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涼……”

    程燕西的聲音里帶了遲疑與不安，叫了一聲過后，三個(gè)人便都僵在原地。

    季涼此時(shí)不知道該進(jìn)還是該退，看著對面的兩個(gè)人，心里實(shí)在難以接受。這么驚世駭俗的狗血?jiǎng)∏?，任她一百個(gè)腦子都想不出來?。?br/>
    程然一愣，擦了擦眼淚，緩緩的轉(zhuǎn)身，看到門口的季涼，走過去，“季涼是嗎？”

    季涼看著程然微微暈開的唇彩，別過臉去。想到剛剛兩個(gè)人吻在一起的樣子，心里竟然有點(diǎn)泛堵。

    “我喜歡燕西，你把他讓給我吧？”程然的聲音里帶了毫不掩飾的執(zhí)著，明明是問句，卻說得異?？隙?。

    此話一出，程燕西跟季涼都愣住了。

    “程然！”程燕西氣惱的吼了一句，“你瘋了嗎？！出去！”

    程然卻沒有動(dòng)，只看著季涼，又說了一句，“把他讓給我吧！”

    季涼抬眼看了看站在窗邊的程燕西，又淡淡轉(zhuǎn)回目光，“他不是我的，你想要，何必對我說?！?br/>
    程燕西眼睛倏地睜大，猛地看向季涼，嘴巴微微張開，眼中一下子黯淡了光彩，一抹類似受傷的表情在眼底稍縱即逝，他雙手緊緊握成拳。

    “那好，我知道了?！背倘绘倘灰恍?，轉(zhuǎn)頭看了看程燕西，輕盈的走出房間。

    房門被輕輕關(guān)上，季涼自動(dòng)忽略對面的程燕西，轉(zhuǎn)身往洗手間走去。如果今天不是新婚之夜，她早就沖出這個(gè)房間了……

    季涼在洗手間里，一邊往浴缸里放洗澡水，一邊消化著剛剛驚世駭俗的一幕。

    ‘砰’！

    正在她全神貫注的時(shí)候，身后的門卻被人一下子踹開，季涼忙不迭的回頭看去。

    只見程燕西像修羅一樣堵著門口，雙眼腥紅，睥睨著季涼，一句話都不說，卻將小小的洗手間里的空氣都凝結(jié)住。

    季涼看著程燕西，雖然心里沒底，可依舊冷漠的開口，“我要洗澡了，請你先出去吧！”

    程燕西心底的火蹭的冒了上來，他猛地伸出手，一下子捏住季涼的下巴，將她的身子重重抵到墻壁上，陰鶩的開口，“你要我出去哪里？恩？”

    季涼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她卻咬牙切齒的開口，“只要，遠(yuǎn)離我的視線范圍就好……”

    “呵呵……”程燕西低沉的笑了兩聲，“你別忘了，今天是我們新婚之夜。趕我走，難道你想獨(dú)守空房？”

    “新婚之夜？”季涼諷刺的瞪著程燕西，“新婚之夜，新郎官就跟別的女人親上了嗎？”

    “你是在吃醋嗎？”程燕西勾起嘴角。

    “我只是覺得惡心！”季涼冷冷的開口，“程燕西，你還真是變/態(tài)！連你的姐姐都不放過！”

    聽罷，程燕西連嘴角那一絲假裝出來的笑容都僵住，他手上下了死勁，想一下把季涼臉上那嘲諷的笑容撕碎，聲音仿佛來自地獄，“如果沒有那場車禍……她又怎么會變成我姐姐！”

    季涼一皺眉，想，他這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變成家人的感覺又多么諷刺？”程燕西眼眸中劃過痛苦，因?yàn)槌倘坏某霈F(xiàn)而帶出來的記憶讓程燕西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明明近在眼前，明明喜歡，卻只能隱忍……你知道這有多殘忍嗎？”

    “可這跟……車禍，有什么關(guān)系？”季涼眼中疑惑。

    “如果沒有車禍，我母親就不會死！我父親就不會再娶……娶的人，也不是程然的母親！”程燕西一股腦將事情全都吼了出來。

    季涼愣了片刻，突然大笑出聲，一邊笑一邊流眼淚，“哈哈……程燕西，你就是為了這個(gè)……把我視為仇人？非要把我的一輩子毀了才滿意嗎？”

    “難道不夠嗎？”程燕西自嘲的開口。母親去世后那段晦暗的日子，一直是程然在陪著自己，當(dāng)他剛要走出母親去世的陰影，喜歡的人卻馬上要變成自己的姐姐！對他來說，這樣接二連三的打擊，比戰(zhàn)場上挨槍子兒要難受一萬倍！

    “你簡直愚昧、無知、死腦筋！”季涼的雙眼被淚水迷蒙，程燕西在她面前只變成一個(gè)模糊的輪廓，她倔強(qiáng)的詛咒諷刺，“就算沒有車禍……你又怎么保證你會跟程然在一起一輩子呢？也許你們的愛情根本不堪一擊！也許你們在一起，程然也早就把你甩了！”

    “你……”程燕西眼睛危險(xiǎn)地一瞇，大掌高高的舉起，眼看著就要打在季涼臉上。

    季涼一皺眉，卻迎著他的手掌仰起頭。

    “我從不打女人……”程燕西用力握拳，隱忍著把手掌放下，卻一下子將季涼托起來，抱著她往臥室走，“可我知道，怎么讓你痛苦！”

    “放開我！放開！你混蛋！”季涼不停地捶打程燕西的肩膀，明知道這樣做也無濟(jì)于事，可就這么乖乖的妥協(xié)在程燕西的暴力下也是不可能的！

    程燕西粗暴的將季涼扔到床上，自己欺身上去。季涼不管不顧的亂打亂踢，卻被程燕西一下子擒住雙臂，程燕西眸子里深不見底，聲音也涼如水，“我喜歡你這么熱情的反應(yīng)。”

    “程、燕、西！”季涼羞憤難當(dāng)，猛地聽起身，抓著程燕西線條分明的胳膊，狠狠地一口咬到他的肩上。

    “嗯……”程燕西悶哼一聲，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季涼的牙齒刺進(jìn)皮膚的感覺。

    季涼死死地咬著他，仿佛用盡畢生的力氣，一邊咬一邊哭，直到嘴里嘗到一絲血腥氣才放開他。

    程燕西的衣服上被烙上一圈牙印，季涼吃吃的笑了，卻聽程燕西道，“你發(fā)泄完了，該我了！”

    “剛剛碰完別的女人又來碰我……不惡心嗎？”季涼冷冷的看著頭頂上方的程燕西。

    程燕西身子一僵，隨即冷著眼笑道，“你怎么配跟她比？我會碰你……你應(yīng)該感到榮幸！”

    季涼氣紅了眼，對著程燕西拳打腳踢，可在程燕西看來，她的打鬧簡直是小兒科！季涼還是沒有逃過他的魔掌……

    大院里紅色燈籠還在高高掛著，深沉的夜，本應(yīng)是浪漫美好的新婚夜，卻被一對新人活活演繹成了戰(zhàn)場，沒有硝煙，卻都千瘡百孔，傷了誰的心，誰又能說得清呢？

    第二天一早，季涼作為新媳婦早早的起床做飯敬茶。程老爺子被程然的突然回國搞得心情大不好，也不下樓。季涼暗想，不會是爺爺知道程燕西跟程然的事，所以才一直不待見她的吧？

    餐桌上，一家人吃著季涼做的早餐。

    程旭先開口，“小涼的手藝的確不錯(cuò)，以后燕西可享福了?！?br/>
    “是啊?！标愭靡残χ_口，“小涼以后肯定會是個(gè)賢妻良母。”

    季涼微微一笑，可笑意始終不達(dá)眼底。

    “小然，你這次怎么會突然回國？”程旭狀似隨意的開口。當(dāng)初她的離開雖然是老爺子下的死命令，可送她出去也是讓她去讀書。學(xué)業(yè)完成，老爺子就把她不準(zhǔn)回國的‘禁令’給打破了，這兩年是她自己選擇不回來，可她偏偏選擇在燕西的婚禮上回來，莫非……

    “國內(nèi)一家不錯(cuò)的公司想讓我去工作?！背倘坏男α诵?，“在國外這么多年，也有些想念家鄉(xiāng)了，像在濱海安定下來?！?br/>
    “恩。”程旭點(diǎn)點(diǎn)頭，“以后住在大院嗎？”

    “公司離得比較遠(yuǎn)，我自己租了個(gè)房子?！?br/>
    “自己租房子不安全?！背萄辔魍蝗婚_口，眼睛卻盯著季涼，“再給我盛一碗粥?！?br/>
    季涼淡淡的接過程燕西的碗，仿若察覺不到飯桌上瞬間尷尬的氣氛，瀟灑的轉(zhuǎn)身，引得程燕西怒氣更勝。

    程然聽了程燕西的話，正低著頭，嘴邊溢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是啊，自己住不安全?！背绦耥樦萄辔鞯脑掗_口，“小然這個(gè)年紀(jì)，也該找個(gè)男朋友了，做個(gè)伴。陳婷啊，你注意著大院里適婚的男孩子，有合適的給小然介紹一下?！?br/>
    “好的?！标愭糜樣樀膽?yīng)下。

    程然默默的看了程燕西一眼，說道，“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不容易?！?br/>
    季涼剛從廚房趕過來，聽到程然的話，心里冷冷一笑，將程燕西的碗放到桌上，嘴角擠出一絲笑，“程……父親，陳姨，我吃飽了，時(shí)間也不早了，我得先回學(xué)校。”

    “這也太早了吧？”陳婷道。

    “第一天上課，去晚了不好?！奔緵鲆恍?，“那父親，我先走了。”

    剛轉(zhuǎn)身，手腕卻被人一下子攫住，季涼詫異的回頭，卻一下對上程燕西噬人的目光。

    “你好像忘了跟我告別？”程燕西騰的一下子起身，“我去送你?！?br/>
    季涼來不及拒絕，就被程燕西拖著走出去，程然微蹙著眉看著兩個(gè)人離開，頓時(shí)覺得食不知味了。

    “我一會兒就要回部隊(duì)了。”程燕西拖著季涼，一邊走一邊開口，“落下太多事，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回來?！?br/>
    “……哦?！奔緵龊盟啦换畹膽?yīng)了一聲。

    程燕西氣得一下子把她的手甩開，“你信不信我把你拖到部隊(duì)？”

    “你要拖的人應(yīng)該是屋子里那位。”季涼似笑非笑的開口，“去你的地盤，想干什么干什么。”

    程燕西身上的怒氣霎時(shí)間聚集起來，瞇著眼睛低吼，“季涼，你給我滾！”

    季涼樂得聽他這么說，轉(zhuǎn)身離開。

    程燕西氣得一腳踹在空氣中，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fā)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