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內(nèi)部的戰(zhàn)爭和殺戮不斷升級,古小川在觀察了半日之后,就帶著小蘇菲躲了起來。
躲避的過程,花費了不少的功夫,因為他選擇的躲藏地帶,是溫帶生態(tài)模擬艙,在他種植紅薯的地方。
古小川至今不明白,飛船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會突然混亂起來,幾番觀察下來,他發(fā)現(xiàn)雙方都有穿著飛船護衛(wèi)隊制服的士兵。在寬闊的地帶,雙方就遠遠的使用能量槍互相射擊,而在狹窄處,則是極為慘烈的近身搏殺,有長刀,有匕首,甚至還有從廚房帶出來的菜刀等各種冷兵器。
古小川一直沒找到史蒂夫的身影,他也不敢輕易地相信任何人,只能暫時離開生活區(qū),躲避在沒有人出現(xiàn)的生態(tài)模擬艙。
通風通道并未連接生態(tài)模擬艙,不過在距離艙門十米遠的地方,有一個通風出口。古小川便是抱著蘇菲,在那里觀察了許久,才敢小心跳下來,然后快速沖進生態(tài)模擬艙。
熟悉的荔枝樹下,古小川找了一處平整的土地,用樹枝等物,插在地面上,圍成一圈,形成了一道籬笆墻,他便將小蘇菲暫時安放在其中,隨后折返,回到自己的生活艙,將被褥等物取走,鋪在籬笆墻當中的地面上,作為自己和小蘇菲的臨時休息場所。
而四周的果樹,則成為了最好的食物來源。
小蘇菲不知道是否從小受到古小川的影響,性格恬靜,不愛吵鬧,雖然換了居住環(huán)境,可四周花花綠綠的景色,反而讓她很是開心。
古小川為了安全起見,除了找尋食物,幾乎從不離開小蘇菲的視野范圍。至于外面的混亂,他想等幾日,再出去觀察一下情況。
……
史蒂夫這會兒正焦頭爛額,他可以說是最早發(fā)現(xiàn)異常的人,然而即便以最快的速度,組織起了反擊的力量,卻因為雙方武器的差距,導(dǎo)致突襲行動并未成功。
他只能在最快的時間,將一部分普通人疏散到了c區(qū)和d區(qū),自己則帶領(lǐng)將近兩百名的士兵和數(shù)百名自發(fā)參戰(zhàn)的普通男性,牢牢把持連接著b區(qū)和c區(qū)的幾處通道。
對方人數(shù)不如自己多,但武器力量遠遠超過己方,尤其是那些能量槍,發(fā)射的時候無聲無息,很難躲避,雖然不至于致命,可一旦損失戰(zhàn)斗力,對方便會立刻組織大規(guī)模的進攻。
從昨晚到現(xiàn)在,戰(zhàn)斗已經(jīng)持續(xù)了十幾個小時,史蒂夫早就派人將生活艙的房門和桌子拆卸,然后堵在各個通道口。
于是就這樣,都沒有熱武器的雙方,僵持在這里,反叛軍沖不進來,守衛(wèi)軍則只能被動困守。
加藤友三郎并不著急,在他看來,史蒂夫帶領(lǐng)的那幫人,只不過是在做困獸之斗罷了,儲存食物的廚房和食品倉庫,早就被他派人在第一時間占據(jù),任你再如何勇猛無敵,難道還能敵得過饑餓兩個字?
現(xiàn)在加藤友三郎更關(guān)心的問題是,已經(jīng)控制起來的a、b兩個生活區(qū)的四千多名民眾,能不能向自己表示臣服。
盡管在己方陣營中幾名國家元首的幫助下,已經(jīng)有一千多名民眾站在了反叛軍這一邊,可畢竟還有兩千多名男女,一旦他們發(fā)生混亂,加藤友三郎也沒有多少信心能控制得住局面。
所以此刻,他將這三千多人一同召集在了圖書收藏室,把部分書架移開之后,終于騰出來勉強能讓將近三千人站在一起的空曠地帶。
所有人在反叛軍的控制下,站成了一個扇形,互相挨著,將整個空曠地帶填滿,而在所有人的最前方,跪著三十三人,其中三人穿著飛船護衛(wèi)隊的制服,其他人都是飛船上的普通民眾。
加藤友三郎和一眾國家元首,則站在臨時用木板搭建的高臺上,俯視著所有人。
“大家好,想必大家都認識我?!奔犹儆讶梢鹿诔?,站在最前方,等待了二十多分鐘,終于開始發(fā)表演講,“我就是來自東亞大區(qū)的議長,加藤友三郎。”
人群中立時發(fā)出一陣小聲的議論,先前不少人已經(jīng)認出加藤友三郎的面孔,沒想到真的是本人。
看著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加藤友三郎絲毫不覺得緊張,只有興奮,繼續(xù)說道:“當然,這里不是地球,也再沒有東亞大區(qū),所以這個議長之名,我決定放棄?!?br/>
“考慮到人類即將找到新的落腳之地,重建家園,那么我決定,重新建立大和帝國,而我,將繼任大和帝國第一任首相,希望你們以后,稱呼我為首相大人?!?br/>
加藤友三郎眼中光芒閃爍,心里面卻藏了一句話沒說出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等我的子嗣降生,你們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擁護他為帝國的天皇。
“不是我不想上位,只是為時過早??!”加藤友三郎心中暗嘆,然后重新看向所有人,說道:“我不想制造恐慌氣氛,也不想讓你們認為這是一場叛亂行為,但我想請你們看一看包括我在內(nèi)的這些國家領(lǐng)導(dǎo)人,請你們相信我們,在我們的統(tǒng)治和管理下,人類一定可以擁有更加美好的未來?!?br/>
“你們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今天,在這個時刻,表示臣服,那么一切都將恢復(fù)原樣。雖然在之前,發(fā)生了一些流血事件,但我們只懲罰反抗者,如果在這個過程中,你們有失去親人或者朋友,我表示抱歉,但也希望你們清楚,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br/>
話音落下,人群忽然暴亂起來。
“畜生!”
“豬狗不如!”
“你這個狗娘養(yǎng)的婊子!”
叫罵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被塑料線箍給困住了雙手,但他們還是挺身向前沖去,一時間,場面突然變得混亂起來。
加藤友三郎面色沉了下來,抬手一揮,人群前站成一排的士兵,以及兩百名叛變的普通民眾,就手持木棒鋼棍等物,沖過去捶打起來。
很快,最前方的一百多人就此倒地,有的被打到臉頰,牙齒崩落,滿口是血,有的則被狠狠地打中額頭,鮮血直流。
一部分受傷后也不屈服的人,則被那些殘暴的士兵,直接砸碎了膝蓋,在痛苦中跌坐在地上。
然而看到這樣的場景,后面的人更加憤怒,一起擁擠著朝前沖去,反叛軍組成的防線幾乎快阻擋不住。
加藤友三郎眼冒怒火,重重地跺了一下腳,從牙齒縫里崩出來一個字。
“殺!”
命令下達,立即便有十幾名士兵拔出了插在腰間的匕首,將那些沖的最靠前的人,一一割喉。
場間終于開始有大量的血液噴灑出來,短短數(shù)十秒,就有四十多人相繼死去,而且死相極慘,雙手被綁在后面,想要伸手堵住脖子上冒血的傷口,卻怎么也做不到,只能一邊倒下,一邊發(fā)出嗚咽的聲音。
看到發(fā)生在眼前的血腥殺戮,人們這才害怕起來,最后面的人依然想往前沖,而前面的人則帶著恐懼,不停地后退,兩方?jīng)_撞之下,場面更加混亂。
但是反叛軍們卻松了一口氣。
“肅靜?。。 ?br/>
加藤友三郎一聲大喝,他現(xiàn)在很想有一把槍,畢竟槍聲更具威懾力,然而他沒有,所以他只能加大嗓門,怒吼出來。
地上已經(jīng)躺了一百多人,有人暈倒,有人死去,有人則在痛苦呻吟。
這樣的慘狀持續(xù)了幾分鐘后,人群終于安靜下來。
憤怒的人將憤怒藏在眼中,恐懼的人則瑟瑟發(fā)抖,頭都不敢抬。
“真是壯觀啊!”加藤友三郎滿是怒氣,卻連連鼓掌,看著所有人,暴喝道:“真以為我不敢隨便殺人嗎?!還有沒有人想要站出來,試試自己的血是否是熱的??。 ?br/>
畢竟身居高位多年,加藤友三郎氣勢還是有的,尤其他眼中隱而不發(fā)的雷霆怒意,更加讓人覺得畏懼。
“沒有人嗎?很好,既然你們的事情忙完了,那我就請求諸位一件事情。”
“我請求大家,暫時讓你們心中的懦弱,稍稍地戰(zhàn)勝一下勇敢!”
加藤友三郎走下高臺,語氣森然又狠辣地說道:“不然你們看,這就是勇敢者的下場!”
抬手一指,一排士兵拔出軍刀,走到地上跪著的三十三人身后,伸手拽住他們的頭發(fā),然后便出刀朝著脖頸劃去。
那三十三人顯然在之前就已經(jīng)被凌虐過,即便知道自己即將被處死,也都無力反抗。
于是,在數(shù)千人的注視下,這些人同時被割開喉嚨。
然而,當所有人以為這就是結(jié)局的時候,那些站著的士兵卻并未停手,緊緊地攥著軍刀,好似鋸木頭一般,挨個將身下之人的脖子,慢慢切開。
鮮血狂飆,頭顱被切下,然后舉在空中。
于是有人嘔吐暈厥,有人屎尿齊流,也有人,露出殘忍的笑容。
恐怖而又緊張的氣息彌漫,幾千人存在的諾大房間,居然開始變得落針可聞。
就在此時,人群中忽然傳出來弱弱的聲音:“首相大人,我有話說……”
加藤友三郎微微側(cè)身,看到發(fā)出聲音的那個人之后,露出驚訝的神色:“岡光哲助?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話畢,一邊招呼手下將那名男子帶上前,一邊用日語對身邊的手下責怪道:“我們大和國的子民,怎么能跟這些豬玀關(guān)在一起?”
那名手下連忙低頭,帶著歉意回道:“首相大人,可能是混亂中,沒來得及召回所有的國民。”
加藤友三郎點點頭,轉(zhuǎn)而看向已經(jīng)走到身前的大和國知名生物學(xué)家,對著跟在岡光哲助身邊的士兵命令道:“快解下他手上的塑料繩?!?br/>
岡光哲助臉色蒼白,似乎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他滿懷畏懼地問道:“首相大人,您……您要怎么處理我?”
加藤友三郎溫和地一笑:“既然同為大和國子民,你自然和我一樣,要受到最高的禮遇,更何況,哲助先生,您還是本國知名的生物學(xué)家,未來需要你出力的地方,可是不少。”
岡光哲助聞言,這才稍顯輕松,他抬頭看向加藤友三郎,眼中似乎滿是敬畏,小心翼翼地問道:“首相大人,很激動能在飛船上見到您,我能……跟您握個手嗎?”
“當然!”
加藤有三郎大方地一笑,舉起手來。
岡光哲助垂著的右手,也舉了起來,只是在無人察覺的袖口處,一支沒有筆帽的鋼筆順勢滑出。下一刻,當岡光哲助的右手即將碰到加藤友三郎的右手時,他突然將手向上抬去,手里捏著帶著鋼尖的筆頭,猛地朝著加藤友三郎的心臟刺去。
沒有人料到同為大和國民眾的岡光哲助會突然襲擊,都嚇了一跳,但也無人能來得及阻止。
加藤友三郎再怎么說也是個普通人,無法做出躲避的反應(yīng),但也很是極限地將手收回,擋在了胸前。
只聽噗呲一聲,閃著銀光的鋼筆頭,狠狠地刺入加藤友三郎的手掌,卻因為不夠鋒利,只刺入一半,就被卡住。
一旁的士兵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一把將岡光哲助拉開,并反扣他的胳膊,將其制服在地上。
“你想做什么?!!”加藤友三郎吃痛,捂著手大罵道,同時一陣后怕,若沒有伸手擋住,恐怕鋼筆早就插進心臟了。
“哈哈哈哈!”被死死壓在地上的岡光哲助,一邊奮力扭動身體,一邊凄厲地大笑,“你這個大和國的恥辱,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聽著這歇斯底里的叫罵聲,加藤友三郎捂著手默不作聲。
只是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睛里面,殺意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