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程亦陽與葉澄一同到醫(yī)院看望那對兄妹,葉澄手里拎了一只果籃,上面用彩帶扎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白色走廊內(nèi),兩人并肩走著,一個著襯衫長褲,另一個則是普通的t恤短褲,前方一個小護士匆匆忙忙拿著病歷本跑過來,手里捧著一摞本子,經(jīng)過那兩人身旁不自覺多看了兩眼,高一點的男人看起來儒雅又溫柔,另一個則顯得漂亮精致的多,可這人分明是很出色的長相,卻會讓人覺得難以相處,不像他身旁的男人,一看就是個很溫和的人啊,可偏偏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卻會讓人覺得格外溫馨,舒服。
一個愣神的功夫,那兩人已經(jīng)走遠,依稀還能聽到談話聲,小護士趕忙抱緊懷里的本子,低頭跑開。
穿過前臺來到住院部,葉澄偶爾和程亦陽說上幾句,卻并沒有詢問關于那份合同的事,正如孫少安所說,程亦陽不會害他,無論那家伙做什么,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唯一讓他不明白的就是天耀集團的大老板,他曾經(jīng)見過的,是個油滑奸詐的中年男人,什么時候換成這家伙了呢。
扭臉瞄了一眼身旁人的側臉,葉澄撇了撇嘴,幾年不見還有秘密了,雖說是不過多干預對方的生活,但這事涉及到自己,好歹報備一聲么,就算我不問至少說兩個關鍵詞,揣這么多秘密干嘛!
“楊家兄妹,父親楊慶,母親也姓楊?”
“嗯,據(jù)說他們住的畝楊村以前就叫楊家村,不過到現(xiàn)在只有那么一戶姓楊的人家了?!?br/>
程亦陽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葉澄聊天,知道他別扭,一直想問自己關于天耀的事卻不想主動開口,要面子的小鬼……偶爾成熟的不像這個年齡段的人,耍性子的時候卻比一般人要難纏的多,惱羞成怒了還會直接動手,也不想想他好歹也是個練家子。
普通病房內(nèi),各個床前幾乎都有病人家屬帶著早點過來,只有靠里面的兩張病床顯得有些冷清,葉澄一愣,倒是沒想到來之前買點早飯。
越過幾張病床,把果籃放在一邊的柜子上,葉澄道:“楊振,楊靜?”
兄妹倆同時點點頭,楊振情緒看起來相當平靜,楊靜則盯著葉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葉澄也不問,只是弄了兩把凳子過來和程亦陽坐在兩人床鋪之間,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果籃,問,“先吃哪個?”
程亦陽碰碰他的肩膀,示意——要那個紫的。
葉澄理都沒理他,扭臉看向楊振,這人渾身上下都沒有個好地方,傷口不深卻多的嚇人,只能在幾處面積較大的地方裹了繃帶,腦袋上也有帶了一個網(wǎng)狀的白帽子,隱約可以看到紗布的一角。
相比之下那名叫楊靜的小女孩倒是沒受什么傷,看得出來這個哥哥很護著她。
楊振低著頭,可能因為頭部受傷的原因還有些迷糊,身上傷口又多,沒法起來,只好就躺著姿勢和葉澄小聲道:“我知道你們想問什么,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們,只想請你保證我們的安全,我知道你能做到?!闭f完看了一旁的楊靜一眼,皺眉,示意她不要說話。
剛想開口的楊靜被他哥制止,低頭捏著被角低頭默不作聲,葉澄笑了,點頭,道:“行,知道什么就說,剩下的事我會安排。”
楊振點點頭,費力的想要挪到他身邊和他說話,葉澄給他把床鋪的活動架調(diào)好高度,這才回到病床旁,這時只聽楊振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那個男人家里有一張存折,上面有幾十萬的存款,那筆錢是最近一段時間才打進去的,自從我們到津市,我問過很多人關于他的事……反正在短時間他根本不可能有這么多錢,然后,就在酒店出了事?!?br/>
“這么多年他從來沒回過家,沒管過媽媽和爺爺奶奶,我們也從未見過他,這筆錢,就算我媽知道也一定不會要,我不管這次到底是因為什么那個男人會丟了性命,但我們家這些年過得很好,不需要那么來路不明的東西,更不想卷入這些亂起八糟的事……”
“你說,是不是我家祖墳位置不好,家里才會接二連三出事?”車內(nèi),葉澄托著下巴扭頭看窗外,突然問了一句,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指了指回家相反的方向,道:“去師父那,剛剛單澤給我發(fā)信息,說是師父等著你呢?!?br/>
程亦陽點點頭,汽車緩緩起步,扭轉方向盤把汽車掉頭開出醫(yī)院大門。
“我留在畝楊村的人匯報說楊素文近期收到一個包裹,里面具體是什么他們不知道,我覺得應該是密碼之類的,剛發(fā)了信息讓他們把東西偷出來?!比~澄靠在車窗邊道。
“接下來想怎么辦?”
葉澄拖著下巴想了想,扭臉看他,不語。
“用我陪你演么?”程亦陽專心致志的開車,問道。
“演什么……”葉澄裝傻。
“演戲?!背桃嚓柲坎恍币曢_車前方,轉彎進入一條大路,通往五霞村。
葉澄扭臉看別處,眼神四處飄啊飄,不肯正面回答問題,本來想著能在事情結束后好好出回風頭,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老板聰明機智膽色過人,這種事,不難猜?!?br/>
葉澄愣了愣,半響才反應過來這家伙說的老板是他,嘿!合著你在這等我哈?!
聽出他話里的調(diào)侃,葉澄瞇著眼睛緩緩開口,怎么聽怎么都有股不懷好意的意味,“快點開,師父可正蹲門口等著呢!”你要是挨揍我可不會幫你!
蹲……
汽車開進村內(nèi),程亦陽照著葉澄的指揮慢慢開進一條小道,直接把車開到唐老頭家門口,葉澄興高采烈的蹦下車,對蹲在門口正虎視眈眈往這邊瞅的老爺子喊了聲,“師父,我來啦!”
程亦陽眼皮子略微抽了抽,果真是蹲在門口……
唐老頭看起來越發(fā)健朗,四年過去絲毫不顯老,穿著件汗衫手里還有個蒲扇,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葉澄身后的程亦陽,饒是淡定如他此時也不禁有些冒冷汗,畢竟四年前是他答應拜師在前后又一聲不響又跑回了美國。
下車走到唐老頭身前,畢恭畢敬舉了個躬,“師父?!?br/>
“嗯?!睋u搖蒲扇,唐老頭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表情稍微緩和,轉身溜溜達達的走進院里。
葉澄傻眼,這就完了!?他期待的大戰(zhàn)三百回合呢???單方面毆打程亦陽的場景就這么被略過去了?這是赤.裸裸的偏心啊師父!
程亦陽勾起嘴角對身后的葉澄笑笑,走進院子。
葉澄抱著胳膊跟在他身后一個勁嘬牙花子。
院內(nèi)唐老頭坐在一張?zhí)僖紊峡粗鴥扇?,手里搖著扇子,白衣白褲還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意味,只是一雙眼睛前所未有的嚴厲,宛如透視光一般掃過兩人,程亦陽與葉澄皆是一怔,不解一向慈祥每個正經(jīng)的老爺子為什么用那種表情看著他們,莫非……?
葉澄下意識的退后兩步,心說不會吧,應該沒人會多嘴和師父說他倆的事啊,這兒除了向北和單澤他們根本沒人來,師父也有些日子沒出門了,不肯定因為他倆的事……等等!程一航!
自從師父答應程老將軍收他為徒后師父就再沒管過他,這些年來一直跟在師父的弟弟身邊……那個四年前差點要了他們幾人命的臭老頭……不會吧。
他還沒想好怎么會和師父說明白!葉澄內(nèi)心無限澎湃的把程一航和肖老頭家的祖先默默問候了一百遍,再一想,程亦陽,程一航是兄弟,師父和肖老頭是兄弟……
程亦陽面不改色的正面承受唐老頭的目光,雖然不大肯定,但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到有什么事能讓這位老人家以這樣痛心惋惜的眼神看著他身后的葉澄。
隨即一把拽住葉澄的手,將他拖到唐老頭眼前一聲不吭的站著,葉澄反抗,卻在下一秒冷靜下來,他從來沒想過要和身邊的人隱瞞自己的感情。
這輩子他身邊多了很多需要他好好珍惜的人,每一個他所在乎的人,他都想把自己的感情生活毫無避諱的說給他們聽,即使因此會招來一些不理解與誤解,他也從未想過要隱瞞什么,只是現(xiàn)在情況特殊,只等這一切告一段落,或者事情明朗化后,他會一五一十的和身邊的人交代自己和程亦陽的關系。
重生這件事聽起來匪夷所思的事他倒是沒想過和別人分享,日后說不定會告訴程亦陽。
但是現(xiàn)在,即使被師父知道他也不會真正感到恐懼,這是他喜歡的人,他也希望師父可以喜歡,現(xiàn)在不行還有以后,就算不被師父認可,他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得到師父的肯定,如果實在不行……葉澄甩甩頭,本以為這種情況他還要等到很久才會面對,現(xiàn)在竟是一點準備也沒有。
眼見師父臉色越來越不好,葉澄趕忙擋在程亦陽面前,唐老頭此時也正好站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擋在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的成年男人面前,閉著眼睛像是一個犯了錯,正在等待懲罰的孩子。
心中不忍,唐老頭重重嘆了口氣,那個沒心沒肺總愛?;^的鬼靈精,從今以后可就徹徹底底被他身后那小子給收了,怎么就那么容易呢,看看,看看!都是男人!躲在橙子身后像什么樣子!
葉澄小時候他還總想,怎樣厲害的女孩才能制得住這野小子,沒想到長大竟和……
那日聽他兄弟說了幾句模棱兩可的話,怎么都覺得有些在意,今日一早找來另外兩個徒弟,他這才知道,他一直最疼愛寄予期望最高的徒弟,就這么跟個男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