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精神病院?”
幾個人異口同聲后又面面相覷。
青山精神病院是個什么地方,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可他們當(dāng)警察的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那是一個專門為特殊人群設(shè)立的囚牢,有資格被關(guān)進那里面的都不是泛泛之輩。
傳聞青山精神病院成立于是十年前,里面羈押著基因變異的異人,和一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有專門負責(zé)記錄的醫(yī)生和看守的武警。
比如過于聰明有可能會危害到社會的犯罪天才,再比如一些身份見不得光的某某人,他們都屬于同一類人。
就算是刑警也沒有資格隨便進入到里面,更沒有資格調(diào)動里面檔案。
他們直屬于省廳管轄,地方官員和普通警察都是沒有資格撼動他們一絲一毫,連里面守大門的都不是普通人,據(jù)說是退伍的特種兵,可以想象得到里面人的重要性。
他們不知道的是,里面雖然關(guān)了很多人,但所有“患者”都是沒有見面的機會的。
他們都是按條件分別被關(guān)在不同的區(qū)域,房間更是小的可憐,除非特殊時期,他們連邁出房門的資格都沒有。
余長曦在里面待了八年,見到陽光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可想而知其余比她更有危害性的人更是沒有資格出來的。
而薄繁當(dāng)初之所以會帶著李默文去接余長曦出來,也是因為上頭親自下達的命令,否則他們根本不可能靠近那里,這是一個眾所周知的秘密。
如今余長曦居然說她是從青山精神病院出來的,他們又無據(jù)可查,又不甘心就此作罷,結(jié)果就這樣僵持了下來。
周圍人沸騰了一小會兒,因為余長曦并沒有壓低聲音的打算,所以她的話在場的人幾乎都聽到了,這也讓薄繁有幾分吃驚。
李默文終于把鍋底的最后一塊肉撈起來吃掉了,滿足的打了個飽嗝,揉了揉圓滾滾的肚皮,感受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冷空氣,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明知道他們進不去,你才這樣說的吧。”
人群里,不知道是誰故意喊了一嗓子,那嗓音清脆明亮,是個女人的聲音。
余長曦臉上面皮扯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炬。
她的視線在一小姑娘身上一掃而過,后又重新落回到她身上,嘴角弧度上揚。
林福生抹了把腦門上的汗,他其實并不想來的,但其他人都在懷疑,作為他們的戰(zhàn)友,厚著臉皮也得來撐個門面。
他也聽出來了,那聲音的主人明顯是心懷不軌,在這種情況下故意說出這話,其目的不言而喻。
但這里吃飯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也不好直接沖上去找聲音的主人。
林福生是個很冷靜的聰明人,但其他正在氣頭上的人就很容易上套了。
林光一甩手,冷哼一聲:“都說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現(xiàn)在連一個小丫頭片子都看出來姓許的小子是在撒謊了,我們還有什么理由不起一點疑心?”
他目光所及之處正是余長曦的那半張蒼白如紙的側(cè)臉,感覺到余長曦一點也沒有把他這個老人放在眼里,他更生氣了。
最后就由原本商議好的、心平氣和的要“許晚”說出事情原委,結(jié)果林光自己沒有沉住氣。
舒薇睜開了眼睛,瞥了林光一眼,心中早就把他罵了無數(shù)遍,但嘴上什么也沒有說。
她看著余長曦,眼神很復(fù)雜。
感覺到了余長曦冷冽的目光,那個說話的小丫頭一縮脖子,往后退了好幾步。
不知道為什么,她感覺到了余長曦眼中漫不經(jīng)心的殺意,竟讓她油然而生出幾分恐懼。
“信與不信不是我說了算,你們心中自有定論。”余長曦開口說道。
李默文點頭附和:“我覺得這些事情我們不應(yīng)該在這兒說?!?br/>
林福生一掃四周,原本都在各吃各的人,因為余長曦大嗓門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豎起耳朵想聽到最后的結(jié)果。
這場鴻門宴薄繁起初本是不同意的,但轉(zhuǎn)念一想,如果余長曦不能完全取得他們的信任,將來肯定是一個隱患,所以也就同意了。
“你沒資格進去,所以就猜疑我,但上面指定的特案組名額里偏偏又有我,你也沒有權(quán)利趕走我,所以很生氣,但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又為什么要針對我呢?”余長曦話雖是對著林光說的,目光卻是落在了一旁的舒薇身上。
林福生也疑惑的看了一眼舒薇,又瞅了瞅余長曦,他一頭霧水。
“回去再說?!弊罱K薄繁結(jié)束了這場鬧劇。
經(jīng)過舒薇身邊時,余長曦用并不小的音量說道:“你這招借刀殺人是我見過最差的一次?!?br/>
她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推著她的薄繁,和一直跟在后面的李默文都聽到了。
李默文不解的看著余長曦,在他眼里舒薇就是個與世無爭的存在,余長曦這又是吃錯了什么藥?
上車后,余長曦長長的嘆了口氣,“這刀子吃的值。”
薄繁翻了個白眼,“你早就知道?”
余長曦不置可否:“這種小伎倆,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用過了?!?br/>
言外之意就是她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但還有人把她當(dāng)成小孩子,輕敵,太輕敵了!
前面開車的李默文簡直就要把余長曦這只老狐貍給罵死了,原來從頭至尾只有他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個人。
他最開始還覺得薄繁瞞著他們很不地道,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余長曦是真的狗。
“老大,你很不厚道啊,居然就瞞著我一個人,我這只小白兔心臟也不好。”李默文抱怨道。
薄繁輕笑:“我可沒說?!?br/>
“怎么可能?”李默文才不信。
余長曦眉毛一挑,語氣輕松的說道:“他確實沒說?!?br/>
李默文驚了,“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余長曦反問:“這難道不夠明顯嗎?”
薄繁也抬起了渴望得到答案的目光,他自問從一開始就什么話也沒跟余長曦說過,她又是怎么猜出來的?
李默文搖搖頭,“我知道個屁!”
他的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抱怨。
余長曦說道:“從薄隊去而復(fù)返的時候我就有了懷疑,但那時候還只是懷疑,到了目的地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確定這是一場專門為我準備的鴻門宴了?!?br/>
看出李默文還是不懂,余長曦也不介意把她所知道,或是推理出來的和盤托出。
“那張字條算是一種試探,我知道特案組的人都是面和心不和,也知道警隊有黑警,遲早有一天會懷疑到我頭上,其實今天闖進我家的人根本就不是異人,他們來的目的也很明確,只是想要揍我一頓。”
薄繁滿臉黑線,“所以就有了鄰居看到的那一幕?”
李默文追問:“哪一幕?”
薄繁說道:“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從許晚家里哭著跑出去的那一幕。”
“我勒個去!這么生猛的嗎?”李默文透過后視鏡看向余長曦那雙根本就無法站立的腿,他覺得余長曦可能是裝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李默文問道。
余長曦神秘一笑,“我自保的法子要是人人都知道了,那我豈不是危險了?”
李默文想了想,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薄繁問她:“你為什么會懷疑上舒薇?”
余長曦反問:“她是不是還有個姐姐?”
薄繁一愣,“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庇嚅L曦并沒打算說實話。
“那你快說說,你為什么要懷疑舒薇?”李默文有些迫不及待了。
“這位舒法醫(yī)當(dāng)然不是黑警,她只是不喜歡有人靠近你親愛的薄隊罷了,這些都是那些所謂的異人告訴我的。”
“我信你個鬼,如果真是她安排的,怎么可能讓他們知道她的身份,這不是傻嗎?”李默文撇撇嘴,不以為意。
“你可算是聰明一次了。”余長曦呵呵一笑,“那些人一來目的就是為了揍我,而這顯然不符合仇恨和利益的報復(fù)心理,而是為了一個情字,放眼我們薄大隊長這比紙還白的感情經(jīng)歷,他的身邊經(jīng)常出現(xiàn)又見過我的,就只有舒薇一個女人罷了?!?br/>
“排除這一點,林光不也很可疑嗎?”李默文反問。
“他?”余長曦冷笑:“年輕的時候倒是為猛將,但是現(xiàn)在嘛,歲數(shù)是見長了,但智商卻降低了,隨便什么人的幾句挑唆就可以讓他方寸大亂,真不知道他們眼睛是怎么長的?!?br/>
余長曦說到最后反倒開始質(zhì)疑起上面的決定來了。
“我還是覺得不會是舒薇?!崩钅倪€在為女神據(jù)理力爭。
“我有兩個依據(jù),都是取決于舒薇的態(tài)度?!庇嚅L曦說道:“一是我們,更確切的是我完好無損出現(xiàn)的時候,舒薇是很吃驚,按照當(dāng)時的情況和座位,無論如何也不該是舒薇第一個發(fā)現(xiàn)我們,說明她一直在注意這個方向;二是我離開的時候故意對她說了那幾句話,我發(fā)現(xiàn)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放在外面的那只手下意識的攥住了褲縫,人的身體在受到外界刺激的時候會出現(xiàn)一些下意識的動作,那是人體最原始的本能反應(yīng),恰巧就是那幾個無意識的動作暴露了她,說明她當(dāng)時很緊張,至于她在緊張什么,不用我再細致的講解一遍了吧?!?br/>
李默文看著后視鏡里那張白的跟鬼一樣余長曦瞠目結(jié)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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