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埋頭吃著飯,對面還坐著周鑫。
這一幕看得遲瑾眉頭一皺,不等我先吃飯就算了,又是和周鑫在一起?
周鑫抬起頭,連忙揮手朝走來的兩人打招呼:“王局,遲隊!”
周晚一聽這兩個稱呼,頭埋的更低了,假裝沒聽見。
王琛走在前頭,自然而然坐在周晚旁邊。
遲瑾走到對面,盤子放下時力道重了些,發(fā)出碰撞聲音。
周晚仍是低著頭沉默不語,嘴里不停塞著東西,王琛只以為她是在排斥自己。
周鑫絲毫沒注意到這個詭異的氛圍,坐在里面位置咬下一口雞腿,轉(zhuǎn)頭聊著:“遲隊,你今天的菜有點(diǎn)少啊,下次得早點(diǎn)來,你看周晚給我打的,很多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遲瑾快速瞥了他一眼。
我晚點(diǎn)再收拾你!
隨即拿起筷子,夾了塊脆骨放進(jìn)嘴里,目光仍舊鎖定在周晚身上,試圖分析出原因,嘴里嘎吱嘎吱發(fā)出聲響,似乎發(fā)泄著不滿。
周晚即使不抬頭,都能感到兩道炙熱目光在盯著,只能假裝不知道,快速吃著飯。
“你…”
“你…”
王琛、遲瑾兩人同時開口,又齊齊詫異抬起頭對視。
“我吃飽了?!敝芡淼吐曊f了一句,端起盤子快速起身。
“???這么快???”周鑫仰起頭,看著她走遠(yuǎn)。
王局也端起盤子緊跟而上。
一下走了兩人,遲瑾馬上轉(zhuǎn)頭開口,語氣嚴(yán)肅:“你們昨晚回去都說了什么?”
“沒什么啊!”周鑫茫然搖了搖頭。
“真的沒有?”
“沒有啊!”
仔細(xì)想想,回去十幾分鐘的路程,應(yīng)該也聊不了什么訊息,周鑫也不會瞞著自己。
那是因為什么?怎么突然就變了?
王琛慢步走進(jìn)廚房,周晚正背對自己低頭刷洗著碗,還是那個冷冷的表情。
“你怎么吃那么少,沒胃口嗎?”
周晚轉(zhuǎn)頭瞥了眼放在臺上的盤子,漠然反駁:“你這個剩更多吧?浪費(fèi)糧食可恥!”
王琛呵呵一笑,很開心她肯和自己搭話,站在一旁邊吃邊看著她忙活,廚房里霎時只有流水聲、刷洗鍋碗的聲音。
幾分鐘后,王琛再次開口,語氣平和像是尋常聊天:“最近天有點(diǎn)涼了,秋天快來了。”
周晚動作一頓,已經(jīng)預(yù)料到他接下來要說什么,手緊握鋼絲球,垂頭瘋狂刷洗著大鍋底部,試圖覆蓋住他說的話。
“秋天過后就是冬天,寒冷的冬天過去,又是春天,一年又一年,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br/>
“刷刷刷———”
握緊鋼絲球的手不斷使勁加快速度,在鍋里劃圈刮洗。
王琛放下盤子,轉(zhuǎn)過身語重心長道:“小晚,我知道你不愛聽,但是我還是想再多說幾句,你還小呢,日子那么長,以后生活肯定會越快越好的,看開點(diǎn),不要老是沉浸在過去的痛苦里。”
“刷刷刷———”
“你看現(xiàn)在多好,有工作,有自己的生活,和同事們相處也好,以后再找個喜歡的男孩,一起組建家庭,多好?。∵@樣你爸媽看見也會欣慰的。”
“刷刷刷———”
“至于那些人,那些真相,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天,壞事做盡的人,也終歸會得到報應(yīng)的?!?br/>
“呵!報應(yīng)?”
周晚停下動作,仰頭嘲諷一笑,轉(zhuǎn)過頭糾正:“那是無能的人才會相信的話吧?因為沒辦法再反抗了,所以只能帶著這種虛幻的期盼繼續(xù)熬下去,欺騙著自己,而那些做錯事的、有本事的人,現(xiàn)在還瀟灑的過大好日子,受盡吹捧呢!”
王琛輕輕搖頭,溫和列舉著:“你看新聞了嗎?那個父親堅持了五年,反反復(fù)復(fù)最終也打贏了官司,那個擁有千萬粉絲的演員,巔峰后被人爆出來違紀(jì)行為,一夜跌落回谷底,也受到了法律制裁,那些貪污受賄的,也一個個相繼落馬?!?br/>
“天理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我們要做的,就是好好活著,開心的活下去,撐著見證他們接受懲罰的那一天,否則自己白白痛苦,讓別人快樂,這樣不是更虧?”
周晚側(cè)身背對著他,打開水龍頭沖刷著鍋底,反手一倒,鍋底肉眼可見亮了一度,還有幾道明顯的劃痕。
見她不想再繼續(xù)交談,王琛吃了幾口飯,又轉(zhuǎn)移話題道:“遲瑾這孩子,挺不錯的,做事認(rèn)真負(fù)責(zé),也上心,你看他還給你介紹工作……”
“這工作不是你介紹的嗎?”周晚回過頭,語氣篤定。
王琛也不意外她能猜到,但還是糾正:“我是有跟他講過,但是具體安排,找齊忠溝通,都是他在處理的,又不是分內(nèi)事,如果他不在意,又怎么會去做呢?”
“我覺得他挺好的,你們不也經(jīng)常一起出去吃飯嗎?年輕人可以多接觸了解一下,挺好的,以后我們大家就是自己人,每天一起相處,又有伴,多好!”
周晚頓了頓,眼眸黯淡,幽幽答:“算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br/>
這話周晚也不知道是在回應(yīng)王琛,還是說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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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遲瑾屹立在大廳門外不動,一臉嚴(yán)峻像極了守門的人。
大家陸陸續(xù)續(xù)走出來,經(jīng)過時都不禁疑惑多瞅了眼,看到他臉色不太對,又不敢搭話。
鐘潔從里面出來,只看一眼背影就認(rèn)出來:“瑾,還不回去嗎?”
“快了?!边t瑾淡淡應(yīng)了一聲。
鐘潔走到他旁邊站定,也不急著走,看了他一眼,又轉(zhuǎn)頭望向身后的大樓。
這是最靠前的一棟樓,其他樓的人要離開都得經(jīng)過這里,他是在等人嗎?
兩人并排站著,遲瑾目視前方似在神游中,約莫過了幾分鐘,鐘潔聽見聲響轉(zhuǎn)頭一看,周晚已經(jīng)從旁邊走道出來,徑直往前去沒有逗留。
“周晚!”
遲瑾喊了一聲,隨即大步走到她跟前,臉色不悅冷冷道:“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