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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婆同學倩 景鴻不關(guān)心景淮的事他做

    ?景鴻不關(guān)心景淮的事。

    他做過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將她扮作男裝,送上科舉試場。倒是今日,長生來傳話說讓少爺去慈生堂。

    長生是個好小廝,被撿來也有幾年。一直跟在老太爺身邊也聰明伶俐的很。

    不用兩步就到了慈生堂,這次不似前時要侯在門外,她直直進去。

    進去的時候,老太爺正在一個人擺著棋局,手上摸著黑子,猶豫著不知該往哪里下。

    景淮老實拜了一下,喊了一聲,“祖父。”

    景鴻似是沒有看見她,手上動作輕緩,揪著胡子冥思苦想好一會才將棋子落下。

    沒等老爺子回應(yīng),她已經(jīng)起身,看了一眼落子的地方,她笑笑,“祖父下錯了。”

    “哦?”景鴻將子取回,語氣不悅,問她,“你覺得應(yīng)該在哪里落子?”

    景淮但笑不語,既不說在哪下,也不阻止他將子取回,“祖父一個人下棋多無趣,不若孫兒陪你下一回?”

    他一手將棋局打亂,將子分黑白,分好之后才說,“不用,我這個老頭子一個人下還挺有趣,不用你陪。我今天找你來不是下棋的,而是有要事找你?!?br/>
    拱了拱手,她恭敬說,“祖父請明言。”

    景鴻拇指拿了一枚白子,在手中摩挲,“聽說你將外面的那個女人接回府了?”

    什么叫她在外面養(yǎng)的女人?她有那個本事嗎?

    沒時間腹語,她只接了一句,“是。”

    景鴻接著道,“這倒沒什么,只是你不要忘記自己身份,不要與那等女子過多接觸。只是,你同趙太師家的小姐有婚約,這是你怎么看?”

    他要不提,景淮還真是忘了這茬。她十二歲那年,景鴻為了掩飾她的身份,同當時來府里玩耍的趙太師的孫女趙蓁蓁定了婚約,那時趙蓁蓁才八歲?,F(xiàn)在想來,趙蓁蓁也該是個大姑娘了。

    這趙蓁蓁是個大姑娘,那她就不是啦?她能怎么看?她也很絕望??!

    景淮抿嘴不動,“祖父,趙小姐的婚約在這,雖然朝皎進了府,如果趙太師和趙大人不介意,她也是會進府的。只是,朝皎是我的人,有些事情又不能讓趙小姐知道,想必會冷落些?!?br/>
    “嗯。趙太師如今是太傅,教著宮里的幾位小皇子,在我朝文人中間地位很高,你和趙家小姐成婚以后于仕途上多有益處,趙家小姐思慕于你,你是怎么樣都要將這件事情處理好的?!?br/>
    景淮應(yīng)聲,“聆聽祖父教誨?!?br/>
    說的還真像那么回事,搞得像她真的是男子一樣。她真想一棒子打醒這么個裝糊涂的老家伙。

    “哦,對,還有前幾日馮建的事。這件事曹惠立了功,雖說這種案子應(yīng)該呈御史臺,但朝南路的百姓只能呈到大理寺由曹惠呈了上去,你跟著他也算是立了功。”景鴻若有所思,又道,“衛(wèi)王的這么個左膀右臂總算是除了。”

    “是啊,馮建這次不是凌遲也是流放,總逃不過去,祖父為何提到這件事?”

    “眼下馮建已除,衛(wèi)王示弱,手里能用的人不多,定會想方設(shè)法籠絡(luò)朝廷棟梁,你是這一輩世家子之首,首當其沖。他向你拋出橄欖枝的時候莫要急著拒絕,留在衛(wèi)王身邊,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br/>
    “再者,馬上又要開始中正定品,馮建下去了,朝南路巡按司馬的位子總不能美人,陛下定會讓人頂上去,只是這個頂上去的人……”

    景鴻雖年紀大了,但年老見識多,年輕時博覽群書,才華橫溢,看起局勢來也看的清楚,景淮也很是佩服。她將手藏在袖子中,接著他的話說道,“是曹大人?!?br/>
    “才剛剛把衛(wèi)王的人手扒下來,陛下不可能安排縉王或者又一個衛(wèi)王的人填上去,只可能是一個忠君之臣,現(xiàn)在朝中分成三派,一是縉王蕭桓黨,二是衛(wèi)王蕭昱黨,三是?;逝?。只是二王黨羽皆是能干務(wù)實之輩,而那些所謂?;逝?,不過是是些言官,奏折上口誅筆伐卻每一個人能勝任這個位置,除了祖父您一手帶出來的曹大人。”

    景淮聲線清爽,不似景致嚶嚀如鶯啼好聽,卻像夏天晚間的清風拂過,一句一聲,清晰的很。

    聽她這么一說,景鴻才抬頭看向她的臉,什么時候他景家的景淮也長成這樣了?跟年輕時候的許南思多像!

    景鴻淡淡笑了笑?!袄^續(xù)說?!?br/>
    “這朝南路巡按司馬的職位肯定是曹大人頂上,只是這大理寺卿……想必是許謙大人頂上來了。許大人在御史臺多年,為人誠懇努力,低調(diào)做人,想必陛下也看在眼里,此時也應(yīng)會提拔,只是,之后,御史臺的位置……”

    景鴻看向她的眼睛,探究好久,道,“這許謙留在御史臺的位置陛下肯定會讓你挪過去?!?br/>
    “祖父如何這么肯定?”

    他但笑不語,過了一會才說,“景淮,你還是太年輕。這御史臺的位置本來就是為你而留,陛下抬舉你的目的,就是要讓你替代你父親,成為他手中一把所向披靡的寶劍。”

    來的好快。

    她前世是經(jīng)過刑部侍郎之位才頂上御史臺御史一職,現(xiàn)在看來,也不一定非要去刑部走一趟。最終目的都是那個肅正綱紀的御史之職。

    “只是,陛下應(yīng)當不會那么快讓你去御史臺的,這么一調(diào)動肯定會惹衛(wèi)王縉王的注意。這些日子你多聽著點,有什么風吹草動都要來同我說?!?br/>
    景鴻將棋子都放回玉盤里,喚來長生,“我累了,要歇息,你回去吧?!?br/>
    “那……祖父多注意身體,等會讓長生去我?guī)旆坷锬靡恢话倌耆藚ⅲ瑹趿藴珌斫o祖父享用?!?br/>
    景鴻身形頓住,回頭瞥她一眼,瞬間轉(zhuǎn)過去,語氣多有不屑,“你是男兒家,這些事情不必太過上心,多注意些朝中的事情?!?br/>
    末了,他補充,“齊王還有幾日就回朝,帶著好東西去齊王府拜訪拜訪?!?br/>
    景淮將藏在袖中的手拿出來,“是,孫兒謹記?!?br/>
    反正她也習慣了。

    前世她只覺得自己祖父適合老頑固,可眼光卻不錯,但沒想到他厲害至此。之后一年發(fā)生的種種事情都被他預(yù)測到九成,若不是她是個重新來過一世的,是萬萬斗不過他。

    景鴻這個人,老謀深算。怪不得皇帝不肯直接用他,而是將自己這個女嬌娥提拔到如此高位。景鴻年輕時是天子近臣,最了解皇帝不過,要讓他重新出仕,還有她什么事!

    要說皇帝陛下也是多有思索,她和景鴻都不是什么善茬,偏偏皇帝不僅知道自己適合女兒身,還把這樁事拿捏在手里準備雖是治她。只是她上一世太糊涂,竟然沒看出這一點,還以為皇帝被自己蒙在鼓里。

    將事情脈絡(luò)理清楚,也知道接下來要怎么發(fā)展,景淮心里松了一口氣。

    一口氣送下來,這送進府的帖子也不少。

    景家的管事將一封夾著桃花書簽的帖子送到風林軒,那紙張上好看的顏體楷書,一筆一筆書在上面,寫著“景弟親啟”四個字。

    是她的那位好友房玄令的親筆書,這一恍,她死的時候房玄令也走了一年多。這一看,竟然移不開眼睛。

    她微笑著從管家手機接過來,修長的手指撫過字跡,冷冷道,“下去?!?br/>
    她打開信,里面的文字同封面上的并無差別,一行一行寫著:

    近來無事,聞景弟于家中辦事辛苦,特邀景弟于三月十二賞花游湖,務(wù)必賞臉。

    兄,房玄令。

    一貫簡潔明了,個性張揚,行事爽快。她笑了笑,還真是房玄令!

    那日她看見曹弘杉之時,就已經(jīng)想到房玄令。明明兩個都是不良于行,氣質(zhì)出身上卻明顯差距,周身氣度也完全不是同一個檔次。曹弘杉配明華確實配不上。

    她將桃花放在鼻尖,嗅了嗅,仿佛還能聞到桃花的香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三月十二……今日已經(jīng)是三月初九,也沒了幾日?;貋淼倪@些日子,她提心吊膽,一刻也放松過,這下子真是好了,又房玄令在,她是不愁沒地方跑。

    景淮面上不自覺露出笑容,自己也未曾察覺,自言自語道,“回來了,一切都不一樣了?!?br/>
    她絕不會將自己性命再交到別人手上,她如果死了,便要這一干害她的人為她陪葬。

    她提筆,順手寫了幾個字:

    攜妻同赴。

    弟,景淮。

    末了,她又添筆,畫了一多梨花。

    喚來了管事,讓他將信送回丞相府。

    房玄令身份地位在京城中眾多世家子中能處的和諧融洽,一半源于他有一個做丞相的爹,還有一個溫和懦弱的性子。而景淮總覺得他是扮著善良吃老虎,沒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