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該說聲好久不見,有多久?
三天?四天?一周?
他擾了自己的思緒有多久,宋云諫都記不太清了。
他完全忘記了跟對方握手,傅靖琛的手遞在他面前有了好一會,宋云諫也沒做出什么反應,他盯著傅靖琛的臉發(fā)呆,那神色像是遇見了闊別數(shù)日的前男友。
大家伙看著傅靖琛的主動被冷落,校長立馬出面緩和道:“云諫,這是我們學校新來的教授,傅先生來做公益的,免費到我校傳授知識,你應該認識他吧,不是總在課堂上拿他舉例嗎?現(xiàn)在見到本尊了,怎么一副傻了的表情?!?br/>
校長說完,其他人也附和著笑笑。
他說的沒錯,宋云諫認識他,但是準確嗎?他真的算是認識這個人嗎?
對面前這張臉,這一刻所帶來的所有沖擊和認知,宋云諫無法消化,他沒有伸出手,還把目光移開了,看向別處。
校長的笑意頓時收住了,其他老師也都很驚詫,他們驚訝宋云諫對傅靖琛的態(tài)度,這個教室內(nèi),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那是上過講義教案的人。
傅靖琛本人卻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不悅,他只是收回手,大氣地說:“沒關系,我跟宋老師私下里有交情,他不愿意跟我打場面話就算了?!?br/>
傅靖琛轉(zhuǎn)身走回沙發(fā):“既然大家都到了,就相互認識一下吧,應該坐得下?”
校長又看了眼宋云諫說:“可以,有些人還沒來,今天沒他們課,下一次再逐個認識,你們都坐吧?!?br/>
虧得校長室夠大,虧得今天的人沒全來,否則一個校長室是萬不可能塞得下的。
老師們相互找位置坐下,你讓我我讓你,表現(xiàn)得極為謙讓,每個人都想看看傅靖琛,但又不會明目張膽,就只能用余光打量。很多老師是第一次見到本尊,便被那種自帶的氣場征服了。
倒是宋云諫,他表現(xiàn)的對傅靖琛很不熱情,坐在最角落不惹人注意的位置,頭也不抬,凝視著桌面。
傅靖琛自然能觀察到他的表情,于是目光難免凌冽一些,但他毫不遮掩視線的方向,盯著那低頭故意偏開視線的人說:“既然要認識,就由我先來做個自我介紹,勞煩各位老師來跑這一趟,我的名字叫傅靖琛,傅是師傅的傅,今年三十出頭,在座的老師應該都比我大一點,我是第一次涉足教育行業(yè),雖然做過點準備,但肯定會有不如意的地方,屆時希望大家不吝賜教?!?br/>
傅靖琛雙手合十,做出一個拜托的意思,說了聲:“麻煩了?!?br/>
他很誠懇,一瞬間籠絡了所有老師的好感,因為傅靖琛在學界的知名度,以及那些雷霆手段,很多人都會下意識地認為這個人不好相處,故今天以一種謹慎的心態(tài)來參加這個歡迎會,可傅靖琛的表現(xiàn)出人意料,他可以說是完全沒有成功人士的架子,極像個謙虛禮貌的年輕小輩,謙和有禮討人喜,但宋云諫不相信。
他不會相信這個人表現(xiàn)出來的那一面,他記得他的凌厲,他的鋒銳,他的咄咄逼人,他張狂地在首次見面就向他表白的那些話,說的好聽些叫坦誠,難聽些就是無恥。
他連表達喜歡都能那么強勢,這么一個人,怎么可能是溫順的羔羊一只?
這場歡迎會結(jié)束的時候,宋云諫也是一言不發(fā)的,他甚至沒有等王琳,第一個往外面走去。
回去的路上,就宋云諫在這場歡迎會上的表現(xiàn),惹得老師們之間也難免有幾番爭議。
“知道他清高,沒想到這么清高,他沒事吧?想表現(xiàn)自己不畏權勢,跟大家都不同?你沒看校長的臉都綠了?!?br/>
“看見了,人家傅先生什么身份啊,要真計較起來可沒完,宋云諫這次該說不說真有點過了,幸好他是跟傅先生有交情的。”
“什么交情?。磕氵€沒看出來嗎,那是傅靖琛故意這么說的吧,人家不想把場面搞的下不來臺,老生意人了,這點情商的事你也當真?!?br/>
“是嗎?還真沒看出來,我看他一直盯著宋云諫,還真以為兩個人認識?!?br/>
“是看著呢,我也發(fā)現(xiàn)了,可我看那眼神不是很友善,估計是秋后算賬的意思吧,宋云諫這次是真的惹錯了人……”
老師們難得八卦,只不過今日來的人太有分量,他們也忍不住探討了幾句,以及宋云諫的表現(xiàn)的確有些反常,都知道他清高,與眾不同,但不會這么無禮,走廊上聲音熱鬧,多的是傅靖琛的名字。
宋云諫回到了辦公室。
王琳緊隨其后。
她沒有參與八卦的中央,發(fā)現(xiàn)點貓膩的她追著宋云諫問:“宋老師,你真的跟傅靖琛認識?”
她跟宋云諫的關系不算太親密,不能知道宋云諫的私人社交圈是怎么樣的,以至于對傅靖琛的那句話存在疑問,不知到底是一種解圍,還是真的有私交。
宋云諫干脆道:“沒有。”
出了校長室,他的情緒管理好多了,宋云諫坐下來,拿出保溫飯盒,準備吃午餐。
王琳說:“真的啊,那他人還真的不錯哎,沒想到長成這樣,我的天啊,跟我們真是格格不入,大明星的臉。”
宋云諫繼續(xù)吃飯,辦公室里飄滿了菌菇的味道,來自于宋云諫的飯盒。
他很少在辦公室里吃飯,有專門的教師食堂,只是昨晚多做了菜,他給裝上了。
王琳還在就著那個人的話題說:“哎,不知道他什么時候上任,這張臉又要迷死多少學生,估計得惹出不小的反應,好像還是免費來的吧?真奇怪,這樣的人又不需要宣傳什么,就是請也請不到的,怎么會免費來任教呢?”
宋云諫眸子深了幾分。
這當然不是一件尋常的事。
“不管怎么說,這是件好事,校長的人脈也真是厲害,什么人都能請來,或許他來了,你的事情會被壓一壓,這么一個大帥哥,學生的關注點又該轉(zhuǎn)移了?!蓖趿兆聛恚材闷鹂曜映燥?。
宋云諫看著書桌的一邊,總覺得沒胃口。
下午,宋云諫的課結(jié)束,他收拾好東西走向地下車庫。
他沒再關注傅靖琛的事,也不可能想到那個人現(xiàn)在哪里。
走到別克車前的時候,宋云諫腳步一停,那個雙手插兜,看起來等了好一會的男人就半靠在他的車身上,向自己投來“久待多時”的目光。
宋云諫站在原地望著他。
“有幸跟宋老師說會話嗎?”傅靖琛站直身體,他拿出雙手,西裝革履的他今日算是隆重出場,一點沒讓宋云諫有所準備的隆重。
“我們好像不太熟。”宋云諫抬步走向車門,把冷漠進行到極致。
傅靖琛沒攔他,宋云諫順利走到車門前,打開車門后卻停住了動作,他側(cè)眸打量著傅靖琛,疑惑對方的行為,不可信地問:“真讓我走?”
傅靖琛輕笑:“當然,我不攔著你走,宋老師也別攔著我追就是了?!?br/>
果然無恥。
他先前罵早了,這會才應該好好地賜他兩個字,無恥,真無恥。
“我們之間有誤會,”傅靖琛抬步上前,沒站的太遠,也沒靠得太近,他聽起來有幾分無理的請求,“你想在這兒聽我說,還是我追到你家門口以后,再聽我說?”
他目光落在宋云諫皙白的脖頸,和那熟悉的柔順長發(fā)上,一本正經(jīng)地說:“宋老師,我絕對尊重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