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質(zhì)子
遼陽城
北宮
一處偏殿之中,殷郎正蹲坐在席位上,有些無所適從,議事結(jié)束之后,段塵讓小侍從傳喚殷郎到這里來,表示要單獨的跟殷郎說些什么,殷郎正好心中也有很多的疑惑。便跟著侍從來到了這座偏殿,侍女給殷郎上了一些簡單的茶點之后,便都靜悄悄的退了出去,留下了殷郎一個人在彷徨。
殷郎心中是這么想的,眼下段塵重新調(diào)整了段部內(nèi)部的勢力劃分,用意自然是鞏固自己的統(tǒng)治,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的大動干戈,話說牛錄制度還是殷郎這邊搬照自己記憶之中的韃子制度講給段塵聽得,沒想到段塵很快的就領(lǐng)悟了這種制度,并且很快的將這種制度推行了下去。
殷郎心中說沒有恐慌是假的,殷郎明白,鮮卑人的本性就是兇狠殘忍的,一旦讓鮮卑人形成了統(tǒng)一的強大帝國,對于中原王朝來說是一個強有力的挑戰(zhàn),更不要說,這個中原王朝馬上就要大亂了,到時候很可能會讓一千多年之后的場景提前上演,而自己在這之中是扮演的一種什么樣的角色呢?
殷郎越想心中越覺得害怕,自己很有可能成為一千多年以前的大漢奸,畢竟,按照眼下的這個節(jié)奏,殷郎心中也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歷史上的段部強則強矣,但是遠(yuǎn)沒有強大到這種程度。
一百五十個牛錄什么概念?足足六萬人,雖然現(xiàn)在還有很大一部分的牛錄并沒有編制滿,但是按照目前的這個節(jié)奏,距離編制完成的那一天已經(jīng)快了,畢竟段部現(xiàn)在內(nèi)部沒有消耗,外部也沒有什么敵人能直接對段部形成威懾,中原王朝看來段塵就是一條溫順乖巧聽話的狗,畢竟段塵一直以來的營造的就是這種形象。
想到此處,殷郎心中也是頗為感慨啊,自己這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正確的,自己穿越而來的辛酸只有自己才能知道,在山谷中的那一段艱難的歲月,被官兵追殺的情景,在草原上流離失所的日子。這些都讓殷郎覺得自己來到現(xiàn)在這個世界活的簡直悲催,或許是自己前世過得過于的安逸了吧,不經(jīng)歷風(fēng)雨怎能見彩虹?生活不管是在哪里?都是很艱辛的???
殷郎一個人正在這兒對著大殿里面的狼頭大耄長吁短嘆,嗚呼哀哉的時候,突然間就聽到身后傳來了爽朗的笑聲,殷郎趕忙回頭,一回頭,就看到段塵正在沖著自己哈哈大笑,殷郎對于段塵的突然驚嚇式打招呼方式有些慍怒,只是對著段塵施了一禮,沉穩(wěn)而又不失禮節(jié)的說道:“殷郎參見大單于!”
段塵也不回答殷郎,只管自顧自的走到了殿內(nèi)的高位上,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然后伸手將侍女招呼過來,吩咐侍女上酒。等到侍女上酒之后,段塵端起了酒樽,喝了一口,然后咂咂嘴,發(fā)出一陣“嘶”的聲音來,這才對著已經(jīng)在一旁覺得有些受冷落的殷郎說道:“阿郎,在北邊過得好嗎?”
殷郎心中一陣無奈,感情這會兒您老人家才想起了問我過得好不好?嘿,我要是過得不好,這會兒早就被扶余人剁碎了切片當(dāng)做了下酒菜,哪里還能在這里跟你扯淡呢?心中雖然是這么想,但是嘴上卻是說:“大單于恩施四方、威霸宇內(nèi),又有誰這么不長眼,敢對您的下屬動手呢?自然是過得極好的!”
段塵嘿嘿一笑,說道:“阿郎,我知道,這段時間一來我對你們的關(guān)心是不夠的,你們那里確實是土地貧瘠、地廣人稀的,想要發(fā)展起來也確實是有一定的困難。這是我的失職,這不,這次就來給你們做補償了嘛!”
殷郎看到段塵這個樣子,知道與其這樣子兜圈子不如直接坦蕩蕩的跟段塵講講清楚,直接把前因后果跟段塵講清楚吧,想到這里,殷郎向前邁了幾步,正準(zhǔn)備跟段塵說的時候,段塵卻一抬手制止了殷郎想要說話的沖動,段塵的笑容消逝不見了,看著殷郎說道:“阿郎,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只不過,我這么做是有深意的。請你先聽我說下去,再來決定,好嗎?”
殷郎一看到段塵都這么說了,也不好直接駁他的面子,只是隨意的擺了擺手,示意段塵先說吧。只見段塵放下了酒樽,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長條狀的小盒子,一邊慢慢的往開打一邊緩緩的說道:“阿郎啊,這次做大哥的我算是遇到難事了??!你看,這不難事就在這里,阿郎,你先看看再說!”
說罷,就將盒子中的一紙帛書遞給了殷郎,殷郎皺了皺眉頭,正待要伸手接過的時候,卻被段塵緊緊的握住了手,殷郎有些疑惑,抬頭望了望段塵,卻見段塵用犀利的眼神直盯盯的盯著殷郎,說道:“阿郎,此事萬萬不可宣揚出去!一定要爛在心里!”。
殷郎對于段塵這樣的舉動雖然表示疑惑不解,但還是答應(yīng)了段塵,隨即展開了帛書仔細(xì)的看著帛書上的內(nèi)容。良久之后,殷郎抬頭問了一句:“收到這封帛書多久了?”
段塵撇撇嘴說道:“有一段時間了,十幾天了吧!”
殷郎繼續(xù)說道:“沒有找人商議嗎?”
段塵嘿嘿一笑,對著殷郎說道:“阿郎啊,這不,解決問題的方法就在眼前??!我還需要商議什么啊?”
殷郎聽到段塵這么說,眉毛一挑,說道:“我?沒搞錯吧?”
段塵一下子站了起來,沖著殷郎哈哈一笑,說道:“當(dāng)然沒搞錯,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給你們兩兄弟加官進(jìn)爵嗎?僅僅是憑借征伐沃沮扶余那兩個破爛地方?阿郎,你也是有些過于的天真了啊!”說罷之后,段塵搓了搓手,笑著說道:“說到底,阿郎,你現(xiàn)在也只不過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已,我不怪你,只是,這件事是我深思熟慮之后方才決定的,阿郎,我希望你能幫幫我,就當(dāng)是做大哥的我求你了!好嗎?”
殷郎看了段塵一眼,沒做表示。
這個時候,段塵卻是有些著急了,他看到殷郎沒有表示,以為殷郎心中已經(jīng)生了芥蒂,連忙焦急的說道:“阿郎,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阿磾跟阿鴦還太小了,我找不到能囑托的人啊,所以才想到了你,阿郎,幫幫我,幫幫大哥我吧!如果你還認(rèn)我這個大哥的話!”
殷郎看到段塵這幅樣子,左右看來是推辭不過去了,就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答應(yīng)了,隨后段塵跟殷郎說道,這次將宇文四公主許配給他的兄長殷然,就是起到糅合的作用,殷氏兄弟的地位不管是刻意的也罷無意的也罷,總歸是尊崇的了。
殷郎還得到了讓人震驚的消息:段塵居然認(rèn)了宇文四公主做自己的表妹。原因竟然是宇文四公主的母親是段部的王族。這么算下來,殷然就算是段塵的妹夫,自己這邊也算是段部的王族了,這關(guān)系可真夠混亂的,殷郎撓了撓頭,心中一陣苦笑,自己這一來真的來對了,好美的差事??!
段塵交待完這些事情之后,便離開了,殷郎一個人在原地還在默默的消化著這些內(nèi)容,段塵這家伙也真的是下的了狠心啊,自己僅有的兩個兒子說派就派了,這可是做質(zhì)子???九死一生??!段塵真是狠得下心來??!為了討燕王的歡心,段塵簡直就是不惜血本?。】磥?,段塵已經(jīng)做好了自己這兩個兒子死掉的準(zhǔn)備了,這一下子無論任何人都沒有辦法質(zhì)疑段塵的忠心了吧。
殷郎又想著自己這一走,計劃又得變更了,總不能扔下兩個那么小的孩子就一個人開溜吧,這些事情還是等到回到臨冬城再去仔細(xì)的計較吧,殷郎突然間想到了什么,懊悔的跺了跺腳:“哎呀!我怎么不向段塵多敲詐一點東西呢?真的是太便宜這個家伙了!”
殷郎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太過于便宜段塵了,這樣子不妥,出了大殿,問了問侍女,便沖著段塵離去的方向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