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林文鑫便躺在床上休息了。頭晚沒睡,這晚他躺下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在大夫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天剛剛亮,林文鑫就啟程離開。師傅有了大夫叔叔的照顧,他也放心了不少。對于仇恨,他要報,也必須報。在心里,仇恨所占的位置不是那么明顯了,也許報仇只是一份責(zé)任,就是報了仇,爹娘也不會活過來。
騎著馬,一路狂奔。不知道路線,林文鑫只能邊走邊問,路上也順便打聽一下江湖上的事情。為了不引人注目,他還特意找了一套書生的服裝穿著。經(jīng)過一番改進,還別說,真像一個書生。
繁花似錦,熱鬧喧囂,來來往往的人群,如流水般,注入而又流出,一撥接一撥。如戰(zhàn)場,又帶著幾分文靜;如宮廷,又多了幾分熱鬧。
街道兩旁,一排排攤子只登云霄,一望不到頭。中間一條寬闊的大道,直搗黃龍,像是刻意留下給人們欣賞兩旁擺設(shè)的各種珍寶。
大道雖大,但人之多,還是肩并肩,手接手,每每走過都能擦身。
在大道中間,一名書生牽著一頭大馬大搖大擺的從街道走過,特別惹人注目。馬很壯,將街道都擋去了半邊,讓本來就擁擠的人行道兩旁,變得更加擁擠。
人們議論紛紛,在責(zé)怪這書生是不是故意的。不過,看書生年紀不大,一個十幾歲的青年裝扮,看一切都那么不懂世俗,也就不再責(zé)怪。
這人太多,牽著馬,根本走不出去。書生四處看了看,見不遠處有一坐飯館,雖然客人不少,但還有空位。反正肚子也一直在叫囂,何不去吃點東西呢?
書生牽著馬,背著包,挪步向飯館走去。
“客官,您請進”,正當(dāng)走到門口,小二就迫不及待的迎了出來。他們這些在城市里競爭的小飯館,能生存下來,幾乎都是靠態(tài)度。面對什么人,他們都一樣,那么客氣,那么尊敬。
書生看了看身邊的馬,再看看外面的人群,他想進去,卻又不敢。師傅說過,外面的世界不像家里,在外面凡是都要留個心眼。他不敢把馬放在這,但是又不能牽著進飯館,而且旁邊也沒有什么馬棚。
店小二看他眼睛的轉(zhuǎn)動,也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客官,這里沒有馬圈,您就把馬捆在這里”。
這么熱鬧的街,書生還是第一次看到,也是第一次來這么大的城市,難免有點心慌。這么多的人,將馬放在這,會不會被偷了?還要走這么遠的路,可都要靠他呢?!靶《?,放在這里安全嗎?”。
“安全,安全”,小二笑呵呵的對書生說道:“這里雖然人多,可畢竟是王土管轄,天下之大,有誰敢在這地方動手腳,那可是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呀,一個不好,就得蹲大獄”。
“哦”,書生將信將疑,也沒說什么。進去就進去,到時候自己找一個位置能看到馬的,別人還不至于這么拽,主人盯著,還敢偷吧?!靶《纾乙粋€能看到這里的座位”。
“好好好”,小二一邊忙著點頭答應(yīng),一邊從書生手中接過馬繩,將馬綁在一旁的桿上。
“客官請”,把馬綁好,小二又開始招呼起書生來。雖然看起來書生并不是那么有錢,但這地方開飯館,那是在老虎洞里謀生計,能招呼到客人就已經(jīng)不錯了,自然也就沒那么多挑剔。
書生跟著小二走了進去。里面坐滿了人,衣衫襤褸,形形色色,看起來都不像什么有錢的主。不過也是,這地方有錢人誰會進來呀,就是有,那也是偶爾吃到這里的味道還不錯,來這品嘗品嘗的平易公子罷了。
好的位置幾乎都被占了,而剩下的位置都是一些角落,自然算不上什么好的了??戳丝矗瑯翘菹旅孢€有一桌沒人坐。那里上樓下樓的人很多,有時候會弄點灰塵,給飯菜加點作料,可謂是最差的位置了。這就算沒有位置,人們愿意等,也不會選擇去這樣的位置上坐著吃飯。
小二也四處看了看,除了角落那就只有樓梯旁的那個位置了,要看到門口的馬,那只有樓梯下面的位置才能做到。但是那個位置實在不好,自然也不好給客人推薦。
“我就坐那里好了”,書生沒在意,指著樓梯旁的位置說道?;蛟S他是不知道,要是知道,怎么也不會選擇這樣的位置。
“???”,小二似乎不相信,看著書生,也不知道該怎么說?!翱凸?,您確定要坐那里嗎?”。
“嗯”,書生點了點頭,說道:“那里沒人坐,剛好可以看到外面,我就坐那里吧”。其實書生也看到了,角落都會有人坐,就是沒去那桌坐,顯然不是什么好位置。不過,自己本也不是什么大戶公子哥,位置好點差點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好好好”,小二看著書生,卻是淡淡一笑,看得出,這是無奈的苦笑,是歉意的笑,是不好意思的笑。
書生走到樓梯下的位置,看了看,這桌似乎很久沒有人坐過,也很久沒打掃過一般,那么臟,桌椅都是灰塵。怪不得沒人坐,原來這么臟呀。
其實這不能怪小二,這里每天都會有人打掃,不過這位置確實太差了點。這本來是留給一些看起來很寒酸,沒有錢,而又想吃東西的人坐的??扇缃?,陰差陽錯換了一位書生來這坐,他也沒想到這書生會選這樣的位置。
“客官等等,我給您擦擦”,小二急忙拿下肩膀上的帕子,仔細的在凳子上和桌子上擦了個遍。灰塵擦掉,黑黝黝的桌子就體現(xiàn)了他原來的面貌。原來這桌子那么舊,其余的都換了,這張為什么不換呢?
書生也不講究,等小二擦完,也就一屁股坐了下去。把包裹放在桌上,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顯得輕松了許多似的。經(jīng)過一番折騰,肚子又開始叫囂起來,像是在催促快點上菜,快點上菜。
“客官,您要吃點什么?”,小二聽聞書生肚子的叫囂,也就借題發(fā)揮。
“一個素菜,一個葷菜,再來一壇子酒”,書生不知道這里有什么,所以就胡亂這么一點。對于他,吃什么都差不多,只要有酒,菜好不好那都不是問題。
“好的,客官您稍等”,小二說完,就走了開去。
“小二哥,我還要一晚飯”,不知道這里的飯是不是免費的,所以書生又加了一句。
“好的,客官,請等候”,小二客氣的說了一句,就離開了。
飯館上層,可謂是寶座,一般是由一些有錢人或者是江湖上的武林高手坐的。對于江湖中的人物,老板得罪不起,也不想去招惹,固然讓他們坐好的地方。
就在林文鑫進入客棧,兩位年輕男女一直盯著。
“師兄,你看那書生的馬,還真不賴呀”,女子似乎有些好奇,像這樣一個書生,居然有這么好的馬,這似乎不和邏輯。再看書生,像是未入凡塵,不懂俗世,一心只讀圣賢書的人。心念一動,總想著去逗他一逗。
“你不會又想惹事吧?”,女子似乎很喜歡惹事,聽她這么一說,男子頓時白了一眼,“師傅叮囑過,我們行走江湖,注在行俠仗義,除暴安良,不是來這惹是生非”。
“好了,又拿師傅壓我”,女子很不屑。對于這些話,他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這是教導(dǎo)嗎?當(dāng)然不是。這女子總是那么好玩,有什么新奇的事情,總想著去看看。
“師妹,他不過是一個讀書人,我看你還是放過他吧”,男子不知道該怎么勸說,知道師傅的話也未必壓得住,所以只能這么說,希望能用社會道德來壓住那如兒童般的性格。
有師傅在,她都不見得會聽話,總會有些壞主意,這里看看,那里鬧鬧。每次被罵了,他總是為她擋著,而且也習(xí)慣為她擋著。當(dāng)然,師傅的話還是很有作用,每次發(fā)了脾氣,她總是那么乖,從一個小魔女,變成一個賢惠的婦人。
而如今,師傅不在,就二人出來辦事,他又怎么能管得住她呢。他只能事事提醒,時時警告,也只希望用這樣得方式來壓住她那未入塵世,一切皆稀奇古怪的心。
“好了,師兄,要么我們?nèi)ザ核欢海疫€沒有和書生比過,看看書生好不好玩?”,未經(jīng)師兄的應(yīng)許,作為師妹的,自然有些顧慮。話是商量,其實也不容反駁,不管答不答應(yīng),總之,女子決定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更改。
“不行”,雖然知道女子的性格,但是作為師兄還是命令她不要在江湖上惹事。這不容商議,也不容反駁,是命令,也是強迫。
“你?”,女子一聽,頓時氣得怒火重生,但卻不好發(fā)作。咽了咽口水,像是把所有的怒火都咽入肚子里一般。還是壓低了聲音,說道:“好師兄,我們就玩一次,呆會我再把馬還給他,這不就行了”。
“師妹,我們門派不在江南,出來行走江湖,隨時要多注意,不要惹禍上身”。女子都已經(jīng)示弱了,他也不好再發(fā)脾氣。
“又是這一套”,女子不屑。對于這些話,聽得多了,總是左耳進右耳出,也就沒當(dāng)回事,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也會覺得心煩,“你能不能換點花樣?老這么古板”。
男子白了一眼,沒有說話。飯菜早已經(jīng)上了,他們也已經(jīng)吃得半飽。
女子本想找個機會,好好得玩一下,可是被阻止,心情瞬間低落下來。把碗一放,喝道:“我吃飽了”。
男子沒辦法,而且也知道女子的性格,并不在意。你不吃就不吃吧,我可還沒吃飽呢。夾了一塊牛肉,放入嘴里,還不忘發(fā)出吱吱的聲音,添了添嘴唇,將那余味也一覽而盡。想用這樣的方式,逗那女子,可惜未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