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問道:“所以,這些年所有發(fā)生的事情,都是在你的意料之中的?”
“是?!蔽易鄙碜?,面對著他,“所以,我才會勸你不要爭奪那個位置?!?br/>
事實是殘忍的,我不知道告訴他這一切究竟是對是錯,但是我不想再瞞著他。我將后面將會發(fā)生的事情,每個人的命運,包括大唐的命運,都清清楚楚的講給了他聽。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靜,但是我知道他的內心的感受一定是錯綜復雜的。
待我說完,他撫了撫我的頭發(fā),問道:“既然你一切都知道,為什么還要嫁給我呢?”
我沒有想到他聽我說了這么多,首先問出的會是這句話。笑了笑,說道:“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嫁給你。當我發(fā)現(xiàn)愛上你的時候,已經心不由主。不管等待你的命運是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對?!?br/>
他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喃喃道:“傻丫頭?!?br/>
我枕在他的肩上,說道:“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在乎那個位置,你只是想早就一個富足安樂的大唐盛世。晉王和媚娘都是一個好皇帝,他們做得很好。只是,歷史上沒有一潮一代能夠永盛不衰。即使你做了皇帝,給大唐帶來數(shù)十年的繁榮安穩(wěn),又怎么能保證大唐不會敗在后世子孫的手中呢?”
他攬過我的肩,說道:“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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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李世民忽然下旨將李泰降位順陽王,徙居均州,同時,立晉王李治為太子。這一切都是長孫無忌在李世民面前游說的結果。李世民原本是中意于李恪和李泰的,可是卻長孫無忌力薦李治,最后,李世民終于被長孫無忌說動了。
李治儒弱,雖比李泰善良,卻也更容易被人控制,我不知道長孫無忌是不是存有私心,但是后面的事實證明,他也并沒有得到什么好處。
李泰離開長安之后,我和李恪也準備動身前往安州。那里是他的封地,那日我與他談過之后,他說治理安州要比治理整個大唐輕松多了,在安州做一個逍遙王爺也不錯。
李治和高陽前來送行,高陽喟嘆道:“五哥被父皇殺了,大哥被父皇廢了,四哥又被貶,現(xiàn)在你們又要走,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李治看著李恪,誠懇的說道:“三哥,其實太子這個位置應該是你的?!?br/>
李恪伸手打住他的話,說道:“九弟,以后別再說這樣的話了,父皇既然立你為太子,就一定有他的道理?!?br/>
李治垂頭道:“可是我什么都不會,什么都不懂啊。論才智,論氣魄,三哥、四哥、六哥都在我之后。”
李恪拍了拍李治的肩,說道:“九弟,父皇立你為太子,是因為看到你身上有我們都不具備的東西。記住,你現(xiàn)在是大唐的儲君?!?br/>
高陽哀嘆一聲,說道:“你和六哥都跑出去逍遙自在了,長安就只剩下我和九哥,如籠中鳥,池中魚。什么時候父皇能也給我一塊兒封地啊。”
我笑道:“你啊,就好好的呆在長安吧,我們有時間會回來看你們的。”頓了頓,叮囑道:“你和辯機的事,也該收斂收斂了,小心不要把事情鬧大了?!?br/>
高陽說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br/>
送別高陽和李治,又入宮向李世民和楊妃辭行。楊妃一心希望李恪能夠躲開權力的紛爭,我們離開長安也是她所希望的。只是兩個兒子都不再自己的身邊,心中難免對有所感傷。
我知道李恪也舍不得楊妃,回府的路上,我握住他的手,說道:“安州離長安不遠,我們可以經?;貋淼?。”
他回握住我的手,說道:“我只是不放心,九弟這個太子之位并不穩(wěn)固,宮里也不像表面上這么太平?!?br/>
我疑惑的問道:“你和魏王都離開長安了,其他的皇子都很平庸,還有誰會威脅到九弟的太子之位呢?”
他反問道:“你別忘了,太極宮中可還有一位虎視眈眈的韋貴妃呢?;首悠接?,可不代表皇子的母親就一定是個省油的燈?!?br/>
我坐直身子,問道:“是不是你的細作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他說道:“我安插在韋貴妃身邊的細作發(fā)現(xiàn)她好像和宮外一個很神秘的阻止又來往,那個組織極有可能是隱太子的余黨。”
“什么?韋貴妃是隱太子的人?”我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說道:“不對啊,韋貴妃認識皇上的時候,還是隋朝的天下呢?!?br/>
他往車廂上一靠,說道:“韋貴妃不可能是隱太子的人,我懷疑她是在被人利用。她太想做皇后,也太想讓她的兒子做太子了。”
我想了想,問道:“隱太子的人抓不到嗎?”
他搖搖頭,說道:“這些人行蹤很神秘,我的人調查了很多年,還是查不出什么線索。就算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黨羽,也立刻變成了死尸?!?br/>
“那你打算怎么辦?”
他嘆聲道:“先讓細作繼續(xù)留意吧。他們在暗處,我們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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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安到安州有大約半個多月的路程。就在我們快到安州境內的時候,忽然遇到了一群刺客。刺客足足有二十多人,個個刀法了得。
那些刺客很聰明,知道硬拼會吃虧,總是針對我和我身邊的仁兒、瑋兒,李恪吩咐沈洛帶著一半的侍衛(wèi)保護我們,他那邊應付起刺客來便吃力了許多。
我一面擔心李恪的安危,一面又擔心自己成為他的負擔。
就在戰(zhàn)斗焦灼的時候,忽然從后面來了一隊人馬。我起初還以為又是刺客,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是李愔。
刺客的頭目見形勢對自己不利,帶著人落荒而逃,逃走之前還出手將幾個受了傷無法離開的刺客刺死。
沈洛欲追上去,李恪抬手攔住他,說道:“別追了?!?br/>
我見李恪身上沒有傷,心里才算踏實,問道:“這些刺客是什么來歷?”
沈洛在死去的刺客身上搜了搜,回道:“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br/>
李愔走上前,重重的拍了拍李恪的肩,說道:“三哥,看來就算你不想和他們爭,還是有人不愿意放過你?!?br/>
李恪回頭問道:“你怎么會在這兒?”
我說道:“是啊,你不是應該在蜀地嗎?”
李恪笑了一聲,說道:“他在一個地方怎么可能呆得下去呢?”
李愔數(shù)了數(shù)拇指,說道:“知我者三哥也。”頓了頓,說:“我正想出來四處走走,恰巧見到你的來信,說要來安州,就索性從蜀地啟程過來了。沒想到這么巧,遇到有人要殺你。”
我見侍衛(wèi)們都很累,有些人還受了傷,對李恪說道:“打斗了那么長時間,大家都累了,不如在這里歇一歇吧,也好讓受傷的侍衛(wèi)處理一下傷口?!?br/>
李恪說道:“也好?!敝噶酥敢慌缘臎鐾?,對李愔說道:“我們去那邊做吧?!?br/>
仁兒和瑋兒受了些驚嚇,我哄了哄他們兩個,小孩子玩兒起來很快就把剛才的場面忘記了。然后把兩個孩子交給乳母,為李恪和李愔沖了茶。
李愔接過我的茶,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笑著說道:“好久沒喝你泡的茶了,茶香芬芳清冽,果然是上品。”
我打趣道:“誰不知道蜀王殿下是最懂享受的,殿下那兒什么好茶沒有啊?!?br/>
李愔笑道:“這才嫁給三哥多久啊,就學會三哥的沉著冷靜了。不管怎么說也是剛剛遭遇了刺客,你多少是不是也應該有點兒驚慌失措啊。”
我往紫砂壺里添了一些水,說道:“刺客不是已經走了嗎?我還有什么好驚慌的?!?br/>
李愔笑著點點頭,轉頭問李恪,“三哥,刺客的身份,你怎么看?”
李恪把玩這手中的茶杯,思忖著說道:“最想讓我死的人就要數(shù)長孫無忌和韋貴妃了。韋貴妃手下不可能有訓練那么精良的刺客?!?br/>
李愔問道:“你懷疑是長孫無忌?”
李恪說道:“不是懷疑,是幾乎可以確定。”
李愔抱著雙臂看著李恪,“你打算怎么做?”
李恪喝下杯中的茶,說道:“沒什么好打算的,反正他想殺我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倒是要看看,他除了刺殺,還有什么招數(shù)?!?br/>
李愔說道:“長孫無忌可是個老狐貍,四哥是他的親外甥,他都能下這么狠的手,他還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
李恪將茶杯放在桌子上,說道:“四弟的事只能怪他自己心太急了。他本來一直隱忍不發(fā),承乾一被廢,他就等不及了,一心以為太子之位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不過,從這件事倒是能看出長孫無忌的野心還真是不小。”
李愔笑著說道:“父皇一向寵信長孫無忌。而以你和四哥的性格,你們兩個任何一個人做了皇帝都不可能聽他的,他想繼續(xù)在朝堂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然要找一個容易控制的皇帝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