br/>
    “你也不嫌麻煩?！绷謺暂p聲說道。

    “這有什么麻煩的，反正都是要去逛，什么都看到一點唄。”說完，黃祿才又放緩了聲音，有些猶豫地開口：“或者，還是你覺得麻煩啊?！?br/>
    “也沒有?！?br/>
    隨即，兩個人都沒再繼續(xù)說話，安靜得仿佛額能聽到聽筒那端對方的呼吸聲。

    林曉起身，拉開了窗簾，外面的陽光頓時傾瀉而來。整個人都沐浴在了暖光之下，讓人沒來由的就柔軟了下來。

    “要不……”林曉看著外面的陽光燦爛，不由得揚了揚嘴角，說：“要不一起去吧?！?br/>
    “行。”黃祿也笑了起來，說：“那我現(xiàn)在過來接你。”

    “大概多久到，應該我洗漱完就剛好?！?br/>
    “估計不行，我可能十分鐘就能到?！?br/>
    “怎么這么快？”林曉有些疑惑，一邊往洗手走去一邊隨口問了一句：“你沒在工作室里？”

    說完，又馬上警覺起來：“你現(xiàn)在在開車？”說到最后的時候，聲音也不自覺地上揚了不少，整個人頓時也緊張了起來。

    陳念念的事情之后，林曉不僅對開車有著本能的害怕，同時也非常嚴格地要求身邊人也遵守開車的禮儀和規(guī)則要求。

    黃祿一聽她這語氣，就知道她想到哪方面去了，隨即馬上安撫解釋道：“從收到你消息之后，我就找了個地方停好車再給你打電話的?！?br/>
    “哦，那還好?！本o張過后，林曉不由得就有些尷尬，自己剛才的情緒似乎變得有些快了。

    “這不是待在那邊也沒什么事兒，我就直接來市區(qū)了，沒想到誤打誤撞剛好能來接你?！?br/>
    不知道得是巧合成什么樣的誤打誤撞，才能特地從工作那邊繞路過來剛好到市區(qū)。

    “那還真是挺巧的。”

    “是挺巧的。”黃祿說完，隨即自己也笑了起來，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似的，語氣一松，說道：“第一反應是來找你一起去逛逛，所以就直接開車過來了。”

    “你就知道我一定會和你出去啊，萬一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一個人去逛唄，這有什么?！?br/>
    “你還挺想得開?！?br/>
    “那是，這都想不開我未免也太脆弱了。那你，”黃祿停頓了下，這才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知道了，還要一起去逛嗎？”

    “當然。”

    這次，反而輪到黃祿不知所措了。

    林曉抬頭，看著外面鋪天蓋地灑落下來的陽光，暖意也在這時候蜂擁而至，心里稀里嘩啦地軟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