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可的記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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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兄臺，還要很久才會到狼王坊？”莫四身后的王伯望著深邃林子，不滿地說。
層層疊疊的綠枝如屋頂般罩在我們上方，令四周顯得有些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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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還要走一刻鐘左右。這里都是林子，小徑又狹窄，轎子走不了。”
雷生側(cè)過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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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子唉呀?。 弊咴谛辛姓械馁》蛉艘詪硧傻恼Z氣向雷生問了個問題，她的木屐害她跌倒了好幾次，“我能叫你雷公子吧？你說你是雷戈大管家的弟弟，你和大管家是親兄弟嗎？你能告訴我嗎？”
“為什么會這樣問呢？我不大明白?！崩咨鹫f，再度往前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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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莫四說，大管家的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了?！辟》蛉嘶琶谋娙伺赃厰D到雷生后面。
“我和大管家確實(shí)不是親兄弟，但那是無關(guān)緊要的。雖然大管家已經(jīng)六十一歲了，但管家夫人也才二十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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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佟夫人詫訝得瞪大了眼。
這個年紀(jì)已經(jīng)可以當(dāng)大管家的女兒了。
“大管家和管家夫人是真心的，年齡的差距對他們來說，一點(diǎn)也不是問題，見到他們以后，你們就會明白了。他們相處的其實(shí)很合?！?br/>
“真是太了不起了。不錯??！真心的兩個人是不會被任何事情離分的?！?br/>
“看來佟夫人對此很有見地咯?！崩咨运晾实谋砬檗拚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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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親身之經(jīng)呀！有時，也很心念我亡去的丈夫?！辟》蛉俗鲎鞯氐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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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好啊??！”語畢，雷生發(fā)出了動聽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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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都注意著隊(duì)伍的后面。
我走得比別人慢。在我前面的馬三先生則不時停下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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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shí)說，我會走在隊(duì)伍后面并不是走不快，而是要防備“人冥”從后面暗襲。
當(dāng)然，人冥雖然不知道是誰人應(yīng)該不會在眾目睽睽下逞兇。
但我并不想亡身，一刻都沒放松過。
我已決定從此程開始的那一刻起。
一直保持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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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
剛才雷生說過，走到狼王坊大約要一刻鐘。
差不多也該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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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前面的莫四突然大大倒抽了一口氣，發(fā)出了“嘩”的一聲詫嘆。
來陌聽到聲音后，忽然停下腳步。
我和馬三先生來不及反應(yīng)，都撞上了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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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想看發(fā)生了什么事。
莫四和王伯站在小徑前方的轉(zhuǎn)角處。
他們兩人站在陰暗天穹下的林蔭間，看起來就像一幅水墨畫正朝左手邊望去。
他們身后的佟夫人等人似乎也因某個景象大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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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
莫四回過頭，渾圓的臉上現(xiàn)出了愉快又興然的神情，又急又快地說了一長串話，“是狼王坊！那里有一座古坊我們到了！是狼王坊！我們終于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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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可六。
我們終于尋到狼王坊了。
不。
應(yīng)該說，我們是以受邀人的身份，發(fā)現(xiàn)了這座大管家信中神秘不測的狼王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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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聽到莫四的呼聲后，全都往這條窄小的斜坡上沖，將圓胖的他擠在中間。
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旁的灌木從葉和雜草被我們弄得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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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能看到狼王坊全貌。
但我錯了。
古坊絕大部分都被大霧遮蓋，只現(xiàn)出有如巨巖般堅(jiān)固的中心部，還有坊頂?shù)娘L(fēng)向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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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就是狼王坊。它可是大有來頭喔??！”在我前方一步之遙的雷生悠然微笑說。
古坊的外觀非常獷簡。我雖然只見到一部分，卻已覺到其令人畏懼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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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目的地的興然將疲憊一掃而空，現(xiàn)場歡聲四起。
眾人跟著雷生快步前進(jìn)。
頭頂上方的冷杉和松樹因冷風(fēng)而晃動，灰暗天穹也散發(fā)出快下雨的怪異氣息。
但我們眼中只有狼王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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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徑盡頭銜接一條通往蒼郁林子深處的鋪石小徑。
走到這里，狼王坊其實(shí)已近在眼前。
從樹林隙縫中，能看見矗立在地上的一片石墻。
外墻上積了不知是巖灰或其他的東西，顏色呈現(xiàn)青灰色。
一走過鋪石小徑，便來到一個四周樹木都被砍盡的小廣場。
在這里，我們終于和這座以烏云、強(qiáng)風(fēng)和大霧為背景的狼王坊面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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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坊外院墻因長年的風(fēng)雨吹打，留下了污漬和斑駁痕跡，也長了許多青苔。
我不禁停下腳步，身體不停發(fā)抖。
我對狼王坊的全貌留下了樸素的印象。
只是一個四方形的石造建筑，外圍一四方院墻，沒有任何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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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如此，我們才能從它荒廢的外貌覺到歲月的足跡，以及它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往日舊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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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來??！”
大動萬分的馬三先生突然大叫，“跟我想像的一模一樣。不，比我想像的還要好??！真是太了不起了。世上真有這等奇物??！”馬三雙掌合十，敬敬一躬，抬頭凝視狼王坊的眼神閃著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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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六。
你應(yīng)該也能想像狼王坊的外貌吧。
它的構(gòu)造既莊重又簡單，完全不同于其他屋舍。
當(dāng)然，這座古坊沒有損毀得很嚴(yán)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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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坊的外院墻圍成冷冰冰的正四方，除了正面以外，所有墻面都被砌成平整的絕壁狀。
外院墻由大石筑成，外觀上幾乎沒有任何飾物，表面長年受到風(fēng)霜的侵蝕和磨損，并有許多苔蘚、污漬、塵土覆蓋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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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請往前走?！?br/>
聽到雷生的聲音后，我這才回過神。
幫我們搬行李的下人們已經(jīng)趕來。
大院門生了銹，推開之時有一點(diǎn)唧唧嘎嘎的刺耳聲響。
大家一人一句、東張西望地走進(jìn)大院門。
釘有鉚釘?shù)暮裰卮笤洪T是向內(nèi)打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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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大院門后，我們終于踏進(jìn)狼王坊內(nèi)。
我該如何表達(dá)那一瞬間的心境呢？
不是喜、不是興、也不是恐，是一種至今未曾有過之覺。
不只我，連其他人也都詫訝得啞口無言，輕輕出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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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坊內(nèi)部到底是什么樣子？
邀請我們的雷戈大管家是什么樣的人？
在這里會發(fā)生什么事？
人冥究竟是誰人？
人冥來到這里后，會有什么舉動？
我心中充滿了期待和不安、疑惑和好奇等錯綜復(fù)雜的心緒。
我抬頭看向充滿壓迫的主坊，掃量著蛛絲小跡。
最后抬起頭來，想看看坊頂?shù)娘L(fēng)向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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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鉆研過古坊建屋的，聞見過各式各樣的古坊，而這座坊確實(shí)很值得矚目??！甚至可說是一座了不起的古坊?！瘪R三先生理了一下衣領(lǐng)子，慨然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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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注目之地在哪，但我對這座老舊到似乎即將崩塌的古坊，確實(shí)產(chǎn)生了莫大好奇。
鋪上石板的中庭很大，也很簡單。
抬頭一看，狼王坊似高得夸張。
雖然沒有任何飾物，卻給人自然莊嚴(yán)之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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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是水井亭。多虧有這口并，狼王坊里的人才有干凈的水可以喝。”
當(dāng)我們聽完雷生的說明、朝主坊中央的簡樸大門走去時。
佟夫人很熟練地挽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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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雷公子，為什么這座坊要叫狼王坊呢？”
“天晴時自遠(yuǎn)方眺望這座坊，會發(fā)現(xiàn)坊頂有一風(fēng)向狼的?！崩咨o(hù)送著佟夫人前進(jìn)，“這可能就是名字的來頭吧！另一座坊狗肉坊則是有一風(fēng)向狗的。登上高處看到坊頂，應(yīng)該一眼便明了。”
“我從剛剛就一直在想，狗肉坊到底是在哪兒？”
“看不見狗肉坊是它剛好被這座坊擋住了。兩座古坊是對稱天成的，就像………就像水中月一樣………狗肉坊位在主坊后方的山谷對面?！崩咨F(xiàn)出了朝氣的笑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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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有山谷？”
“是的。但這座林子不只圍住了狼王坊，連山谷崖邊上也長滿了茂密的梅樹林，不走到崖邊是不會發(fā)現(xiàn)山谷的?！?br/>
一頓。
“………換句話說，這座狼王坊乃屹立在絕壁之上。只要走到山谷的懸崖之邊，就能從看到深邃可怕的山谷和凌云谷中的狗肉坊。稍后我會帶你們?nèi)パ逻叄屇銈兒煤眯蕾p這一片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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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你一定要帶我去看喔??！”佟夫人臉上現(xiàn)出喜態(tài)，身子往雷生近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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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到了狼王坊內(nèi)，皆是興然不已。
唯來陌一人始終沉默。
來陌好像不是走累了。
臉上并無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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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陌似乎是因氣憤而沉默。
他心念的佟夫人對雷生很有興趣，而且還在他身邊，向他頻頻示好。
來陌應(yīng)該也明白，就算他能和雷生在長相上一較高下，但雷生是雷戈大管家的弟弟，身處狼王坊，他在身份上根本一點(diǎn)勝算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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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主坊大門前輕輕勻著氣，追上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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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高墻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的回音。
一瞬間。
我覺得自己仿佛被囚在一座牢不可破的牢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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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和大院門一樣呈方狀，上面刻有淺淺的浮雕。
大門敞開。
門里有一名下人后來得知他是大豐先前好似見過一次，沒記住臉在等我們。
大豐是一名身量尋常、表情肅然的中年男子，等我們和行李全都進(jìn)門后，便恭敬地將門關(guān)上。
帶有霉味的古舊昏暗包圍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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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后面的各位也請進(jìn)。”寂靜的大廳中短暫響起雷生清晰的聲音。
自落成以來，經(jīng)過長久歲月累積下來的肅然和冷峻，深深刻印在狼王坊內(nèi)部。
厚厚的石墻將我們嘈雜的腳步聲全都吸盡。
風(fēng)很干，我的心境有些沉重。這里雖然沒有傳說和古老故事中的亡寂氣息，但確實(shí)也沉積了無數(shù)霉味和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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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眼睛習(xí)慣了黑暗后，我開始打量大廳。
屋頂板很高，而且相當(dāng)闊大，光我們幾個人和行李只堆得一小部。
一旁有個小木桌子，上面是燃著煤油燈的燭臺。
合然的燈火在昏暗中散發(fā)橙色光輝。
對面墻壁掛了一張白紙空空一畫，看不太出來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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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先生靜靜走到白紙前，用眼睛仔細(xì)觀察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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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人跟著雷生往大桌前進(jìn)。
下人走在我后面，將煤油燈掛起、點(diǎn)燃。
而眾人的影子仿佛奇怪之物，在墻上和地上無聲地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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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可六。
當(dāng)初我看到狼王坊毫無飾物的樸素外貌后，就認(rèn)為坊內(nèi)的樣子一定也很乏味石桌石椅，零散擺置的家具，簡單且空蕩的房間但幸好事實(shí)不如我所想像。
實(shí)際上，狼王坊內(nèi)整理得很適合人住，內(nèi)部裝潢和尋常物什，都是大抵不差的。
布置得井然有序，避免不讓整體看來太過華秀。
雖然還不知道雷戈大管家是個怎樣的人，但我至少能確定他不是土大戶或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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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周遭的墻壁上有六盞點(diǎn)燃的煤油燈，閃耀著小小的紅色火焰，但光亮不足以照亮整個大廳。
這個寬闊的房間角落仍殘留一大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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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墻板被磨得很亮，火光照到的地方顯得非常黑亮。
地面鋪上灰黑石板，并打掃得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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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門邊的小桌上也擺了舊瓷器和琉璃酒杯等東西作為飾物，每件物品都是年代久遠(yuǎn)的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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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對狼王坊的第一印象如何？”雷生親切地問，就連在狼王坊內(nèi)，他的言語還是清晰非常。
“真的是太好了。”佟夫人詫喜萬分，“這里的氣氛和房間都是那么地宜人！！聽說這座古坊已經(jīng)好幾月沒人住了，我原本還以為會很破舊呢??！”
“三十多年前，樸田大管家建造了這座古坊。而后便一直荒廢。直到一個月前開始改建，內(nèi)部裝潢完工是在大約半個月前之前。狼王坊的外觀幾乎沒有變動，主坊內(nèi)部則是改建得適合人住?！?br/>
“但這座坊已經(jīng)存在三十多年了，應(yīng)該殘破不堪了，就算是石造屋坊，也必須經(jīng)常修復(fù)才能保存，世上沒有永遠(yuǎn)不壞的屋坊?！瘪R三先生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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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不錯。奇怪的是，三十年來，這座坊的風(fēng)化和損毀并不嚴(yán)重，簡直就像新建的一般?！?br/>
“這么說，這座坊從沒人來過？”
“是的。”雷生點(diǎn)頭說，“先不論這里隱蔽非常，就算有人尋到這里，大抵也不愿住進(jìn)這座荒無人煙的古坊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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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來過………是嗎………”馬三現(xiàn)出了失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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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一定………可能有想隱居避世的人，或是逃亡至此的犯人，來過此處！！”莫四向左右望了望，尋求認(rèn)同。
“對??！足足三十年，一定有人來過的。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來過這里呢？他們經(jīng)歷了什么？真是有趣，還可以這樣啟發(fā)想像?！辟》蛉丝鋸埖卮蠼小?br/>
“我不認(rèn)為這些古宅的故事有多好。我不知道你的興趣這么乏味，佟立。”來陌掌柜很難得地出言譏諷她。
可能是雷生的出現(xiàn)，讓他覺得被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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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個，這里似乎有點(diǎn)冷。”我用右手環(huán)住左肩，小聲說。
“真是對不住，到了樓上的房間就有火爐了?！崩咨樗频卣f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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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生，這里的飾物和尋常物什，都是為了讓這里適合住人而特意買來的嗎？”馬三先生問。
“大部分是如此，不過，要備齊這些個尋常物什，也不大困難?！?br/>
“原來如此。大管家是個怎么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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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見到他就知道了。如果我現(xiàn)在告訴你，就會奪了你們和大管家的相見之趣了。”雷生對大管家的一切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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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除了通往二樓的木梯，另外還有幾扇門通往鄰近房間。
主坊二樓有兩條東西向的走道，房間大致都位在走道的南北兩側(c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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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書房，右手邊的是大飯桌，左手邊是會客廳。”雷生依序說明。
“原來每個房間還各自取了名字！！”佟夫人興然地說，“這真是太好了！你說是不是，來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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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辛苦了，請大家移步到大飯桌那里，喝杯茶，休息一下。我會派人將各位的行李送到你們的房間?！崩咨陨蕴ь^示意。
“太好了，我正好渴了，而且也餓了。真想吃些東西”莫四一臉欣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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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房間在哪里？”王伯像是要蓋過這段話，向雷生問。
“在二樓。大家喝完茶后，我?guī)Т蠹夜湟还浞粌?nèi)?！?br/>
“我想去院外。我想看看狼王坊頂上的風(fēng)向狼。當(dāng)然，可以的話，順便去一趟懸崖邊上，我最想看的是山谷對面的狗肉坊?！瘪R三一臉認(rèn)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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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請?！崩咨c(diǎn)頭，揮手往前一示，率先邁步走去。
手持煤油燈的下人大豐為了照亮我們的腳邊，快步走到我們前面。
但墻上本來就有掛煤油燈，大豐其實(shí)沒必要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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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可”兩手環(huán)于心前的來陌走到我身邊，瞇眼瞪著雷生的背影，“那個裝模作樣的年輕人真令人生厭??！管他是鄉(xiāng)野大夫還是大管家的弟弟，總之就是很令人不舒坦?！?br/>
我不知該說什么，隨便附和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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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的右側(cè)有兩扇門，左側(cè)只有一扇。雷生在位于大門中間的左側(cè)門前停下。
“這里是兵刃房，里面有著幾多的鐵甲、兵刃，都是雷戈大管家不久前的弄來作飾物的?！?br/>
“可以看一下里面嗎？”馬三話還沒說完。
手就已經(jīng)伸去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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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我先讓下人準(zhǔn)備好里面的煤油燈，等各位喝完茶后就可以拜訪了?！崩咨H切地說。
“是嗎？那就這樣吧?。 瘪R三打消現(xiàn)在拜訪的念頭，將打開的門關(guān)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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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再度陷入寂靜。
煤油燈的油味飄散開來。
我們的腳步聲劃破了這片靜謐。
影子也在煤油燈和墻上燈火的照印下，形成復(fù)雜且難以形容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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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廳門。我不經(jīng)意地往四周院墻盡頭看去。
嚇了一跳。
一個奇形怪狀的龐然大物就佇立在陰暗中。
一尊黑鐵甲人像。
我和來陌說話，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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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呀?。 笨匆婅F甲人像的莫四笑得連肚子也跟著抖動，“這東西還真適合出現(xiàn)在這個深林老地，真是有趣??！你說是不是啊，馬三？”
“不錯?！瘪R三先生點(diǎn)點(diǎn)頭，將臉湊到鐵甲人像旁，仔細(xì)觀察。
鐵甲人像筆直地站著，單手持一火炮，炮口沖著地面，整體外形較為渾圓，幾乎沒有其余細(xì)微飾物。
人像表面基本上也是如此。頭盔是鐵做的，臉上的五官突出，除了眼睛的橫向細(xì)縫外，還有幾個通氣孔。
當(dāng)下人大豐將煤油燈拿近鐵甲人像時，磨得光亮的護(hù)身鐵甲反照出微弱的搖晃火光。
鐵甲人像看起來很詭異。
它幾乎沒有表情，就像一具鋼鐵鑄造的亡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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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多少年前的物什？如果真的年代久遠(yuǎn)，應(yīng)該值不少銀子吧！！”莫四問。
“先不談銀子，這鐵甲人像做的可真是精細(xì)，頸部上下以鎖鏈甲相接。此外………嗯，這個護(hù)腿鐵甲也做得很細(xì)………”
但至讓馬三先生感興趣的，是鐵甲人像手上那將超過兩尺的火炮。
從炮尖到炮柄，他都細(xì)細(xì)地目量，然后低聲喃喃，“這是火炮，雖然不是那么稀有的東西，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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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坊二樓的兩個走道盡頭，皆有一尊鐵甲人像，每尊鐵甲人像的外形皆不同，各位能借它們知道自己位于何處，也就不會迷路了?！崩咨⑿φf。
“原來如此，原來它們不是守衛(wèi)，而是引路人。這個點(diǎn)子真不錯。”莫四大聲說。
“兵刃房里是不是還有很多鐵甲人像和兵刃？”馬三回頭，拿下眼鏡問雷生。
“是的，多的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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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馬三興然不已，渴望的眼神望向兵刃房。
“馬三，等我們喝完茶水、看完風(fēng)向狼，就進(jìn)去看??！”莫四用力搖頭，大聲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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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那走吧！在這邊。”雷生轉(zhuǎn)過身，帶我們來到大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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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
眾人一起仰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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