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朝宗在下船之前,對著自己豪華艙里的大鏡子整理著裝,這是他第一次踏上祖國的土地,他希望能以最好的姿態(tài)來迎接這一刻。
由于中美航線還沒有開通,他只好先坐飛機到香港,然后再坐船到北京,至于那些機械,在他出發(fā)前一個月就已經(jīng)出發(fā)了,漂過了整個太平洋,明天就能到達(dá)。
“閔生,還有一個鐘頭就到了?!睅е黠@港臺腔的服務(wù)員說到。
“謝謝。”閔朝宗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美元遞給服務(wù)生,服務(wù)生更加開心,說到,“您可以再休息一會啦,您的行李我會幫您拿下去。”
“好的,謝謝?!?br/>
閔朝宗從桌子上拿起一塊酒紅色絲質(zhì)的手帕疊起來,小心的放進(jìn)自己胸前的西裝口袋里,再小心翼翼的整理好,確認(rèn)沒有一點褶皺。
然后他對著鏡子把自己三七分的頭發(fā)又細(xì)細(xì)的梳理了一遍,對著鏡子打量了一番,眉頭稍稍皺起,打開放在行李箱里的一個高檔盒子,單看做工就知道這個盒子就價值不菲,把盒子打開,里面陳列著十幾塊做工精細(xì)的手表,閔朝宗把手腕上的表取下來,挑選一番,最終拿起一塊牛皮腕帶,表盤鏤空的手表,看起來成熟低調(diào),然后把剛才取下來的手表擺放在盒子里。
終于,閔朝宗對自己的形象滿意了。
船慢慢的靠近港口,這艘船上,可不止有他一個回國投資的,還有七八個投資者,其中還有四個跟他一樣,都是華僑。
閔朝宗的助力艾利把他的行李收拾好放在房間,一會兒自會有人來拿,閔朝宗網(wǎng)甲板上走去。
“瑞恩,你可真帥氣?!币粋€高大的白人看到閔朝宗后熱情的擁抱了一下閔朝宗說道。
“謝謝,內(nèi)爾斯你也很帥?!遍h朝宗語氣略微夸張的說道,他從小陪著閔恩曾應(yīng)酬,關(guān)于這種場面上的話,他做的十分熟練。
一個穿著西裝的精瘦華人老頭朝著閔朝宗走過來。
“陳老先生。”閔朝宗尊敬的說道。
看到閔朝宗顧及他的身高而微微彎下的腰,陳其美滿意的點點頭,“想我離家已經(jīng)五十多年了,今日還有回家得一天,老懷大慰啊?!?br/>
“這次我們回國,也算是對祖國做了一些貢獻(xiàn)吧?!遍h朝宗看著遠(yuǎn)方的海岸線說到。
政府專門安排了好幾輛來迎接他們,他們在天津上岸,距離北京的車程只有一個多小時。
“來了來了。”看到還面上出現(xiàn)的一艘巨輪,謝主任說道,為了體現(xiàn)出對他們的重視,他們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足足兩個小時了,要知道,早春的寒風(fēng)依然刺骨。
外務(wù)辦的李主任摸了摸自己額頭上那兩根頭發(fā),抖了抖身體,讓身體有一絲熱量,心里也松了一口氣,終于來了,在他的身邊還有好幾個年輕人,這是專門請來的翻譯,就怕到時候語言不通。
這里不光有謝主任,還有許多跟他一樣來迎接合作方的工廠里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他們都是第一批試點,全都放在北京,也未必沒有表現(xiàn)出中方對此的重視的意思,相對于和一個超級大國恢復(fù)正常的外交,贏得寬松的外交環(huán)境,賺錢反倒成了不甚重要的事情了。
“老謝,你說來一個老外,嘰里呱啦的也聽不懂,怎么交流?。俊边@是一個肥皂廠的廠長。
“不是有翻譯嗎?”謝主任指了指那幾個翻譯說道。
“這幾個翻譯還能一直跟著你啊?!狈试韽S廠長反問道。
“呃,這倒是?!敝x主任被咽了一下,接著說道:“沒辦法交流那不更好,省的他們指手畫腳。”
“說的也是?!?br/>
客船上把踩梯放下來,美方政府人員走在最前面,后面的投資商們一個個魚貫而出。
以李主任為首的中方接待人員上前走去迎接。
“誒?”謝主任看到從船上下來的人后驚訝的叫了一聲,“這怎么還有這么多亞洲人呢?”
雙方代表人員經(jīng)過另一番融洽的交流后,各自的投資方也被介紹給各個工廠派出的代表認(rèn)識。
謝銳看到一個黃皮膚黑頭發(fā)的亞洲人向自己走來,后面還跟著一男一女兩個老外,其實下意識是有些緊張的。
當(dāng)閔朝宗走到他跟前,謝銳身邊的女翻譯剛要開口的時候。
閔朝宗朝著謝銳伸出右手,“你好,我叫閔朝宗?!闭f的是中文,但是語調(diào)聽起來怪怪的。
“你是……中國人?”謝銳不確定的問道。
“是的,美籍華人?!遍h朝宗露出和善的笑容說道。
謝銳明白了,這是一個有美國戶口的同胞,心里的提防打消了不少。
抓住閔朝宗的手搖了搖說到:“我是謝銳,紅星紡織廠的主任?!?br/>
跟在閔朝宗身后的女助理艾利和邁克保持著良好的禮儀微笑,在boss跟別人交談的時候,不要隨便插嘴,這一點深深的印在他們心里,更何況,跟隨boss來到中國,他們可以拿到在國內(nèi)五倍的薪資。
為了讓這些投資商們有賓至如歸的感覺,他們還專門調(diào)來了好幾輛小轎車。
艾利和邁克把屬于自己和閔朝宗的行李放到他們的車上。
在回去的路上,邁克自覺的站在車門旁為閔朝宗擋車頂,當(dāng)謝銳上車的時候,邁克還是微微彎腰,把手覆在車頂部,讓謝銳很不適應(yīng),略有些僵硬的坐進(jìn)來,然后艾利做到另一側(cè),邁克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艾利上車后很細(xì)心的把閔朝宗的衣角放好,以防自己坐到了。
看到邁克和艾利的動作,謝銳心中剛剛因為同胞而對閔朝宗建立起來的一點點好感又煙消云散了,哼,不虧是大資本家,貪圖享樂。
“謝主任,原本我以為中華還是很落后的,沒有想到已經(jīng)這么先進(jìn)了。”閔朝宗打量了一下這輛車說道,雖然沒有他在美國的座駕好,但是根據(jù)爸爸的描述,能夠擁有一輛座駕,應(yīng)該說明這間工廠實力還是不錯的。
謝銳咳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這車是專門調(diào)過來接他們的啊。
“閔先生,那些紡織的機器什么時候能到???”還是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吧。
“哈哈哈,謝主任你不用擔(dān)心啦,明天最晚后天就可以到了?!遍h朝宗說道,“你放心好了,一定可以大大的提高生產(chǎn)率的?!?br/>
“那就好那就好?!敝x銳干笑兩聲,想到李主任的交代,要讓閔朝宗對中國有好感,便繼續(xù)說道:“你們是什么時候去美國的?”
這個問題,閔恩曾自然和閔朝宗商量過的,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我爸爸在1946年到美國留學(xué),等爸爸畢業(yè),因為政治原因就沒有回來了?!遍h朝宗說道。
聽到閔朝宗的話,謝銳理解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