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外號“東邪”,天下“五絕”之一,是金庸武俠小說《射雕英雄傳》和《神雕俠侶》中的角色。是黃蓉之父,對其妻馮氏(小字阿衡)一往情深。
黃藥師是金庸筆下“正中帶有七分邪,邪中帶有三分正”的人物,是“桃花島”的島主,亦是桃花島派武學(xué)創(chuàng)始人?!疤一ㄓ奥滹w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是他一生武功的寫照,武功造詣非凡,已臻化境,為金庸小說中武功絕頂?shù)母呤种弧?br/>
黃藥師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琴棋書畫,甚至農(nóng)田水利、經(jīng)濟兵略等亦無一不曉,無一不精。
個性離經(jīng)叛道,狂傲不羈。性情孤僻,行為怪異,身形飄忽,有如鬼魅。黃藥師漠視“傳統(tǒng)禮教”,然卻最敬重忠臣孝子(據(jù)黃藥師的說法:此乃大節(jié)。)個性行事瀟灑。
東邪黃藥師是上中人物,灑脫不羈,把普天下都當(dāng)作腳底下泥,他不喜歡傻小子郭靖,是情理中事。本來,黃藥師可算是絕頂人物,但是他遷怒,銅尸鐵尸偷了九陰真經(jīng),與其他弟子何關(guān)?何況真的如此超絕,又何必如此重視九陰真經(jīng)?難道無所不能的黃老邪,就非靠九陰真經(jīng)不可?自己不會去創(chuàng)出比九陰真經(jīng)更高的武功來?至于要在愛妻墳前,焚化九陰真經(jīng),那是執(zhí)著的做作,不是至情至性的表現(xiàn),所以,連上上人物都不是,只是上中人物。
他不落俗套,不為世俗思想所規(guī)限,他任性癡情而極度浪漫。妻子亡故,他戀戀不忘,十幾年中,夜夜在她墓旁吹簫相伴,墓中供著的是他親筆所繪的小像及最精巧的珍玩,他做了花船,思算攜了她的玉棺,月夜出航,讓海浪打碎船身,與她一同葬身大海,這是何等癡情,又何等浪漫。而且他的浪漫,不是做夢的少年的浪漫,而是一個懂得愛也懂得欲的成熟男子的浪漫。他的重視真情,一生渴望思念也在所不計。所以,他看見黃蓉深愛郭靖,難舍難分,他便共鳴而發(fā)出悲吟:“且乎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這樣的人自是驕傲的,所以是“東邪”,而黃藥師的缺點也太多太多,“偉大”、“英雄”、“完美”的這些字眼不能用到他身上,但這么多才多藝多令人傾心之處的人,有缺點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桃花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為武功寫照。
“魑魅魍魎,四小鬼各自肚腸” 對絕對“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頭面”,出自黃蓉之口,原為黃藥師所對,當(dāng)時陳玄風(fēng)、曲靈風(fēng)、陸乘風(fēng)、馮默風(fēng)四弟子隨侍在側(cè),黃藥師以此與四弟子開個玩笑。
“乞丐何曾有二妻?鄰家焉得許多雞? 當(dāng)時尚有周天子,何事紛紛說魏齊?”這首詩是黃藥師所作,他非湯武、薄周孔,對圣賢傳下來的言語, 挖空了心思加以駁斥嘲諷,曾作了不少詩詞歌賦來諷刺孔孟。
第二次華山論劍,黃藥師的“桃華落英掌”至“奇門五轉(zhuǎn)”多套掌法下,三百招內(nèi)仍無法擊倒郭靖,自認(rèn)落?。缓髞砟婢殹毒抨幷娼?jīng)》的歐陽鋒突然出現(xiàn),黃藥師運起“彈指神通”,哪知遭歐陽鋒怪異無倫,一口咬住黃藥師食指,無奈之下,連黃藥師只得默認(rèn)他“武功天下第一”。
后黃藥師與眾人準(zhǔn)備去華山祭拜洪七公、歐陽鋒,恰逢一群庸人爭奪天下第一,趕跑他們之后黃藥師等人重新確立天下五絕,黃藥師仍為“東邪”。
男人在合適的年紀(jì)遇到最適合的女人,才迎來他最好的時候,就好像黃藥師遇見馮蘅。
那是一個蕭瑟的大冬天,漫天飛舞的雪花,黃藥師孤單一人,仰頭飲下一口酒,不動聲色中,揚手把酒澆在胸前的劍上,酒水沿著狹窄的劍刃淋漓流下,頭頂上白雪依舊,他倒了好久的酒。
那天是他第一次見到馮蘅,他不知道這個女子會是如此的清秀美麗,明澈的眼睛,似乎沒有一點點沉漬,姣好的面孔,不經(jīng)世事,純真得像一張白紙。以至于他拉過來看到她的臉,不由得發(fā)怔了,他怕沒有時間細(xì)細(xì)去看她了,他的鎮(zhèn)定就此被她瓦解。
那時的黃藥師,早已是名動江湖的“東邪”,亦是別人口中的大魔頭。那時的馮蘅為了逃避追殺流落江湖,卻不小心跌撞進他的懷里。黃藥師說,我不會輕易為女人出手的,真要我出手的話,你就要跟我一生一世。她靜靜的低下頭,只答了一句,帶我走。
她的風(fēng)華絕代,冰雪聰明都不值得一提,她只是撲在他的胸口,放聲哭泣。黃藥師愕然了,從沒有一個女人這般如此,他默不作聲,悠然拎起橫笛,吹奏著他的碧海潮生曲。
他沒有料到,身邊這個女子把他的心思一點點地聽懂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紅顏知己就這樣走進了自己的心,也不知道這個女子居然成為了自己最深切的記憶,自她之后他再也沒有對任何女子動情。
黃藥師說,你跟我在一起,從來沒問過我為什么,這是我最欣賞你的地方。
就好像許多女生總是追問男生,你為什么喜歡我?喜歡我什么?這是多么的不明智,愛與不愛都很自然。
她是心甘情愿的,而他又未必不是。得成比目何辭死,愿做鴛鴦不羨仙。
歲月并不輕易安穩(wěn),人物出場順序的跌宕起伏,好似乎早就命里注定似的。黃藥師和馮蘅的一個平淡江湖再無波無瀾是不可能的,闃靜如死久了,就會失掉生氣。
只是為一部《九陰真經(jīng)》,東邪,西毒,南帝,北丐相約華山比武論劍,王重陽為了平息紛爭,也到了華山。眾人都在勤練武功,只有王重陽和黃藥師例外。王重陽心靜如水,而黃藥師他自己知道,他要的,并不是真經(jīng)。
王重陽是個話嘮,問了黃藥師很多問題, “黃大哥,你是不是在想華山論劍的事。你到底有沒有把握?”“你曾經(jīng)說過,沒有興趣爭天下第一,為什么這次你居然?”“我知道你為了蘅姐姐不開心,既然你還惦記她,那我陪你去找她?!?br/>
黃藥師依舊吹著他的笛子,并不作答?;仫L(fēng)拂柳,吹得他的青衫空空落落。
第一次華山論劍,王重陽獲勝,而王重陽為了天下武林的太平,決定永不學(xué)真經(jīng)的武功。本以為就會平順的江湖路會好走,黃藥師和馮蘅走得并不輕易。
那時的他們新婚燕爾,周游各地,卻遇到了奉王重陽遺命藏經(jīng)的周伯通。馮蘅自是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lǐng),在黃藥師與周伯通弈棋時,只看了一遍經(jīng)書就已記住。
她只是為了了丈夫的一樁心愿,她知道得不到《九陰真經(jīng)》是因為他掛念自己。在她默寫真經(jīng)時,總是心緒不寧,烏鴉對著她的房間叫,她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惶恐。
《九陰真經(jīng)》是一本不祥之書,她囑咐黃藥師絕對不要學(xué)里面的武功。黃藥師知道妻子的好意,他并不想江湖以后再次掀起腥風(fēng)血雨,他放棄了《九陰真經(jīng)》,也不許徒弟偷學(xué),否則逐出師門。
故事有時曲折得叫人好生失望,他們本來可以恩愛夫妻白頭老的,他們本來可以一起聽潮烹茶吹簫弄月的,他們的本來也只因命理終有此劫。
即使黃藥師精通五行數(shù)術(shù),他也解不開,因為他逃不過。若不是梅超風(fēng)、陳玄風(fēng)偷了經(jīng)書,若不是周伯通大鬧桃花島,他們的平靜日子會是再無漣漪的。
黃藥師一怒之下,將弟子全部逐出門外,挑斷他們的手筋腳筋,也用彈指神通射斷周伯通的雙腿囚禁在桃花島。
那時的馮蘅已經(jīng)懷有身孕,她的身子向來孱弱,為了黃藥師,她只好再默一遍《九陰真經(jīng)》。她很抱歉,她記不全了。
她問他:“如果是兒子,你取什么名字?”
他說笑著:“ 要是兒子,我會把我的武功全傳給他,我要江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我黃藥師有傳人。我一向行事古怪,他們叫我東邪,我要我們的兒子正邪兼?zhèn)?,就叫他黃正邪?!?br/>
她又問:“要是女兒呢?”
黃藥師說:“ 要是女兒……我喜歡芙蓉花,我們就叫她黃蓉吧。也只有芙蓉花,才配得上我的女兒?!?br/>
桃花島開始下雪,馮蘅走了,就好像她生命里第一次遇見黃藥師一樣。那天在聽月樓,馮蘅跌進了黃藥師的懷里,就注定他這一生都要盛滿她。
恨君不似江樓月,南北東西,南北東西,只有相隨無別離。
恨君卻似江樓月,暫滿還虧,暫滿還虧,待得團圓是幾時?
她說:“你說過我一點都不了解你,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一個人在聽月樓過著花開花落的季節(jié),忽然間,好像完全了解你了?!?br/>
他也只說:“我不會輕易為女人出手,真要我出手的話,你就要跟我一生一世。”
可是現(xiàn)在,碩大的桃花島,就只剩下兩個人了,從今往后,他又是孤單的了。他抱著懷里的黃蓉,吹著她母親最愛聽的碧海潮生曲。他只是空倚著一株桃樹,空著眉間淡淡的淚痕,想起內(nèi)子字阿蘅。
黃蓉小的時候就是這樣看著父親在桃花樹下吹簫彈琴,每次黃蓉撒嬌,黃藥師卻錯口而出:阿蘅乖。他只是解釋,蓉兒,你真像你的母親。
那時黃藥師發(fā)誓終生不離桃花島,也一生不學(xué)《九陰真經(jīng)》上的武功。他只待黃蓉找了個好的夫婿,就以花船出海,攜玉棺尋妻子的亡魂。
黃藥師癡情到了極致,他的黯然銷魂比起楊過更甚。每次讀到明代歸有光的《項脊軒志》中的那句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總讓我想起黃藥師。
只是到了最后,落梅橫笛已三更,更無人處月朧明。
曾經(jīng)的賭詩潑茶,曾經(jīng)的玉箋題書,也不過是尋常。
蘅者,杜衡也,是一種香草,文學(xué)作品中常用以比喻君子、賢人——多好的名字。 倪匡在《我讀金庸小說》中對黃藥師的評價并不高:東邪黃藥師是上中人物,灑脫不羈,把普天下都當(dāng)作腳底下泥,他不喜歡傻小子郭靖,是情理中事(黃蓉喜歡郭靖,屬于情理之外,只好認(rèn)命)。本來,黃藥師可算是絕頂人物,但是他遷怒,銅尸鐵尸偷了九陰真經(jīng),與其他弟子何關(guān)?何況真的如此超絕,又何必如此重視九陰真經(jīng)?難道無所不能的黃老邪,就非靠九陰真經(jīng)不可?自己不會去創(chuàng)出比九陰真經(jīng)更高的武功來?至于要在愛妻墳前,焚化九陰真經(jīng),那是執(zhí)著的做作,不是至情至性的表現(xiàn),所以,連上上人物都不是,只是上中人物。 看完TVB對這段著墨不多的前情所編造出的電視劇,絕不會這樣認(rèn)為。 黃藥師遇上這般心性的馮蘅,生死相許有何難,馮蘅為他生為他死又有何難。
最早見到的黃藥師是《神雕俠侶》中的駱應(yīng)鈞,一見傾心,覺得心中的黃藥師就是這樣的。思及原因,大概是久仰黃老邪的美名,并且被駱應(yīng)鈞當(dāng)時堪比劉德華如今的老而緊實的臉龐以及挺拔的身材所深深吸引。縱然楊過已經(jīng)長大,黃蓉都已老去,黃藥師,你還是那么高那么瘦那么帥??墒悄闵磉厸]有馮蘅。 見過姜大衛(wèi)的黃藥師之后才知道,你有點矮有點胖但是你依舊風(fēng)度翩翩,而且你身邊還有那個名動天下的馮蘅。 初見姜大衛(wèi),是 天降奇緣 里溫兆倫的大哥、商天娥的丈夫。那時候超級不喜歡溫兆倫和郭藹明,也不喜歡宣萱作為紅娘卻莫名成了第三者,反而對姜大衛(wèi)大男子主義的角色很有印象。他對弟弟妻子都很嚴(yán)厲,最后為了挽回妻子也算是用盡一切辦法,別扭中帶著憨直。彼時,姜大衛(wèi)已經(jīng)是中年大叔了,但確實記住了他的臉和他的名字。 再見姜大衛(wèi),是 任賢齊袁詠儀 聯(lián)袂出演被改編得不倫不類的 笑傲江湖。一片煙雨中,姜大衛(wèi)袁詠儀乘舟而來。姜負(fù)手而立,袁低首撫琴。兩人眼神交匯,笑眼含情,多么風(fēng)情萬種。我真的以為并且希望他們之間有奸情。(任賢齊的令狐沖怎么比得上姜大衛(wèi)的曲洋!)
后來就是 乾隆大帝 中的曾靜,宗師派頭實足。舉手投足間凈是溫文爾雅,比之年輕白凈的乾隆大帝古天樂,毫不遜色。 到最近,康青楊這樣的角色實在是埋汰他了。我始終覺得,如果他高一點瘦一點,賀峰這個角色他足以擔(dān)當(dāng),絕對不輸岳華。 (秦沛當(dāng)初演葉孝禮的時候多么入木三分,再加上爾冬升,他們兄弟三人任何一個都能演好那些不同年齡段大佬,并且滿足女生對于大佬的所有幻想。) 姜大衛(wèi)演黃藥師的時候已經(jīng)45歲左右。說實話,已經(jīng)有點中年發(fā)福,確實不是最合適的年紀(jì)、最好的年華。監(jiān)制最終選擇他,我相信除了他剛剛過檔TVB之類的利益考慮,絕對有不能放棄他的理由——比如說,他是最能演好黃藥師的人。 他一臉從容地對馮蘅說,狡黠的微笑幾乎輕不可見:我不會輕易為女人出手的,你真要我出手的話,你就要跟我一生一世。 馮蘅要和他劃清界限,兩人言辭激烈咄咄逼人,如此混亂中,他都能一臉凝重:這個世上除了我,沒有人對你更好。
鏡頭里,兩個人的眼神戲?qū)嵲谑莿尤耍胝f但沒有說出來的話明明白白一覽無遺——就像張藝謀說的:不著一字盡得風(fēng)流。 梁佩玲的馮蘅明明是養(yǎng)在深宮不諳世事的女子,竟然如此溫婉動人、智慧穩(wěn)重、情深似海。 很多評論都說梁佩玲長得不好看,我不以為然。不算婉約玲瓏,但絕對是氣質(zhì)出眾顧盼生輝。 初見梁佩玲,是呂頌賢版的 笑傲江湖。令狐沖接任恒山掌門,遠(yuǎn)方傳來“圣姑駕到”的通報聲。鏡頭里轎停簾掀,一女子從內(nèi)而出,然后畫面戛然而止,本集完。不知是制作時故意為之還是電視機質(zhì)量問題,她的這個出場是背光的,我連她的臉都沒有看清楚,就進入了片尾曲。只覺那個連臉都沒有看清的女子氣場極大。她的演出也奠定了任盈盈成為我最愛的金庸女主,沒有之一。 再見梁佩玲,是她與周慧敏主演的 刀馬旦。兩人都是民國戲子,男主是陳錦鴻,二女和他陷入三角戀,周慧敏是善良識禮、堅毅可人的女一,梁佩玲是善妒壞心的惡毒女子,明眸皓齒巧笑倩兮,絲毫不輸周玉女。
她在最后的時刻,還是淺笑吟吟,眼波流轉(zhuǎn):藥師,我真得很希望,我這一輩子能照顧你。 這樣的黃藥師和這樣的馮蘅是無論對或錯的時間,遇到的最對的人。
藥師,此生嫁你,當(dāng)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