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低著頭,跪坐在地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地面,他心中的滋味不好受。這一次他心中因為失敗而產(chǎn)生的挫敗感并不強,更多的是落寞。一次失敗沒關系,可以從來,多次失敗也不要緊,還可以堅持,但見不到希望呢,那將永墜黑暗之中...
星痕并不知道安德烈怎么想,他拿著射星弩壞笑著走到安德烈身邊,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說道:“大公雞,你是第一個能沖破我的機關,逼我拿出射星弩的,你應該感到榮幸,我看你很有潛力,不如當我小弟怎么樣?”
安德烈將頭扭向了另一邊,并沒有理會星痕。甚至他都沒有聽清楚星痕說的話,腦中一片空白的他,只是不愿意看到星痕而已。
星痕見狀繼續(xù)蠱惑道:“你當了我小弟,肯定有你好處的,比如我?guī)湍阗I修煉玄力的功法?”
這一次安德烈聽清了,但是倔強的他只是冷哼了一聲。
星痕見狀皺了皺眉,隨后眼睛一轉后,故作深沉的嘆了口氣,緩緩的將手中的射星弩抵在了安德烈頭上,然后用力的咳嗽了一聲:“咳!既然你不愿意歸順,又跟我有仇,留下你只會給我添麻煩,看來我只能殺了你了?!?br/>
說到這里,星痕還故作落寞的嘆著氣道:”哎,咱們也算老朋友了,我還真是不忍心啊~”
射星弩近在咫尺,雖未射出,但那冰冷的寒氣已經(jīng)傳到安德烈的額頭上?;蛟S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安德烈的眼神終于有了變化,眼皮微微抬起,余光正好看的到星痕漸漸彎曲的手指。頓時,失落全被驅散,感到的只有頭皮發(fā)麻,冷汗狂冒。
要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安德烈后悔,他內(nèi)心發(fā)誓下輩子一定不當小混混了,如果還被迫要走上這種人生,他一定要當個乞丐!最主要的是不會頭鐵的連續(xù)十三次找一個孩子的麻煩。他的身體不停的顫抖著,這還是他強做鎮(zhèn)定的結果,否則只會更加明顯。
誰都能看出此時的安德烈很害怕,他雖然成年了,但也只是剛剛成年,哪里經(jīng)歷過什么生死危機,在很多人眼中,他也無非就是一個大男孩而已,在死亡面前,害怕是再正常不過的表現(xiàn)了。
其實,安德烈想過求饒,那樣雖然丟失了掩面,但他總覺得星痕一定會放過自己,但安德烈卻沒有說出來,哪怕他已經(jīng)怕的要死,可他就是死死的咬著牙,將嘴閉的緊緊的,是骨氣,還是不甘,此時的安德烈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堅持。
星痕的手指已經(jīng)扣在了扳機上,扳機已經(jīng)開始微微彎曲,那插在射星弩上的箭矢隨時都可能射出。安德烈腦海中已經(jīng)一片空白,世界也一下變得安靜起來,唯獨能聽到的便是自己那越來越響的心跳聲還在不停的沖擊著自己的胸膛。
“不是都說死前會看到很多美好的回憶么...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難道是我這一生都沒有美好的回憶么?”嘟囔的聲音從安德烈口中傳出。
“原因很簡單...”
星痕將自己那稚嫩的臉龐貼近安德烈,嘴角帶著壞壞的笑容道:“因為...這箭是假的啊!”說完,星痕猛地一扣扳機,只聽“砰”的一聲,那利箭從射星弩沖膛而出,一下射在了安德烈的額頭上。
“啊~”安德烈吃痛一叫,他額頭很痛,但也只是痛呼了一聲就不再言語,因為他認為自己就要死了,這只是死前的最后一個瞬間。在之前那種精神緊張的情況下,安德烈根本就沒有聽到星痕最后給他說的那句箭是假的。
“我死了么...為什么還這么痛,不是說被射穿頭,只要一瞬就會死亡么...”安德烈心中想到,同時他的余光也掃到了那只射過他額頭的弩箭。
“就是它把我殺了么...我的人生還真是失敗,死都死在一個軟橡膠做的弩箭上...”安德烈有些低落的念叨著。然而當這句話重復了三遍后,安德烈突然一怔,瞳孔猛地放大,用力的盯著那橫倒在地上,身體因為劇烈沖擊,而扭曲的不像話的弩箭上。
“橡膠做的!”這一刻,安德烈腦中才閃現(xiàn)出了星痕之前跟他面前喊出的那句話
“這箭是假的??!”
“?。?!!小兔崽子!你竟然敢騙我!”
安德烈大吼一聲,雖然他的話中在憤怒星痕欺騙了自己,但他的聲音中聽起來卻并不像憤怒,更多的反而是喜悅。
而這個時候,星痕已經(jīng)向著小巷外面屁顛屁顛的跑去了。
看到星痕逃跑的身影,安德烈當即爬了起來,然后大吼著向星痕追去!不過,這一次安德烈內(nèi)心中其實已經(jīng)不打算把星痕怎么樣,只想做個樣子,內(nèi)心反而更希望星痕已經(jīng)逃掉,他裝個樣子,只是為了對自己,還有自己那些受傷的兄弟們一個交代。他雖然是個玩世不恭的小混混,但也懂得知恩圖報。星痕之前是用橡膠弩箭射的他,如果更換一只,不用真正的弩箭,只是換做一根普通的木條,以射星弩的威力,那么近的距離也足以將安德烈的頭顱貫穿。所以,雖然這并不見得是安德烈想要的恩,可恩就是恩,有恩就不能以怨來報。況且,不說別的,對方手里可還有射星弩呢,那也不是安德烈惹得起的。
然而,安德烈想著做做樣子就這么算了,可沒想到星痕卻停在了他身后十來米遠的地方。
“好小子,你還敢留在這!”安德烈見狀怒道,不過心中卻是暗罵“這個臭小子,不跑你等什么呢,非讓我揍你一頓?你拿著射星弩,我敢揍你么!”
心中想著,安德烈表面上還是裝作很激動的模樣,向著星痕走去,只不過他的步伐很慢,這一點已經(jīng)出賣了他并不打算真的如自己口中所說的那般跟星痕算賬。這個時候,安德烈也明白了星痕為什么會停下來。之前因為太關注星痕,所以安德烈沒有看到在星痕面前擋著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這個老者有些微胖,個子也不高,但臉色卻很紅潤,看上去很健康,并且那慈祥的笑容讓人很容易產(chǎn)生親近感,正是因為他擋在了星痕面前,星痕才停了下來。
“老頭,謝謝你幫我堵住這小子。”安德烈看似笑著說道,但內(nèi)心卻在暗罵“哪冒出來個多管閑事的臭老頭,你就不怕他連你一塊射?”
雖然心中是這么想著,但安德烈還是柔搓著手,扭動著脖子,露出一副兇相,怪笑的走向星痕,只不過他的笑容仔細看上去卻顯得有十分僵硬,鬢角更是掛著冷汗。
星痕并沒有理會走向自己的安德烈,而是目光不善的盯著身前的這個老者。老者在旁人眼中,看上去就像一個和藹的鄰家老爺爺??墒牵呛蹍s不知為何,總感覺到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而且是一種很難解釋的感覺。老者負手站在那里,星痕只要往邊上邁一步,便能繞過,但不知為何,這一步星痕竟然無法跨出,因為他心中竟然出現(xiàn)了一種無法離開的感覺。
安德烈還是很敏銳的,當他看到星痕就像沒有察覺到自己一樣,只是全神貫注的盯著老者看時,安德烈也好奇的看了一眼老者。
“咦,好像在哪里見過...怎么這么眼熟...”
安德烈又仔細打量了老者下,還揉了揉眼睛,為了讓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而老者像是也感覺到了安德烈的目光,抬頭看了看安德烈,并回以微笑。
“啊!”
突然,一聲驚叫從安德烈口中發(fā)出。
只見安德烈身體顫抖,只不過這不是害怕產(chǎn)生的,而是激動的,滿臉驚喜的指著老者:“艾...艾布納,艾布納大賢者!”
艾布納,這是老者的名字,如果說近代中誰的名字最響亮,那么既不是當今的國王,也不是頂級的強者,而是這個看似微胖的老者,因為他是整個盧恩·米德王國的救世主!
在五十年前,盧恩·米德王國面臨了千年來最大的危機,一顆巨型隕石從天而降,落在了西南方的重城夢羅克邊上的蘇克拉特沙漠中。當時,因為是砸在沙漠中,并沒有造成什么損失,盧恩王國也沒有很重視,只是不慌不忙的派了一隊士兵去調(diào)查。當那些士兵趕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蘇克拉特沙漠中竟然被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天坑。就在他們想要調(diào)查的時候,大量的魔物從天坑內(nèi)涌出,殺戮與戰(zhàn)爭便從那一刻開始了。
當時,國家立刻出動軍隊對這些魔物進行圍剿。起初還能限制魔物的擴散,但很快,一只擁有恐怖實力的巨型魔物出現(xiàn)后,局勢改變了。那頭魔物被人們稱之為夢羅克魔王,他一出現(xiàn),便橫掃了當時王國派出的軍隊,身處于周邊的夢羅克城也幾乎被殃及的毀滅殆盡。對于夢羅克魔王,國家出動了國內(nèi)八成的頂級冒險者,再加上最強的龍騎士軍團,甚至還有兩名神使,可依舊束手無策。無奈之下,王國只能被迫決定收縮防線,而夢羅克城也只能無奈的被劃分為割舍之地。
夢羅克的住民流離失所。
當時,不管是人們,還是國家,都看不到奪回夢羅克的希望,甚至就連對國家的安危也有了擔憂,誰也不知道夢羅克魔王會不會有一天繼續(xù)擴大勢力,如果他直接進攻盧恩的首都普隆德拉,那么到時候該由誰來抵擋。各種流言蜚語肆意傳播著,人民開始恐慌,整個國家也陷入了動蕩的格局。
而這一切,都因為一個人而改變了,那就是艾布納。當時中年的艾布納已經(jīng)是小有名氣的賢者了,只不過知道他的人還很少。那一次,他不顧所有人的勸說與阻攔,獨自一人進入了天坑,一入就是一個月,所有人都認為他死定了??蓻]想到有一天,艾布納居然回來了,隨著他的回歸,夢羅克的魔物不知為何全部退回了天坑,夢羅克魔王更是沒有再出現(xiàn)過。并且最讓人難以相信的是,不久后一股屬于夢羅克魔王的魔力出現(xiàn)在天坑上方,竟然自己將天坑從內(nèi)部封印了起來。
沒人知道艾布納在里面做了什么,艾布納也沒有說,不管是誰問,他都對天坑內(nèi)的事情只字不提。然而,這并不影響他成為救世主,成為萬民敬仰的偉人。所以哪怕是安德烈這種小混混,也對艾布納抱有狂熱的崇拜。
艾布納見到安德烈認出自己,笑了笑道:“你好,小伙子?!?br/>
安德烈聞言,頓時激動起來,就如狂熱的追星族一般,心中在不停的對自己說:“他竟然對我說話了,大賢者艾布納竟然對我說話了!”
而就在安德烈激動的時候,艾布納的另一句險些將安德烈炸暈過去:“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