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尋還沒有踏進鎮(zhèn)子,就已經(jīng)感覺到了不對。
太安靜了。
整個合川鎮(zhèn),就像是被抽了芯兒的蠟燭一般,孤零零杵在那兒。
似乎一路過來,戳得他耳鼓生疼的那些怪異奸嘯,不過是他聽岔了。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前面帶路的那個高壯男人,卻見對方步履穩(wěn)健,沒有半點驚慌的樣子,想來這一切都在對方的意料之中。
一步不錯的跟著對方,踏進了鎮(zhèn)子。
向天尋的眸色微沉,視線落在了那條窄而長的蜿蜒著,陷入黑暗中的那一塊塊青磚,不知道在想什么。
幾個人也算腳步輕的了,但也還是能聽到細碎的鞋底磨擦著地面,而發(fā)出的簌簌聲。
一聲,一聲的,落在了地上,也落在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心里。
“唧!”突然,一聲短促,卻又突然拔高的尖嘯,容不得別人半點忽視的直直的戳進了神經(jīng)。
徐江浩只覺得耳鼓一麻,這平地一聲雷的嘯聲,當(dāng)真是嚇了他好大一跳。
他猛地朝著聲音發(fā)出的地方看過去,卻只見黑沉沉的一片,等再回過頭的時候臉色猛地一變,“老大,那人他......”
“已經(jīng)跑了,”接話的是和暢,他的臉色也有些不好,跟徐江浩一樣,被怪叫吸引,卻也早他一步,發(fā)現(xiàn)那個一直在給他們帶路的高壯男人,漸漸融入深巷的那最后一抹身影。
他們,終是被人擺了一道。
想到這,和暢那張臉是徹底的陰沉下來,只是還未等他發(fā)作,就聽到一直沉默的向天尋開口,語氣中是少有的凝重:“你們看,地上......”
徐江浩兩人順著他的話,低下頭,忍不住就是一聲驚呼。
無怪他這樣,只是因為,不知什么時候,他們的腳邊竟然繞起了淡淡的血色霧氣,只能依稀看到腳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徐江浩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像水流一樣在他腳邊緩緩流動著的霧氣,難掩震驚的艱澀開口,說:“這,這是什么?!”
可在場的兩人,卻誰都沒有心思回答他這個問題。直到他意識到不對,抬頭朝兩人看過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和暢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的后方,眼里是難以遮掩的震動。
他干干的咽了一口口水,這才做好心理建設(shè)的回過頭。就看到了一幕,大概這一生,他都忘不了的畫面。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么?
那是一片肉眼可見的詭秘綠色,像兩張巨大的蛛網(wǎng),爬滿了小鎮(zhèn)深處上方的那一片黑幕。
又像是兩只缺少著瞳仁的綠色的巨大的眼。
就這么看著他說,來,過來,獻上你的一切,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那樣一聲聲,從內(nèi)心深處蕩滌出來的欲,令人生不起半點拒絕。甚至忍不住想要近點兒,再近點兒,好像這樣就能更快得到一樣。
徐江浩那對大而圓的眸子深處似乎跳動起了一抹深沉而又詭秘的綠色,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再朝前邁一步的時候,像是被人扼住了喉管一般,呼吸突然一滯。
回過神的徐江浩看著手臂橫彎,像個鉤子一樣,將他緊緊鎖在懷里的和暢,條件反射就是放火,再次感受到屁股上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暖意的時候,忍著將對方摟緊了一頓揉的火氣,迅速的放手退開。
這次有了控制的徐江浩,也沒像上次那么缺德的將對方褲子燒壞,所以和暢摸著熱得有些不正常的部位,卻并沒有摸到什么燒焦后的硬塊的時候,臉色也好一些。
徐江浩也意識到,對方剛才似乎并不是捉弄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那個,對不起,不過,”這會兒子徐江浩也錯開了眼神,不敢明目張膽的盯那片詭秘的綠色看,心有余悸的繼續(xù)道:“那個東西,到底是什么?”
“是貪狼?!?br/>
向天尋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干脆,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的多余情緒。
只是他說出的這個不叫答案的答案,愣是令得和暢那副斜飛入鬢的眉擰成了一個糾結(jié)的大寫“八”字。
接著,就是一連串笑岔氣的揶揄:“阿尋,你怎么不說是閻王,這綠油油的一大片,你說這個我就,咳,你不是說真的吧?”
和暢是愛好玩笑,看上去總有幾分紈绔子弟常有的不正經(jīng),但能夠與向天尋成為發(fā)小,他的心思,就絕對不止表面上這么一點兒。
所以,在自己的玩笑無人迎合之后,他也險險的回過味兒,朝著眼神完全沒有溜在他身上的向天尋確認著。
向天尋自然明白他剛才那句話確實可信度不高,只是,如若他的記憶是正確的話,那么合川鎮(zhèn),再加上一個李林峰,還有什么說不清楚的呢?
猶記得當(dāng)年,確實傳來過這么一個詭異事件,但大部分人都只當(dāng)作笑話來聽。
直到那個叫背著傳說的李林峰出現(xiàn)之后,人們才不得不相信,那個頂著貪狼稱號的男人,到底是有多可怕。
不過,這一切,向天尋并不在意,貪狼也好,末世之主也好,不過是一個稱謂。
他所在意的,從來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心心念念了兩輩子的心尖痣。
雖然,這個痣,這輩子似乎并不打算落在他心上。
不過他向天尋想要的,不管是人還是其他,既然打上了他的標(biāo)記,哪還有讓人跑掉的道理,所以他來了。
就是不知道,那個人,藏好了沒?
想到這里,男人冷硬的下頜似乎微微彎起了一絲溫暖的弧度。
恰巧撞見這一幕的和暢表示:他可能要瞎了。
背靠著一堵矮墻,裹在斗篷里的肖楚懌莫名的打了個冷顫。
趁著于十七去對付那些大老鼠的時候,他偷偷的離開,為的就是能夠找到他要的東西,只是都快把這一畝三分地繞出繭子了的肖楚懌,還是沒有半點頭緒。
直到剛才,他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件就是在夜里也目標(biāo)明確的花襯衫,不是王強還能是誰?
只是等他跟過去追了兩條巷子之后,卻把人給跟丟了,正在他考慮著要不要先去找于十七回合的時候,耳朵里卻突兀的傳來一陣水流聲,等他順著聲音走過去的時候,那口他幾次經(jīng)過,卻沒有半點動靜的方井突然迸發(fā)出一陣耀眼的綠光。
再睜眼時,便是爬滿了大半片天幕的綠色。肖楚懌所有的心神都被這一切攝住了,連遮擋著那滿臉白毛的兜帽什么掉落了都沒察覺出來。
“呵,這又是什么新型的變異怪物?白毛怪?”帶著惡意的調(diào)笑,一下子就戳動了肖楚懌那根并不算太麻木的神經(jīng)。
他沒有回答對方,只是伸手將掉落在肩上的兜帽又再一次蓋在了頭頂,轉(zhuǎn)過身,目光平靜的看著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