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求雨牒文

    傍晚時(shí)分，楚楓四人趕到了晉祠，晉小姐親自迎入，自有綠衣獻(xiàn)上香茶。

    楚楓笑道：“我們又來打擾慈公小姐了。”

    晉小姐笑問：“楚公子可是來觀看求雨？”

    “正是！我這人最愛湊熱鬧！”

    晉小姐笑道：“俗話說‘貴人出門招風(fēng)雨’，幾位親臨乃上天暗助，明日求雨必成。”

    晉小姐還是在留山湖畔備了酒席招呼，席間，楚楓問：“慈公小姐，聽說皇上下了一道求雨牒文至?xí)x祠？”

    晉小姐點(diǎn)點(diǎn)頭。

    楚楓又道：“傳聞牒文被偷換了去？”

    晉小姐淡然笑道：“那不過是謠言。有人不想我晉祠順利求雨，所以故意散布謠言，不必當(dāng)真。”

    “那慈公小姐可否取出牒文讓我們見識(shí)一下？”

    晉小姐道：“求雨牒文只宜在求雨之時(shí)啟讀，請(qǐng)公子見諒。”

    “哦！”

    楚楓亦不再多問。

    當(dāng)晚，楚楓等人在房間，楚楓問蘭亭：“醫(yī)子姑娘，你看慈公小姐神色如何？”

    蘭亭道：“神色從容，但似有隱憂，最主要是她不肯出示牒文?！?br/>
    楚楓點(diǎn)頭道：“我也察覺?！?br/>
    飛鳳道：“那又怎樣？難道你想幫她尋回牒文？別忘了她要害鳳姐兒！”

    楚楓道：“那多半是誤會(huì)。我們受晉祠款待，總不好坐視不理？”

    “人家晉小姐神色從容，必是想好對(duì)策，何必你臭小子瞎緊張！”

    “牒文被偷換可是死罪，如何應(yīng)付？”

    蘭亭道：“最簡(jiǎn)單的方法就是以假為真，瞞天過海。”

    楚楓忙問：“怎樣‘以假為真，瞞天過?！?？”

    蘭亭道：“就是將假牒文當(dāng)真牒文宣讀，然后即時(shí)燒毀，瞞天過海，因?yàn)楸I取之人是不敢將真牒文拿出來的。”

    楚楓一拍腦袋：“這主意不錯(cuò)！”

    “不過！”蘭亭卻又道，“前提是假牒文的內(nèi)容必須與真牒文內(nèi)容相同，如果內(nèi)容不同，那便大禍。”

    公主道：“即時(shí)內(nèi)容相同，但真牒文握在別人手里，等于是被人執(zhí)住把柄，后患無窮?！?br/>
    楚楓不由皺起眉頭。

    飛鳳道：“你慈公小姐可不是簡(jiǎn)單人物，你瞎操心什么，明天等著看好戲便是。”轉(zhuǎn)頭又對(duì)蘭亭、公主道：“來！我們弈棋，別管這小子！”

    原來，飛鳳棋藝雖然只得“半桶水”，卻喜歡看蘭亭和公主對(duì)弈，尤其喜歡在旁邊指手畫腳，一會(huì)兒幫著公主出謀劃策，一會(huì)兒又幫著蘭亭支招獻(xiàn)計(jì)，儼然一位將軍在指揮三軍作戰(zhàn)。

    楚楓看不過眼，道：“飛鳳，你到底在幫那一邊？”

    飛鳳一瞪眼：“你懂什么？我這叫鋤強(qiáng)扶弱！你別來攪和！”

    楚楓百無聊賴，走出房間，不知不覺便來到留山湖，馬上聞得絲絲茶香飄來。只見晉小姐端坐在湖畔，素手輕舒，正煮著茶，那動(dòng)作實(shí)在清雅優(yōu)美。

    楚楓隱在樹后，靜靜看著。

    晉小姐忽輕聲呼道：“楚公子既然來了，何不出來品一盞茶？”

    楚楓乃轉(zhuǎn)出，上前笑道：“原來慈公小姐早知我在此？”

    晉小姐道：“我一直煮著茶，本來已經(jīng)忘于茶中，忽然心中一動(dòng)，便知道是公子來了。”

    “啊？”楚楓驚訝道，“莫非這就是茶道最高境界，以茶入道？”

    晉小姐“噗哧”一笑，道：“你信？”

    楚楓愕然望著她，模樣有幾分滑稽。

    晉小姐道：“我是見樹旁衣影飄動(dòng)，猜必是公子?！?br/>
    楚楓啞然失笑，道：“原來慈公小姐也會(huì)作弄人。”

    乃對(duì)面坐下，晉小姐斟了一杯茶，道：“請(qǐng)！”

    楚楓輕啜一口，晉小姐笑道：“公子今次怎不快品了？”

    楚楓道：“品茶如同喝酒，最講究心情。如酒逢知己，千杯為少；話不投機(jī)，半句為多?！?br/>
    “這樣看來，楚公子今晚心情不錯(cuò)？”

    “起碼比趙王府別院時(shí)好?！?br/>
    晉小姐笑了笑，楚楓又道：“品茶又最講心境，有為煩囂而品，有為寧?kù)o而品，有為孤悶而品，有為分離聚散而品，有為冷暖清濁而品?！?br/>
    “哦？那公子以為我是為何而品？”

    “我見慈公小姐剛才煮茶時(shí)，舉止之間似有凝思，莫非有心事？”

    “公子真是觀人于微。我每有心事，都喜歡一個(gè)人在夜里在留山湖畔獨(dú)自煮茶。”

    “你是為明日求雨之事？”

    晉小姐素手微微一頓，沒有作聲。

    楚楓道：“求雨牒文是不是被偷換？慈公小姐當(dāng)我是朋友，就不要隱瞞。”

    晉小姐沉默了一會(huì)，乃道：“牒文確是被偷換了，在送至?xí)x祠前已經(jīng)被偷換。”

    “哦？”

    “當(dāng)日牒文剛送至，欽差一走，趙王爺便聯(lián)同魏侯、韓侯前來要拜讀牒文，我馬上覺得事有蹊蹺，便以‘牒文只可在求雨之時(shí)開啟’為由，回絕了他們。他們走后，我馬上拆開牒文，才發(fā)現(xiàn)牒文是假的?！?br/>
    “牒文被換乃是滅門之罪，所以你不動(dòng)聲色？”

    晉小姐點(diǎn)點(diǎn)頭。

    “但明天求雨你要當(dāng)眾啟讀牒文，到時(shí)如何應(yīng)付？”

    晉小姐道：“到時(shí)我照讀牒文，然后當(dāng)即燒毀，是真是假無人知曉?！?br/>
    楚楓心道：原來她應(yīng)對(duì)的方法與蘭亭所想的一樣。

    乃道：“假若假牒文與真牒文內(nèi)容不符，你照讀，豈非……”

    晉小姐一怔：“這一層我倒未想過。我看那假牒文內(nèi)容確是求雨之詞，應(yīng)是依照真牒文而寫。況且就算內(nèi)容不符，皇上也總不會(huì)親自來晉祠聽我宣讀牒文，誰人知道內(nèi)容不符？”

    “以假為真，確是最好的權(quán)宜之計(jì)，不過到底冒著欺君之險(xiǎn)，且真牒文在別人手中，必有后患?！?br/>
    晉小姐一笑：“公子有心。單憑一道牒文，要扳倒我晉祠也不是易事，我自有辦法應(yīng)付?！?br/>
    楚楓道：“如果真是這樣，慈公小姐就不會(huì)深夜在此煮茶?！?br/>
    晉小姐沒有作聲。

    楚楓又道：“慈公小姐可否讓我一看牒文？”

    晉小姐乃從袖中取出一卷牒文，遞給楚楓。楚楓接過，只見牒文卷成一卷，用紅絹系著，解開紅絹，展開一看。

    牒文是用天子御用五彩綾緞書寫，底紋是祥云瑞鶴圖案，兩端是銀色巨龍標(biāo)志，內(nèi)容確是求雨之詞，最后是天子璽引，十分清晰。

    楚楓問：“你怎知此牒文是假的？”

    “請(qǐng)隨我來。”

    楚楓跟著晉小姐離開留山湖，上了一閣樓，閣樓放著許多文書卷軸、古玩珍器。

    晉小姐道：“這里放著歷朝天子賞給我晉祠的器物和文書?！?br/>
    說著從中抽出一卷文書，道：“這是十年前天子為表彰晉祠而頒賜的表章，你比照一下璽印?！?br/>
    楚楓打開表章，將牒文璽印與表章璽印一對(duì)照，所謂‘不怕不識(shí)貨，就怕貨比貨’，馬上看出端倪。

    表章中的璽印線條柔潤(rùn)平滑，相形之下，牒文的璽印線條干澀粗糙，看來牒文確是偽造無疑。

    晉小姐將牒文收回袖中，兩人下了閣樓，楚楓問：“你以為誰最有可能偷換牒文？”

    晉小姐道：“最有可能且有能力偷換的，當(dāng)然是趙王府?！?br/>
    楚楓道：“我今晚就去探一探趙王府?！?br/>
    晉小姐忙道：“這怎行？這是我晉祠之事，怎能讓公子犯險(xiǎn)？況且只是猜測(cè)，牒文未必在趙王府，就算是在趙王府，一晚時(shí)間也不可能找著?！?br/>
    楚楓道：“慈公小姐忘了，我還有兩位朋友在趙王府內(nèi)？”

    “那兩位歌姬？”

    楚楓點(diǎn)點(diǎn)頭。

    晉小姐搖頭道：“不行！讓公子朋友也犯險(xiǎn)，我更過意不去?！?br/>
    楚楓道：“我會(huì)小心行事！”

    晉小姐還是搖頭道：“公子好意我心領(lǐng)便是。這事切莫不可！”

    “慈公小姐就等著我好消息吧！”

    楚楓已經(jīng)飛掠而去，晉小姐望著他背影消失，轉(zhuǎn)身上了閣樓，過來片刻，從閣樓飛出一條黑衣人影，向楚楓消失的方向掠去。

    楚楓輕車熟路，潛入了趙王府，徑來到丁玲、丁瓏所住的暖香閣下，飛身上了瓦面，又掀起一塊瓦片，向下望去。

    閣樓依然點(diǎn)著燈，沒有人，墻角衣架仍掛著幾套彩衣，表明丁玲、丁瓏還未曾離開趙王府。

    楚楓正要移回瓦片，忽見人影閃動(dòng)，丁玲、丁瓏走來，而趙沖還是一臉殷勤，還親自提著燈籠引路。

    丁玲、丁瓏上了閣樓，入了房間，趙沖又想跟入，丁玲一把攔在門口，輕輕欠身道：“有勞趙公子相送，請(qǐng)?！?br/>
    趙沖陪笑道：“小生剛得了一盞‘七仙流光燈’，神妙無比，小生不敢自珍，不如取來與兩位仙衣共賞一番？”

    丁玲道：“多謝趙公子美意，只是現(xiàn)已夜深，我們想早點(diǎn)休息。”

    “今天又要兩位仙衣整日歌舞助興，小生實(shí)在過意不去，小生也不敢打擾了，兩位仙衣安寢?！?br/>
    “請(qǐng)！”

    丁玲“嘭”關(guān)上房門，趙沖唯有一臉無趣下樓而去。

    丁瓏道：“姐姐，趙沖這家伙一天到晚纏著，煩死了?！?br/>
    丁玲道：“算了，趙王府是影月仙舫的貴客，夫人吩咐過不可怠慢。況且我們還要打聽九龍杯之事?！?br/>
    丁瓏道：“這趙王府的宴會(huì)也真多，每天不是大宴就是小宴，今天又來了什么客人，聽說還是京城來的，要我們舞了一天，累壞了?！?br/>
    丁玲道：“別說了，趕快換衣睡吧，說不定明天又要整日歌舞?！?br/>
    于是兩人又輕解羅衣，楚楓眼下登時(shí)又露出兩具嬌俏玲瓏的胴體，纖細(xì)的腰姿，修長(zhǎng)的玉腿，細(xì)嫩的柔肌，嬌挺的雙峰，一覽無遺，楚楓直直看著，又看呆了，心怦然蹦跳，臉頰霎時(shí)又被火燒一般。此刻，丁玲、丁瓏每一個(gè)動(dòng)作都讓他莫名其妙的異樣興奮，他目光不能自主地在丁玲、丁瓏身上游走，那輕盈跳動(dòng)的雙峰幾乎讓他艱于呼吸。

    丁瓏從衣架拿起一件輕紗，正欲披上，忽想起什么，抬頭一看，正好與楚楓四目相接。

    “啊！”

    她驚呼一聲。

    楚楓心“嘣”的幾乎跳了出來，急飛身從窗口穿入，一手扯下蒙面巾，道：“是我！”

    “楚公子？”

    丁玲、丁瓏又羞又急，慌忙用輕紗遮住身子緊要之處，也顧不上穿了。

    楚楓面紅耳赤，急轉(zhuǎn)過頭去，道：“我……我什么也沒看到?！?br/>
    丁玲、丁瓏急急披輕紗，聽楚楓這樣說，又氣又羞又慍道：“楚公子，你怎凈是偷看人家……偷看人家……”

    楚楓道：“我不是故意偷看，只是碰巧……”

    丁瓏嗔道：“你第一次是碰巧，今次又是碰巧，是不是下次又……”話至嘴邊，急頓住，滿臉羞紅。

    這時(shí)，只聽得“噔噔噔噔”急促上樓聲音，跟著聽到趙沖在門外呼道：“兩位仙衣，發(fā)生什么事？”

    原來趙沖并未走遠(yuǎn)，聽得剛才丁瓏一聲驚呼，趕忙走來。

    楚楓閃身至門邊，屏息靜氣。

    丁玲連忙應(yīng)道：“剛才我們見有一只蟑螂爬過，所以驚喊，讓趙公子擔(dān)心了?！?br/>
    趙沖忙道：“那請(qǐng)讓小生為兩位仙衣趕走它！”

    “不用了，我們見它已經(jīng)爬了出去，趙公子請(qǐng)回吧！”

    趙沖道：“這必是阿丑這賤婢沒有好好打掃房間，小生一定好好教訓(xùn)她?！?br/>
    丁玲忙道：“不關(guān)她事。我見那蟑螂是從窗外爬進(jìn)來的?！?br/>
    “原來兩位開了窗，外面是花園，難怪有蟲蟻，不如小生陪兩位喝酒壓驚？”

    “不必了，我們想早點(diǎn)休息?！?br/>
    “那……小生告退?！?br/>
    趙沖“蹬蹬蹬蹬”下閣樓而去，口中嘮嘮似在罵著什么。

    丁玲、丁瓏松了口氣，急忙關(guān)上窗口，然后并肩立著，低頭弄著衣角，一臉羞澀，不敢看楚楓一眼。

    她們不作聲，楚楓也不知如何開口，一時(shí)靜下來，更顯尷尬。

    還是丁瓏開口問：“楚公子，你來……”

    “我是專門來看你們的。”

    “??？楚公子，你……你……”

    丁玲、丁瓏更加?jì)尚邿o地，楚楓那意思幾乎等于說是專程來偷看她們。

    楚楓自知失言，急道：“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專程來尋你們，有事想請(qǐng)你們幫忙。”

    丁瓏嬌嗔道：“你是我們恩公，我們自當(dāng)幫忙，你不用凈是藏在上面偷看人家……嗯！”不好意思說下去。

    楚楓一臉尷尬，不知說什么，雙眼又直直望著她們。

    丁玲、丁瓏覺得楚楓望著自己的目光有點(diǎn)異樣，低頭一看，登時(shí)羞得無地自容。原來兩人只是披著一件輕紗，輕紗十分單薄，楚楓靠得又近，兩人玲瓏嬌體便若隱若現(xiàn)盡收眼底，更讓人萬分遐想。

    丁瓏一跺腳，嬌嗔一聲，道：“楚公子，你比趙沖還壞！”邊說著轉(zhuǎn)身取過一件大衣，把身子遮個(gè)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丁玲亦連忙拿過另一件大衣披在身上。

    楚楓覺得實(shí)在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乃道：“我……還是走吧！”

    剛轉(zhuǎn)身，丁瓏急道：“公子不是要我們幫忙嗎？”

    “我……”

    “公子先請(qǐng)坐。”

    楚楓坐下，丁玲斟了一杯茶，遞給他。楚楓接過，吃了一口，不由驚異道：“好茶！這茶是你們煮的？”

    丁瓏“噗哧”笑道：“不是。是阿丑煮的。就是當(dāng)日在別院宴會(huì)上為你和晉小姐倒茶的蒙面侍女。”

    “是她？她好像是在別院修花？怎又在這里？”

    丁玲道：“我們見她煮茶好喝，又會(huì)修花，處事得體，就要了來伺侯我們?！?br/>
    “原來這樣?！?br/>
    丁瓏道：“這個(gè)阿丑挺可憐的。臉色有一道刀痕，十分嚇人，所以走動(dòng)要蒙著臉。趙沖不讓她以真面目示人，怕嚇著王府賓客。”

    楚楓沒有作聲，心卻觸痛了一下。

    丁玲道：“楚公子，你有什么要我們幫忙的？”

    楚楓道：“明日晉祠舉行求雨，你們可知此事？”

    丁玲、丁瓏點(diǎn)點(diǎn)頭。

    “天子下了一道求雨牒文至?xí)x祠，你們可知道？”

    丁玲、丁瓏又點(diǎn)點(diǎn)頭。

    “牒文被偷換了，你們也可知道？”

    丁玲道：“這好像是謠傳吧！聽說晉小姐一直在辟謠。公子為此事而來？”

    楚楓道：“不是謠傳。牒文是被偷換了，而且很可能是被趙王府偷換，所以我來打探一下?！?br/>
    丁玲道：“我們倒沒有從趙沖口中聽到過什么風(fēng)聲?！?br/>
    楚楓略顯失望。

    丁瓏道：“趙王府今天來了一位客人，是從京城來到人物，王爺十分看重，不知是否與此有關(guān)？”

    楚楓正想再問，忽有人驚急走上閣樓，邊走邊喘著氣呼道：“兩位姑娘，快開門！”聽聲音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小丫頭。

    “丫兒？”丁玲、丁瓏皺皺眉。

    “砰砰砰砰！”

    那小丫頭一邊拍門一邊呼喊：“兩位姑娘，快救救阿丑，少爺要鞭笞她！”

    “阿丑？”

    楚楓一閃身至門邊，示意丁玲、丁瓏開門。

    丁玲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gè)小丫鬟，挽著粗髻，粗眉粗眼，喘著氣，一臉焦急，一見丁玲開門，急道：“兩位姑娘，快救阿丑！”

    “丫兒，別急，怎么回事？”

    丫兒道：“少爺說阿丑沒有用心打掃兩位姑娘的房間，驚嚇了你們，準(zhǔn)備鞭打她。兩位姑娘快想想法子?！?br/>
    說著已經(jīng)急出了眼淚。

    楚楓急忙向丁玲點(diǎn)頭示意。

    丁玲道：“丫兒，你快帶我們?nèi)?！?br/>
    ……

    在一處廳中，趙沖正坐在上面，下面跪著一名侍女，臉上有一道深深刀痕，正是阿丑，一左一右是兩個(gè)滿臉兇狠的老婆子，手中拿著一個(gè)竹夾。

    阿丑跪在地上，身子在微微顫抖，咬著嘴唇，她左手五根手指，除了小指，其余四根腫成一團(tuán)，顫動(dòng)著。

    趙沖端起一杯茶，一邊細(xì)品著，一邊慢悠悠道：“不用手指，不知還能不能煮出這么好喝的茶！給我夾！”

    語氣突然一轉(zhuǎn)，兩個(gè)老婆子馬上將竹夾夾在阿丑小指上，然后一用力，只聽見“叻”一聲，竹夾猛然收緊，阿丑痛得幾乎昏厥過去。

    趙沖盯住阿丑臉上那道刀痕，冷冷道：“想暈，沒這般容易。我還沒用針扎，用鞭打，別以為可以逃脫得去。給我夾，要慢慢用力，一點(diǎn)一點(diǎn)用力。她既然可以在自己臉上劃上一刀，這點(diǎn)痛她受得了，她既然可以毀去自己的臉，再毀去五根手指也不算什么！給我夾！狠狠夾！”

    趙沖說到最后，臉上竟然變得猙獰起來。

    兩個(gè)老媽子不敢怠慢，“叻叻叻叻”一下一下收緊竹夾，阿丑痛得渾身打顫，反卻咬著嘴唇，沒有喊出聲，她越不喊出聲，趙沖那面色越是猙獰。

    楚楓透過窗縫看得清清楚楚，他雙眼幾乎噴出火，他握起了拳頭，拳頭有點(diǎn)發(fā)顫。丁玲、丁瓏怎還不到，他心簡(jiǎn)直被火燒一般。

    “叻叻叻叻！”

    楚楓甚至聽到指骨坼裂的聲音，阿丑仍然沒有喊出聲，嘴唇已經(jīng)咬破，滲著鮮血。趙沖盯住阿丑，猙獰的臉上慢慢露出兇狠。

    “好！你不喊出聲，我看你能忍到何時(shí)？”

    他從墻上取出一條軟鞭，是那種帶著倒刺的鞭，然后慢慢走到阿丑身前。竹夾仍然夾住阿丑的手指，兩個(gè)老婆子不敢松手，阿丑的身子還在發(fā)抖。

    趙沖望著她，道：“你知不知道，前幾天，有個(gè)丫鬟倒茶時(shí)燙了我一下，我便鞭了她幾下，鞭死了。你放心，我不會(huì)鞭死你，你知道我不舍得。不過鞭打你必定有趣得多，因?yàn)槟惚饶切┑唾v的丫鬟有身份得多，你呼喊的聲音一定十分好聽，樣子一定十分好看，尤其臉上那道疤痕！”

    說到最后，趙沖臉上露出豺狼般的兇殘，舉起了鞭子，向阿丑抽去。

    楚楓兩眼殺機(jī)一現(xiàn)，正要破窗而入，就在這時(shí)，門口一聲呼喊：“趙公子，手下留情！”丁玲、丁瓏急匆匆趕到了。

    趙沖怔住，連忙收起鞭子，道：“兩位仙衣為何到此？”

    丁玲一欠身，道：“請(qǐng)公子先放了阿丑。”

    趙沖一擺手，兩個(gè)老媽子乃松開竹夾，阿丑身子一軟，幾乎癱跌在地。

    丁玲道：“趙公子為何難為一個(gè)侍女？”

    趙沖道：“她伺侯兩位不周，小生當(dāng)然好好教訓(xùn)，以儆效尤！”

    丁玲道：“她伺侯我們十分周到，請(qǐng)公子看在我們面上，莫再為難她?！?br/>
    趙沖道：“既是兩位仙衣求情，小生怎敢不從。”回頭向阿丑喝道：“還不趕快多謝兩位仙衣！”

    阿丑忍著痛，向丁玲、丁瓏躬身道：“多……多謝兩位姑娘。”

    丁瓏連忙扶起她，卻不小心碰了她左手手指一下，阿丑登時(shí)渾身一顫，冷汗一粒粒冒出，卻沒有喊出來。

    趙沖問：“兩位為何突然至此？”

    丁玲道：“我們聽公子說得了一盞‘七仙流光燈’，神妙無比，所以特來觀賞一番?！?br/>
    趙沖大喜，道：“兩位稍等，我馬上取來?！?br/>
    丁玲道：“不如我們回閣樓等候公子？”

    趙沖簡(jiǎn)直兩眼放光，道：“如此更好！如此更好！”

    丁玲、丁瓏便帶著阿丑出了大廳，剛走不遠(yuǎn)，丫兒從花叢閃出，一下?lián)淙氚⒊髴阎?，“阿丑姐姐！”抽泣起來?br/>
    阿丑用右手摟住她，道：“丫兒，是你請(qǐng)兩位姑娘救我的？”

    丫兒抹著眼淚道：“阿丑姐姐，你待我最好，我不要你受苦！”

    阿丑亦含著淚花道：“丫兒，我沒事。你快回去伺侯老夫人，讓少爺知道你偷跑出來，就累你受罪了。”

    “那我走了。”

    丫兒急匆匆離開了。

    阿丑跟著丁玲、丁瓏回到暖香閣，丁玲問：“阿丑，你還好吧？”

    阿丑道：“多謝丁姑娘，我還受得了。”

    人影一閃，楚楓出現(xiàn)在阿丑身前。

    “楚公子？”阿丑吃了一驚。

    楚楓捧起她左手，五根手指又紅又腫，不住顫抖著。阿丑呆呆望著他，想不到又見到這個(gè)藍(lán)衫少年。

    丁玲取出一瓶金創(chuàng)藥，楚楓接過，親自為阿丑涂抹，他盡量放輕柔，但那手指還是一下一下抽搐著。

    丁玲、丁瓏十分驚訝，怎么也想不到楚楓會(huì)為一個(gè)侍女涂抹膏藥。

    涂過藥，楚楓又用紗布為阿丑包扎好，然后忽然說了一句：“是我害了你！”

    阿丑一怔，道：“這怎關(guān)公子的事？”

    楚楓沒有作聲。

    阿丑道：“原來公子與兩位姑娘是朋友？”

    丁玲道：“楚公子是我們恩公。”

    阿丑道：“莫非就是在京城救兩位姑娘脫困的那位公子？”

    楚楓奇道：“你也知道此事？”

    阿丑答道：“是兩位姑娘告訴我的?！?br/>
    丁玲道：“我們?cè)谕醺e著無事，便跟阿丑學(xué)修花呢。”

    丁瓏道：“本來我們想跟阿丑學(xué)煮茶，不過看著太費(fèi)工夫，所以便學(xué)修花。”

    阿丑問：“楚公子怎會(huì)來趙王府？”

    楚楓道：“我是來尋玲兒、瓏兒的?！?br/>
    丁玲、丁瓏登時(shí)滿臉羞紅，阿丑也一臉驚奇。

    楚楓急道：“別誤會(huì)，我是來尋她們，有事相求?！?br/>
    阿丑道：“我還是先退下。公子小心，趙少爺差不多要到了?！眲傋邇刹?，又停下，望向楚楓，有點(diǎn)遲疑，想說什么。

    “有什么事？”楚楓問。

    阿丑道：“公子與晉小姐可是朋友？”

    楚楓點(diǎn)點(diǎn)頭。

    阿丑道：“如此，公子叫晉小姐小心那道求雨牒文?！闭f完轉(zhuǎn)身要走，楚楓急忙攔住，道：“我正是為那道求雨牒文而來?！?br/>
    “你是為求雨牒文而來？”

    楚楓點(diǎn)頭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阿丑道：“我也不肯定。只是昨日丫兒忽問我什么是牒文，我奇怪，便問她為什么這樣問，她說，她送茶時(shí)，無意中聽到王爺叫趙沖收好求雨牒文?！?br/>
    楚楓道：“我就猜得必是趙王府干的，我今次來就是看看能否盜回牒文。”

    阿丑問：“公子可知牒文藏在何處？”

    楚楓道：“多半是密室之類的地方吧？”

    阿丑搖頭道：“如果是王爺，必是藏在密室。但王爺將牒文交給了趙沖，趙沖素來自作聰明，喜歡將東西藏在顯眼又不為人注意的地方?！?br/>
    楚楓皺眉道：“如此也不好找。明日便是求雨之日，到時(shí)晉小姐啟讀牒文，豈非……”

    阿丑忽道：“我有一個(gè)主意可以試試，只是須請(qǐng)兩位姑娘幫忙?！?br/>
    楚楓望向丁玲、丁玲，丁玲、丁玲齊聲道：“公子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只管開口?！?br/>
    楚楓大喜，問阿丑：“我們?nèi)绾涡惺?？?br/>
    阿丑小聲道：“我們?nèi)绱恕?br/>
    再說趙沖，他興沖沖取出七仙流光燈，親自添上香油，興高采烈來到暖香閣，丁玲打開門，一臉甜笑道：“趙公子來了，快請(qǐng)！”

    單是這個(gè)笑容，足以讓趙沖神魂顛倒，他自己也不知怎的進(jìn)了房間，怎的坐了下來，跟著看到阿丑捧著酒壺站在一邊，皺眉道：“阿丑，這里沒你的事，退下！”

    丁玲連忙道：“趙公子，我們一邊飲酒，一邊賞燈，豈非更妙？”

    “飲酒賞燈？妙！阿丑，那你就留下侍酒！”

    “是！少爺！”

    趙沖將七仙流光燈擺在桌上，只見這燈有二尺高，整體如一棵樹，樹身青銅鑄成，錯(cuò)落分出七根樹枝，每根樹枝末端站著一個(gè)用白玉雕琢而成的仙女，仙女右手輕垂，左手抬起，手心微微凹下，正好是用于盛放香油，燈芯就點(diǎn)在手心處。

    丁玲、丁瓏道：“這燈果然好看?！?br/>
    趙沖道：“這還不算，還有更奇妙的?！?br/>
    說著將七位仙女手心上的燈芯一根根點(diǎn)亮，霞彩頓生，更讓人驚嘆的是，當(dāng)最后一根燈芯點(diǎn)亮?xí)r，七根樹枝開始繞著樹干慢慢轉(zhuǎn)動(dòng)起來，而七位仙女托著七點(diǎn)燭光，立在樹梢之端，亦輕盈地自旋起圈兒，但見裙袂飄飄，流轉(zhuǎn)生姿，美妙無比。

    丁玲、丁瓏一時(shí)看得入了迷，實(shí)在神奇。

    趙沖十分得意，終于哄得美人歡心。

    他道：“府內(nèi)還有許多千奇百怪的珍品，兩位仙衣喜歡，小生每晚與兩位把酒觀賞如何？”

    丁玲道：“多謝趙公子。這燈真是奇妙?！?br/>
    趙沖不無得意道：“不瞞兩位，這燈乃是王子殿下派人送給我趙王府的禮物?！?br/>
    丁瓏道：“莫非就是日間宴會(huì)上那位京城來的貴客送來的？”

    趙沖道：“正是！你們別看他一身商人打扮，他可是朝廷有名大夫，輔助王子殿下。王子殿下知道我府中要舉行花會(huì)，所以專程派人送這燈來助興。本來我們不敢收，但王子殿下執(zhí)意要我們收下，我們只好從命。”

    言下之意不外是連王子殿下也得討好我趙王府，知道我趙王府多有勢(shì)力吧。

    丁玲道：“我們有幸觀賞到這般美妙的珍品，我敬趙公子一杯?！?br/>
    哇！美人敬酒，趙沖想也不想，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丁瓏也舉杯道：“連日來多得趙公子細(xì)心照應(yīng)，我也敬趙公子一杯?！?br/>
    趙沖自然又一飲而盡。

    丁玲、丁瓏輪番向趙沖敬酒，幾杯過后，趙沖乘著酒意開始毛手毛腳。丁玲、丁瓏連忙站起道：“趙公子，難得今晚如此高興，不如我們就乘著這七仙流光燈，為趙公子獻(xiàn)上一曲十段流光舞？”

    趙沖驚喜道：“能得仙衣為小生起舞，小生萬幸。不知何謂‘十段流光舞’？”

    丁瓏道：“十段流光舞，顧名思義，舞分十段，乘流光而舞，一段比一段精彩?！?br/>
    趙沖興奮道：“兩位仙衣快請(qǐng)！”

    丁玲道：“不過這十段流光舞有個(gè)規(guī)矩，我們舞第一段時(shí)，趙公子須喝一杯酒，舞第二段時(shí)，趙公子須喝兩杯酒，如此類推，我們舞至第十段時(shí)，公子需要連喝十杯。不知趙公子酒量如何？”

    趙沖大笑道：“妙極！妙極！仙衣起舞，小生就是豁出命去，也在所不惜！阿丑，斟酒！”

    于是丁玲、丁瓏兩臂輕舒，乘著燈光流轉(zhuǎn)起舞，果然一段比一段精彩，趙沖看得眼珠都突了，只一杯接一杯喝著酒。

    當(dāng)舞至第七段時(shí)，趙沖兩眼已經(jīng)迷糊，再加上丁玲、丁瓏?yán)@著他轉(zhuǎn)圈，羅衣飄飄，更讓他眼花繚亂，不知不覺伏在桌面上，口中還迷糊叫喊著：“好……倒酒……”

    丁玲、丁瓏停下來，輕呼一聲：“趙公子？”

    “嗯！”

    趙沖迷迷糊糊應(yīng)了一聲，卻是合著眼。

    “嗖！”

    一條人影從橫梁躍下，是楚楓，他走至趙沖前，壓粗聲音道：“沖兒，你把牒文藏好沒有？”

    趙沖含糊應(yīng)到：“父王？我……藏好……父王……放心?！?br/>
    楚楓又道：“千萬別讓人知道牒文藏在哪里？”

    “放心……佛堂宮燈……沒人會(huì)……想到，晉小姐……飛不出……我的……”

    楚楓怕再問下去，趙沖醒來時(shí)會(huì)有所察覺，乃拉阿丑至一邊問：“你可知道佛堂宮燈在哪？”

    阿丑點(diǎn)頭道：“就在王府內(nèi)?！?br/>
    “好！馬上帶我去?！?br/>
    阿丑便帶著楚楓出了暖香閣，一路潛行來到一座佛堂前，佛堂在一片小竹林中，周圍沒有人。

    進(jìn)了佛堂，居**奉著一尊觀音菩薩像，菩薩像旁邊放著一盞燈，楚楓馬上被這盞燈吸引住了。

    這盞燈看上去十分古舊，二尺來高，通體鎏金，造型十分別致，是一個(gè)跪坐的宮女銅像，左手持燈盤，燈盤上是一大圓燈罩，宮女右臂高舉與燈頂部相通，形成煙道。圓罩開口，里面是一小燭臺(tái)。燈座底部刻著“長(zhǎng)信尚浴”等字樣。

    阿丑道：“這是長(zhǎng)信宮燈，趙沖所說的佛堂宮燈就是指這燈?！?br/>
    楚楓看了一遍，道：“點(diǎn)上看看?！?br/>
    阿丑乃點(diǎn)上宮燈，楚楓又仔細(xì)查看了一遍，實(shí)在看不出這燈有什么地方可以藏東西，乃皺眉道：“佛堂還有其他燈么？”

    阿丑道：“佛堂就只有這一盞燈，平日拜佛時(shí)，都是點(diǎn)這燈的。”

    楚楓道：“趙沖也拜佛？”

    阿丑道：“拜佛的是老夫人，她每日都會(huì)來佛堂懺悔，求菩薩寬恕?！?br/>
    楚楓奇道：“老夫人作惡許多么？”

    阿丑道：“老夫人是替王爺和趙沖懺悔。”

    “好笑！一邊看著自己兒孫作惡，一邊求神拜佛寬恕?！?br/>
    “公子別這樣說，老夫人心腸很好的?！?br/>
    楚楓沒有答話，自語道：“這燈能有什么地方藏東西？”

    這時(shí)，一絲油煙從燈罩飄出，阿丑“噫”一聲道：“奇怪，怎么這煙……”

    “這煙怎么了？”楚楓連忙問。

    阿丑道：“我近日常陪老夫人來佛堂拜佛，這長(zhǎng)信宮燈有個(gè)妙處，點(diǎn)燈后，油煙會(huì)被燈罩上的煙管吸走，不會(huì)飄出燈罩外的?！?br/>
    原來宮女銅像高舉扶住燈罩的右手乃是與燈罩頂部相通，實(shí)際是一條煙管，吸走燈罩內(nèi)的油煙。

    楚楓心中一動(dòng)，道：“如果煙管被什么塞住，煙就不能被吸走，只能飄出燈罩?！?br/>
    他連忙伸手入燈罩向上一摸，果然頂上是通空的，但開口不大，他手無法伸入。

    阿丑道：“讓我試試？”

    楚楓連忙讓開。

    阿丑把手伸入煙管，捻起兩根手指輕輕一夾，抽出一道卷文，用紅絹系著。

    楚楓又驚又喜，急解開紅絹，展開卷文一看，果然是求雨牒文，御用五彩綾緞書寫，底紋是祥云瑞鶴圖案，兩端是銀色巨龍標(biāo)志，最后是天子璽引，與晉小姐手中那道一模一樣，只是那璽引要圓潤(rùn)細(xì)膩得多。

    楚楓連忙讀了一遍求雨之詞，暗吃一驚，這牒文之詞與晉小姐手中那份大相徑庭，有多處甚至完全相反。看來這個(gè)趙王爺也是老謀深算，已經(jīng)防著晉小姐會(huì)以假為真這一著，所以偽造牒文時(shí)把內(nèi)容也改了，要是晉小姐照本宣讀，那便出事了。

    阿丑道：“我們趕快離開吧?！?br/>
    楚楓卷好牒文，正要離去，忽頓住，望著阿丑道：“你說你近日常陪老夫人來佛堂拜佛？”

    阿丑點(diǎn)點(diǎn)頭。

    楚楓道：“如果我拿走牒文，趙沖第一個(gè)懷疑的必是你?！?br/>
    阿丑道：“我會(huì)想辦法推說的?！?br/>
    楚楓搖搖頭，道：“今晚玲兒、瓏兒一反常態(tài)向趙沖大獻(xiàn)殷勤，牒文恰好不見，必會(huì)引起他疑心。玲兒、瓏兒是王府請(qǐng)來的歌姬，或許不會(huì)有事，但趙沖一定不會(huì)放過你?！?br/>
    阿丑道：“我有辦法應(yīng)付?！?br/>
    “你有辦法應(yīng)付？你有什么辦法？你能有什么辦法？就因?yàn)橐恢惶摕o的蟑螂，你五根手指幾乎被趙沖毀了去！”

    楚楓一下激動(dòng)起來，心口起伏著。他平了平心情，又問：“你為何要冒險(xiǎn)幫助晉小姐？”

    阿丑用手摸了摸臉上的疤痕，沒有作聲。

    楚楓又道：“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

    阿丑道：“我只是一個(gè)花奴，你叫我阿丑便是。”

    楚楓沉默片刻，忽問：“老夫人拜佛時(shí)，宮燈由誰來點(diǎn)？”

    阿丑道：“都是老夫人親自點(diǎn)的。”

    楚楓忽然將牒文重新放回?zé)粽猪敓煿芸?，然后挑起燈火，“蓬”，牒文在煙管?nèi)霎時(shí)燒成灰燼。

    阿丑吃驚道：“公子，你這樣……”

    楚楓道：“燒毀無妨，我已經(jīng)知道牒文內(nèi)容?！?br/>
    然后吹熄燈火，與阿丑返回暖香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