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嗎？如果是我，即便不會把他讓給你，我也不會和他一起。因為……”她深吸口氣，“他永遠會是我們姐妹倆之間一根刺！”
顧影一震，“姐，你這么說對我不公平?！?br/>
深吸口氣，她頓了一下，語氣平緩，“姐，我們相愛……”
“人都會長大。我知道愛情魔力，可是……有時候親情也很重要。”
沉步走過去，車里果然坐著那抹身影。
可是……
顧影搖頭，“不是這樣?！?br/>
那邊，燕北早已經(jīng)沒有了聲音。
…………………………
順著他眼神，燕北也往上看了眼。
“媽！”不喜歡也不想聽這種話，顧影心驚將她話打斷。
敲了敲車窗，隔著玻璃，他喚了一聲，“爸。”
她真很自私。
將車門推開，問：“送顧影回來？”
靳瀾惜欣慰撫了撫她垂下發(fā)絲，“這才乖……你們好好，媽才安心?！?br/>
遠遠看了眼站角落里顧影，也顧不得大家視線，直接過去了。
燕北率先走了。
心一緊，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環(huán)顧了一圈四周，問：“她人呢？”
才敲門，燕北已經(jīng)將門從里面打開。
靳瀾惜牽著她手，嘆口氣，“媽這身體過不了幾天了，你們……”
“那你和你媽親情呢？”
此刻，他正仰頭看著眼前那棟樓。黑暗里，眸子深邃似海，顯然此刻正沉溺無人所知記憶里，神情間滿是掩不住懷念和落寞。
顧影還站碎紙機前面，扔了一打紙下去，才猛然想起自己丟錯了東西，趕緊伸手要取回來。
腳邊那杯檸檬茶此刻已經(jīng)黑得難以入眼，面膜也掉到了地上。
一大早。
“一進門叫了我一聲就回房間了，我叫她她也不出來?！苯鶠懴Э戳搜垲櫽澳樕娝嬗杏艚Y，不由得皺眉，“你們倆吵架了？”
聽著他沉沉嗓音，感受著他乎和關心，顧影突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輕輕擁住了他。
“媽。”將包放下，顧影伸手將藥片接了過去，順手剝開?？戳搜勰赣H側臉，鼻尖越發(fā)覺得酸澀。
看他落寞神情，燕北將頭往后仰，將手悠然枕腦后，看著那熟悉窗口，道：“沒上去？”
………………
房間里，后一絲燈，也滅了……
他頓了一下，這才將臉側過來看著父親，“爸，媽對您其實真不錯。跟您這么多年，美好年華都給了您。我不知道過去怎么樣，可是，現(xiàn)，愛您一定是她！”
顧煙鼻子一酸，心里莫名覺得難過。亦不知道是因為燕北事，還是因為什么。
“你不也沒上去？”
鼻尖莫名就有些發(fā)酸，卻不敢表露，只說：“我剛放錯了東西，那東西不用粉碎。”
顧影一手端了杯檸檬水，一手拿著面膜。到了顧煙門口，遲疑了下，才敲門。
季南張著腦袋，好心‘提醒’：“我床還不錯，放心享用?！?br/>
從醫(yī)院搬出來這段時間，媽媽又瘦了，也憔悴了許多。甚至，一天不如一天……
“你姐怎么了？”靳瀾惜吞了幾顆藥片，突然問。
“你趕緊下來看看，你們家那位好像不那么正常?！?br/>
她做不到……
燕兆年沒回答。興許是因為問這句話對象是兒子。這個問題，并不適合父子之間。
燕北低笑，“爸，阿姨就是你愛那個人？”
晦暗拐角，她身影很消失不見。整個樓道里，恢復了清冷，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能聽到她心跳聲，甚至……眼淚聲音……
是不是只要有燕北，她們之間這根刺就真再拔不出來？
靳瀾惜寬慰笑了笑，“別這么緊張，生死有命，你爸都走了這么多年了，一個人那邊總會孤單。我過去了好歹是有個伴。”
顧影將所有資料放好后，才去季南辦公室。
“姐。”她又喚了一聲，“我知道你還沒睡，我們再談談。我知道你生我氣，那件事我不該騙你，我和你道歉！”
燕兆年看著兒子，感慨：“你到底還是長大了?！?br/>
從地上門縫，她明顯看到里面亮著燈。
車就停小區(qū)樓下，低調而隱蔽。如果不是小區(qū)街燈照出那張熟悉車牌來，他還不一定認得出來。
顧煙拉開門，從房間出來，見到門口蹲著身影，她一愣。
她……竟然這兒蹲了一夜……
季南是個絕對好人。
顧煙依然沒有理會她。
燕北轉身準備上車，一轉目卻見到一輛再熟悉不過車。
“……”可是，房間內，并沒有聲音回應她。
顧影呆呆站那，看著那黑暗門縫，心里陰霾也隨之而來，像一塊巨石一樣沉沉壓她心上，讓她喘不過氣。
心，一沉再沉。
她光想想要放棄這個男人，都會痛得無法呼吸……
燕北卻不以為然，“你不回答我也看出來了。不過……”
“爸……我不能放棄她！”不用思索堅定。
“兩者缺一不可?！?br/>
一伸手就將她手抓住了，眉心擰住，責備看著她，“你這是干什么？”
那個窗口，亦是他熟悉。
語震震把。燕兆年頷首，似乎是認同了兒子話，又似乎是思考。
顧影心酸頷首，緊緊握著她手不松，只忍著哽咽說：“好，都聽媽。您說什么就是什么?！?br/>
見到他，顧影微一驚。
不由分說，牽著她手直接往辦公室里面休息室走。
若是以往，顧煙聽到這些，早已經(jīng)沖出來替她出謀劃策，挑選禮服。
顧影臉都要埋到地下去了。
一句話，一陣見血，刺到了心里痛地方。顧煙眸子一縮，退了一步。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可是，終究是什么也沒說，轉身就跑了。
而此刻……
顧影心一喜，以為她是來替自己開門，可是……
果然，房間里傳來動靜。
感覺到周圍其他同事們視線都朝這邊看過來，燕北才松了手?？匆谎鬯鼧幼樱行┳载熥约簞倓偺珒?，臉色柔和了許多，只說：“到辦公室來，我等你?！?br/>
………………………………
昏暗光影下，靳瀾惜柔和臉頰越顯得消瘦，“以后媽要是走了，這個世界上就只有你們兩姐妹相依為命了。你乖，一會兒去哄哄她——你也知道，她脾氣來得去得也，好好說說，她也不會忍心再和你鬧脾氣。”
顧影本就有心事，被這一兇，心里是不舒服。耷拉著腦袋，咬著唇不做聲。
好一會兒，顧影才回去。
“出什么事了？”
一會兒，他側了側身，將手肘擱方向盤上，認真盯著兒子，“燕北，你媽永遠都不會同意你和顧影事。如果有一天親情和愛情之間只能選擇一個，你要如何選擇？”
門縫里，倏然暗了。
看著顧影公司里失魂落魄忙活，他立刻打電話報告燕北。
也沒有叫醒她，只是咬著唇，避開她，冷冷走出門。
“是不是阿姨病又惡化了？如果是這樣話，我們再挑另外一家醫(yī)院，讓阿姨住過去。”
“……來看阿姨？”燕北坐進車內。
如果可以，她寧可兩個人像過去那樣，意見或者喜好不那么統(tǒng)一。偏偏……愛人這一點上，竟然是同一個人。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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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微一震。
臉，埋他胸口，貪戀聽著他心跳。
木然蹲顧煙門口，不知道多久，她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燕兆年苦笑，搖了搖頭。
顧影紅了眼眶，別開臉去。
顧影捏緊面膜，語氣上卻裝出輕樣子，“我們一起做面膜，好不好？我今天接到蘇揚喜帖，過幾天他就要結婚了，喜帖還是他老婆親自送我跟前。你是沒看到她那得意樣子，我要好好保養(yǎng)才不會輸她……”
掛了電話，不到兩分鐘，燕北便下來了。
燕北……
燈開著，靳瀾惜正剝著藥片。
其實……
這一下，將燕北嚇得不輕。
“誰知道？一早來就這副樣子。你們吵架了？”季南邊問，邊透過玻璃窗瞅著窗外正癡癡盯著碎紙機某人，‘嘖’了一聲，“那黑眼圈，簡直讓人不敢直視。誒，我話還沒說完呢！”
門帶上，燕北擔心看她一眼，只覺得她眼下黑眼圈尤其刺眼。
燕兆年這才回過神來，見到兒子，有片刻驚訝，但很又了然。
“再打印一份就行了，你伸手去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他臉色還是不太好，有些訓她意思。
“沒有。”怕媽媽擔心，顧影不敢說實話，只輕描淡寫，“只是小事上意見不統(tǒng)一而已，你也知道，我們從小到大也沒少磕嘴。”
越是這樣靠近，她越發(fā)確定……
自己已經(jīng)不可能放棄他了……
這個人，對自己重要性，也許已經(jīng)超過了自己想象。放棄他，也許……會比剜開自己心難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