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老太太望著手中的舊照片,心中不由地一驚:這也太離奇了。這張照片,她已經(jīng)找了幾十年,家中的相冊她都翻遍了,可總是找不到。
她有自己的思想顧慮:不愿意讓自己的后人,再看到這張照片;更不愿意被后人再刨根問底,追憶往事。可是,她找了多次,卻始終都沒有找到。今天,又是農(nóng)歷的二月二,龍?zhí)ь^的日子。事情已經(jīng)過去整整一個花甲歲月,它居然自己飛了出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照片中的靚女,就是老太太本人。照片中的帥男,就是她的大學(xué)同學(xué)同班同桌,是她的初戀,是她鐵了心要嫁的人——高原。
二人是一見鐘情,死死相戀了整整六年。讀大學(xué)的學(xué)生是不允許談戀愛的,可是她白雪和高原二人好象是個特例。他(她)們是手牽手步入校園報到,課下又常是肩并肩從事其他活動。好象師生們都認可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層也好象是睜只眼閉只眼給予默許。不過,在學(xué)業(yè)上,他們倆始終穩(wěn)坐第一、二把交椅,可是為班、為系、為學(xué)校爭足了光。在校四年,畢業(yè)后兩年,是她白雪一生中最最快樂的時光。就在他們緊鑼密鼓積極籌備婚禮,距洞房只有一步之遙之時,是他——她白雪爸爸的一句話,一棒打散了這對恩愛鴛鴦,活生生拆散了這對生死戀,上演了現(xiàn)代版的《梁山伯與祝英臺》,中國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一個花甲歲月過去了。這是她人生最大的心結(jié),也是她今生欠下的最大的一筆債務(wù),是終身難以償還的情債。雖然債權(quán)人并沒有上門討要,也沒有通過任何方式向她索取賠償,但她始終受到良心上的自責(zé)。欠債不還是一種霸道土匪行經(jīng),這讓她飽受精神折磨。她無法掙脫這份套在身上的情感枷索。盡管她另覓佳偶,建立起新的家庭,生兒育女,已經(jīng)看到第四代繼承人,但從沒有擺脫那段戀情的束縛。從心靈深處,她感到愧對自己的初戀情人。她耽誤了人家大半生的美好時光青春歲月。人家拋棄名利地位,獨鐘情于自己,而自己最后卻與人家分道揚鑣,給人家造成無法言表的傷害。
“白雪呀白雪,如果高原終生未娶,沒有留下后人,你可是罪孽深重啊?!?br/>
她手握著黑白照片,眼盯著照片上的俊男靚女,不由地就說出了聲。
白雪知道:這不是她得錯。不是她不想嫁給高原。高原也理解。她這個獨生女,無法違背父親的意志。盡管父親固執(zhí)己見誤會高原,受傳統(tǒng)思想的影響,她寧可犧牲自己的幸福也不敢抗?fàn)?。實事證明,人家高原沒有錯。
話說回來,若不是因為她,人家高原早就做了名門的乘龍快婿,早就娶得了富家的千金小姐。人家專心等待自己整整六年,消耗了大好青春時光??墒?,最后是自己一方,是自己的父親提出了附加條件,把人家一腳踹掉。人家是賠了血本,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白雪老太太拿著這張黑白照片,說不出心中有多少感慨。說不出有多少內(nèi)疚。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而她欠得是情債,終生都無法償還。
白雪死死盯著手中的照片,目光緊緊盯著照片上的帥氣小伙子,兩行淚水不斷線的從眼中流了下來,這件事好象就發(fā)生在昨天。她的大腦里,又出現(xiàn)了他們的萍水相逢初次相遇。
陌生的男女異性之間,好象存在著天然的屏障。這是傳統(tǒng)文化思想理念等多種原因造成的。而她白雪和他高原的相遇相識,一切都是那么偶然,又都是那么自然,又都是那么順理成章。她這個獨生女,還從未遠離過父母。今天剛離開家門去求學(xué),剛剛邁步就遇到了異性知己,就遇到生活上的靠山。相距千里從未謀過面的他們卻是一見鐘情。從此,她什么心都不用操,什么力都不用出,就有人替她操心賣苦力,她白雪真是遇到幸運之神,真成了只管享受的白雪公主。
此時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南城市,在一個普通的房間里,有一位大老頭子,手中也拿著同一張照片,正在默默地沉思。他就是高原。
高原凝視著這張照片,這位靚麗的姑娘是他的初戀。他想到和她相識,想到大學(xué)的愉快生活。為了她,自己拋棄了名利,拋棄了舒心地工作崗位,遠離故土,甘心在異地他鄉(xiāng)做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師。為了她,每個周日,甘愿跑百十里路去相會?;槎Y和用品的準(zhǔn)備工作已經(jīng)就緒,在一步就要跨入洞房之時,卻被對方一腳踢開。善良的他還是忍痛割愛痛苦分手,最后落了個兩手空空。
他高原理解白雪,這不是她白雪的錯。為了忘記這段難以忘記的傷和痛、愛與恨,他再也沒有談情說愛,不惑之年孑然一身的他調(diào)回原籍。他的同學(xué)同事,都成為當(dāng)?shù)氐木旨壐刹?,他仍然是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師,繼續(xù)站在講臺上耕耘。高原熱愛教育事業(yè),他對當(dāng)官并沒有興趣。不過,當(dāng)年大學(xué)畢業(yè)時,他若是直接回到原籍,他的職位絕對不會在局級以下。
高原同齡人的孩子都上高中了,他的長子才呱呱落地。他把最美好的青春年華,都留在了外地異鄉(xiāng),都貢獻給黨的教育事業(yè)。
這張黑白照片,曾讓父母大喜,也在全村引起轟動,也傳遍了周圍的十里八鄉(xiāng)??上?,風(fēng)云突變,父親沒有見到兒媳就過世了。母親倒是見到了兒媳,但不是照片上得這個女人。
今天是二月二,龍?zhí)ь^的吉利日子。高原也是無意中翻出這張照片。這是父母精心保留下來的遺物。想到過世的父母,他的眼里掛滿了淚花。高原的初戀曾給父母帶來極大的安慰,猶如一付良藥,讓身體欠佳的父母健康好轉(zhuǎn)。初戀的失敗,給父母也帶來致命地打擊。如今,他已經(jīng)是個年近八旬的老人。已經(jīng)做了爺爺、姥爺。但他深深地懷念自己的父母,難以忘記過去得那個年代。一幕幕地往事,在高原的面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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