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沈墨的這一句話，不輕不重地在每個人的心中落下了濃重的一擊。

    不怪沈墨自己，這件事情哪怕發(fā)生在他們自己的身上，恐怕也會和沈墨是同一個想法。

    不過一個女人，能夠救下沈燁臨的命，再好不過了。

    戚云長險些就要動搖了，良久，他壓抑著滿心的悲傷道：“你不懂燁臨，寧姑娘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br/>
    “燁臨一旦知道了這事兒，他也絕對不會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可沈墨不懂。

    他無法理解，就算再愛一個女人，那也僅僅是一個女人而已，難道還能抵得過自己的性命嗎？

    沈墨咬牙：“戚公子，你就按照我說的去做?！?br/>
    “要是皇叔醒了之后真的怪罪下來，那一切責(zé)任本王承擔(dān)！”

    戚云長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可看著沈燁臨身上的毒素還在一點點地擴散，他到底還是妥協(xié)了：“行，我去找她。”

    熟料，就在戚云長轉(zhuǎn)身的時候。

    身后忽然傳來了一道軟軟糯糯的聲音，那聲音溫柔似水，就仿佛是早就已經(jīng)默默接受了這一切似的，如此平淡。

    “不用找了，我答應(yīng)?！?br/>
    她的命本就是沈燁臨當(dāng)初救下的，現(xiàn)在將這條命還給她，也是她心甘情愿的事情。

    寧霏雨絲毫沒有任何抗拒，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一步一步走到了沈燁臨的跟前，唇角揚起一抹笑容：“如果能用我的命救他，那我愿意?！?br/>
    天下人哪有幾個不自私的？

    就連沈墨聽到了這句話的時候，都忍不住錯愕起來。

    他確實很欣慰皇叔終于找到了依靠和幸福，但在面對這樣的情況下，皇叔的安危大于一切。

    沈墨身為皇子，又經(jīng)歷了沈煜這般打壓，和沈恒一同在沈燁臨的庇護下成功長大，在涼州組建了自己的勢力。

    對于沈墨來說，經(jīng)歷了這些事情，哪里還有什么所謂的天真無邪？

    那些當(dāng)年的天真早就被沈煜殺死，消失殆盡。

    也正是因為如此，沈墨根本不相信什么所謂的愛情，也會毫不猶豫地決定用寧霏雨的命去換沈燁臨的命。

    寧霏雨可以理解。

    她轉(zhuǎn)過頭沖著戚云長笑笑，低聲道：“戚公子，你盡管說怎么做吧。”

    “不用猶豫，這是我自愿的?！?br/>
    在面對寧霏雨的坦然時，戚云長的心不由自主地狠狠一顫。

    別人不清楚，可他一直都在沈燁臨的身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在沈燁臨的心中，寧霏雨到底占據(jù)著怎么樣的地位。

    戚云長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寧霏雨道：“他身上的毒素雖然在擴散?！?br/>
    “但只要用藥物壓制下去，他逐漸就會清醒的，沒有必要做出這么危險的事情。”

    “以命換命，還沒有到那個地步?！?br/>
    寧霏雨卻嫣然一笑：“戚公子，不必騙我了。”

    “阿燁什么狀況我也清楚，他體內(nèi)的毒素正在加倍擴散，沒有了我血液的壓制，毒素只會越來越兇猛?！?br/>
    “尋常的藥物怎么可能壓制得??？”

    戚云長陷入了沉默，一時間卻有一些無言以對。

    確實就像寧霏雨說的那樣，很危險。

    可戚云長也不愿意用這樣的辦法讓寧霏雨就這么交代在這里，到時候他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和沈燁臨交代。

    戚云長薄唇抿了下，艱難開口：“寧姑娘，事情也沒有你想得那么復(fù)雜?！?br/>
    “燁臨的狀況現(xiàn)在雖然不太好，但你在他傷口上留下的血，也可以壓制毒素，在這期間只要他能夠醒過來，用內(nèi)力控制住毒素的擴散，之后再繼續(xù)服用藥物就可以了?！?br/>
    “你又何必要……”

    話音落下，身后的沈墨也難掩驚訝。

    “什么？”沈墨錯愕，“竟然還有這樣的辦法？”

    隨即，沈墨也驚喜了一番，若不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他也不想用一命換一命這么荒謬的辦法。

    要是兩個人都可以安然無恙，那何樂而不為呢？

    “有這辦法你為什么不早說！害得我在這里干著急！”

    戚云長還沒等說話，寧霏雨便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一個致命的問題就這么尖銳地擺在眾人的眼前。

    “戚公子，不必瞞我?！?br/>
    “若是這樣的辦法行得通，你早就去叫我了，又何必會擺出這副模樣？你說對嗎？”

    此話一出，戚云長的身形都跟著一頓。

    他薄唇微抿了下，艱難道：“我剛剛只是一時沒有想到這個辦法……”

    在這個時候，寧霏雨仿佛已經(jīng)徹底看開了似的，臉上依舊綻放著笑容，就仿佛已經(jīng)豁出去一切了似的。

    連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在乎。

    寧霏雨深吸了一口氣，反問了一句：“如果他在這期間沒有醒過來呢？”

    “到時候毒素已經(jīng)擴散到了五臟六腑，他還是死路一條?！?br/>
    “對吧？”

    戚云長沒想到居然被寧霏雨一眼看穿，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移開視線。

    但他這一副沉默沒有辯解的模樣，也讓其他人瞬間了然。

    沈墨的下一句話也被噎在了喉間，好半晌都說不出來半個字，只能無言地看著寧霏雨。

    在這一瞬間，他仿佛從寧霏雨的身上看到了一束光。

    他好像突然明白，為什么皇叔會愛上她了。

    “皇嬸?！鄙蚰统恋穆曇繇懫?，“我知道我很自私?！?br/>
    “你怪我也好，痛恨我也罷，但我真的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叔就這么……”

    后面的話哪怕不用說，寧霏雨也明白他想要說什么。

    她抬眸對上了沈墨的視線，不閃不躲：“我知道?！?br/>
    “本來，我這條命就是他救下的。”

    “現(xiàn)在也該還給他了。”

    寧霏雨徑直走到了戚云長的跟前，催促似的：“快點動手吧?！?br/>
    在一旁站著的杏兒早就已經(jīng)泣不成聲，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哽咽著道：“小姐！您為什么要這么做？”

    “您也幫了王爺不少忙啊，為何還要將自己的命也給他？”

    滿屋子的人，都以沈燁臨為重。

    唯獨杏兒，最心疼的就是自家小姐。

    小姐苦難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可以熬出頭了，可偏偏遇到了這種事情。

    杏兒握緊了拳頭，咬牙吼了一句：“小姐！”

    “若不是您，王爺十歲那年，就已經(jīng)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