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賈慶一還是不肯相信,那個人就是鮑默,只不過,他對這個情敵的印象實在深刻,所以,他心里早就確認了這個事實。
秦岳看他發(fā)呆,笑道:“哥們兒,你想吃什么,趕緊點,這會兒人多,且輪不到我們呢。”
賈慶一收回了目光,壓低聲音問秦岳,“你認識那個人嗎?”
秦岳笑著點點頭,“認識,這個人開的工廠在我們隔壁,大有來頭,聽說他是省人大鮑副主任的公子,就連市里那些領(lǐng)導,對他都是客客客氣氣的?!?br/>
賈慶一心里一咯噔,一向柔弱的喬薇雅突然變得強勢起來,難道就是因為鮑默回來了?
賈慶一心不在焉的點了幾個菜,二人上了樓,鮑默并沒有注意到賈慶一,這兩天他回了一趟美國,昨晚才下飛機,下飛機之后,媽媽已經(jīng)帶著一個女孩子在機場等他,其用意不言自明。
那一刻,他真的是怒了,但他依然維持著面子,畢竟有外人在。
回家以后,吃了飯,媽媽讓他帶著女孩子上街逛逛,鮑默的好風度也維持到了盡頭,他臉一沉,對媽媽說,不想女朋友誤會。
女孩子臉上掛不住,起身告辭了。
鮑默徹底跟母親攤牌了,這輩子除了喬薇雅,他絕對不會再娶別的女人。
媽媽解釋,那是同事的女兒,剛剛回國,人地兩生,所以才讓他盡地主之誼。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他剛回來,媽媽讓他陪著一個女孩逛街,完全不合乎常理,他對媽媽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信任。
明的暗的,該說的都說了,媽媽難道就一點沒有察覺嗎?程紹的妻子說,如果他不能確定給喬薇雅一個幸福的家,就不要打擾她,愛情不能構(gòu)成婚姻的全部,縱然他對喬薇雅再好,他的父母不接受喬薇雅,那么,他們的婚姻生活,是不會有幸??裳缘?,所以,他必須要想辦法讓父母接受喬薇雅。
其實,她在對鮑默說的時候,還省去了很多,因為,她覺得喬薇雅和鮑默在一起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再豁達的女人,面對鮑默的父母,也無法心平氣和的相處下去。
只是,看到鮑默的現(xiàn)狀,她無法做到不同情。原本可以金童玉女幸福一生的,卻因為父母的反對,生生拆散了一對好姻緣,直覺告訴她,他們之間,可能不僅僅是因為門第。
他沒有在家過夜,晚飯都沒吃,就從家出來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會跟媽媽吵起來。
此時,他才發(fā)現(xiàn),想要在父母和喬薇雅之間找一個平衡點,實在太難了,父母接受喬薇雅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心中那個完美的母親形象,是他一廂情愿的虛構(gòu)而已。
回到b市,鮑默住進了高價買回來的喬薇雅家的那套房子里,剛剛裝修好的房子,還有著裝修后殘存的各種味道。
他已經(jīng)想好,等忙過這兩天,他就把父母接來看看,只要他們看到這房子,想必就會明白他的心,這也是他給父母的最后一個機會。
賈慶一和秦岳上樓以后,鮑默和客戶也上了樓,前后腳,并在相鄰的桌子坐下。
鮑默無意間一回頭,看到了賈慶一。
二人的目光,對視在一起。
賈慶一飛快的轉(zhuǎn)開,鮑默卻還在一直盯著他。
秦岳誤會了,以為是鮑默在向他打招呼,笑著跟鮑默打了一聲招呼,鮑默的安保部經(jīng)理,就是秦岳介紹過去的。
鮑默只是淡淡的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菜上來,賈慶一吃得索然無味,他突然后悔來找秦岳,只要沒有見到鮑默,他就能一直維持心中那份早就已經(jīng)不復存在的得意。
他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失落比得以更多,喬薇雅真的離開自己,會比現(xiàn)在過得更好,鮑默的出現(xiàn),讓他深深感到了危機。
原來,他并不是真的想跟喬薇雅離婚,蕭珊于他而言,和那些女人一樣,只是一時的新鮮而已,而且,這個新鮮,已經(jīng)開始變質(zhì)了。
秦岳看出他的不對,笑道:“你小子有心事吧,說說,怎么回事?”
“秦岳,那個鮑默結(jié)婚了嗎?”
秦岳想了想,搖搖頭,壓低聲音說道:“我聽人說,他原來有個女朋友,出國以后分開了,他這次回國建工廠,就是為了女朋友,上個月,還有人看見他和一個女的在這兒拉扯,據(jù)說那女的長得挺漂亮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原來的女朋友,后來那女的扔下他自己開車走了。”
賈慶一臉色煞白,手也拿不住筷子了,其中一根筷子落到了地上,發(fā)出的聲音,在賈慶一聽來,卻像耳邊響了一個炸雷。
賈慶一撿筷子的瞬間,又看了一眼鮑默,鮑默正冷笑著看向他,看到賈慶一在看他,還挑釁的舉了舉酒杯。
賈慶一坐好,服務(wù)員又送來一雙筷子,他卻一口都不想吃了。
秦岳看出他的不對勁兒,又不知道為了什么,笑道:“我馬上就吃好了,你再等會兒,早知道你現(xiàn)在飯量小,我們少點一點兒?!?br/>
賈慶一站了起來,“我去趟洗手間?!?br/>
秦岳茫然的點點頭,他只喝了一瓶啤酒,去什么洗手間啊。
等他再出來,鮑默已經(jīng)不見了人影。
秦岳笑道:“你便秘啊,去個洗手間用半小時,我差點去找人撈你了?!?br/>
賈慶一苦笑,“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你吃飽了嗎?我們走吧?!?br/>
秦岳笑一笑,“走吧,我已經(jīng)買單了?!?br/>
兩人下樓,開車回了工廠。
回到辦公室,秦岳給賈慶一沏了一杯茶,狐疑的問道:“我怎么覺得你滿腹的心事,到底怎么了?”
賈慶一不想跟秦岳說這件事,秦岳是他這幫戰(zhàn)友哥們之中,對喬薇雅印象最好的。
每次,他們?nèi)ゼ依锞蹠?,這些哥們兒把家里弄得滿地狼藉,吃飽喝足,拍拍屁股就走,只有秦岳幫著喬薇雅收拾屋子,秦岳說,如果讓他知道他在外邊胡來,一定會代替喬薇雅教訓他。
秦岳是個孤兒,他是在b市孤兒院長大的,朋友圈子很窄,上班下班,回家,幾乎不出門,就是買衣服這種事情,也是拜托喬薇雅在換季之前幫他一次采購全了。
喬薇雅還幫他介紹過幾個商城了的女孩子給他,秦岳總是按照喬薇雅的標準去選老婆,結(jié)果,自然可想而知。
他和秦岳的戰(zhàn)友情誼能夠維持到現(xiàn)在,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這個老婆。
可以想象,如果他和蕭珊在一起,那幫朋友可能永遠不會到家里喝酒聊天侃大山了。
蕭珊雖然是農(nóng)村人,卻根本不會做家務(wù),或者說是太懶了,不愿意做家務(wù)。
賈慶一牽強的一笑,說道:“工作上的事情,說了你也不懂,行了,你忙你的,我等你著你下班?!?br/>
“哦,等我下班,咱們還是去你們家得了,大熱天的,讓你媳婦給我們做點涼面,幾個小菜,再喝幾瓶啤酒,多爽?!?br/>
賈慶一搖頭,“我們搬回家了,要不然怎么會想去你那兒?!?br/>
“搬回家?什么意思?”
“我把房子賣了,然后回家住去了?!?br/>
秦岳驚訝的站了起來,喬薇雅和賈慶一父母的關(guān)系,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他不能說什么。
“你怎么會把房子賣了,你爸媽那邊也不夠住啊,難道慶雙兩口子買房了?”
賈慶一搖頭,“我們住在小西屋?!?br/>
秦岳錯愕,脫口道:“那間不是廁所改的嗎?”
賈慶一點點頭,“我媽前些日子住院來著,身體不好,我們搬回去,是方便照顧他們?!?br/>
秦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兩口子搬回去,喬薇雅的日子肯定難熬了,他親眼看到過賈慶一的媽媽叉著腰大罵喬薇雅的情景,不過是因為喬薇雅把飯菜做的稍微清淡了一些。
“那也不用把房子賣了啊?!鼻卦榔沉艘谎圪Z慶一,賈慶一兩眼茫茫,沒有光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下午有例會,安慰了他幾句,秦岳開會去了。
賈慶一坐了一會兒,拿起秦岳桌上的電話,撥了喬薇雅的號碼,他要問問喬薇雅,是不是因為鮑默回來了,所以她變了,敢和他針鋒相對了。
一遍又一遍,話筒里傳來的都是那個甜美而又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在哪兒?這三天,她是不是和鮑默住在一起,是不是她說去紹興的時候,也是和鮑默住在一起?
女兒呢?女兒在哪兒呢?
如果他和喬薇雅離婚了,女兒肯定會跟著喬薇雅,那喬薇雅如果嫁給鮑默,女兒那一聲爸爸,喊的就再也不是他了。
想到女兒以后會喊別人做爸爸,賈慶一的心就像針刺一般痛,他的女兒,怎么可以喊別人爸爸,他受不了!
賈慶一執(zhí)著的一遍又一遍得打著,他要找到喬薇雅,找到自己的女兒,他要搞清楚自己的猜測,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