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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開始。
鮑勃吼聲連連,什么直拳勾拳的,向方世玉一陣猛打。方世玉晃動著身子,左穿右插,蹦上滾下,使鮑勃拳拳落空。苗翠花興奮的直揮手,叫道:“兒子,就這樣兒逗他玩。街坊們買了高價票,就是來瞧樂子的?!狈墩涯繙y鮑勃,身高18米有余,體重250斤以上;方世玉身高大約14米,體重可能120斤。鮑勃人高馬大,步法遠(yuǎn)不如方世玉靈活,根本無法逼近方世玉。范昭放下心來,知道方世玉已經(jīng)立于不敗之地。
范昭見苗翠花這么有信心,便在大腦中迅速整理趙沁芳提供的方世玉的身世資料。苗翠花十六妙齡嫁給四十余歲的方德為妻,翌年生下方世玉。苗翠花為了讓方世玉練出一身銅筋鐵骨,將方世玉自滿月起先用鐵醋藥水勻身洗浸,再用竹板柴枝鐵條著層換打,使其周身筋力、骨節(jié)、血肉堅實(shí),如鐵一樣。方世玉自少苦練,三歲時,頭帶鐵帽,腳著鐵靴,學(xué)跳過凳,慢慢加高,初跳過來,學(xué)拔竹釘,次拔鐵釘;六歲扎馬步;七歲開拳腳;歷經(jīng)各方高人指點(diǎn)。今年十二歲,十八般武藝樣樣皆精,力大無窮,周身盤筋露骨,堅實(shí)如鐵,刀槍不入。范昭整理完方世玉的身世資料,突然懷疑苗翠花實(shí)際上僅僅是想生一個能成為武林絕世高手的兒子,方世玉幾乎可以和科幻電影《生化危機(jī)》里的主角艾麗絲一較高下。那么,方德只是苗翠花生兒子的工具?!范昭想到這,又搖搖頭,暗思自己未免太小瞧苗翠花了。反正,傳說中的人物,就是一個傳說,誰知道誰到底啥模樣呢!
過了半柱香,鮑勃開始喘氣,方世玉依然氣定神閑。洋夷瞧出不對勁,嘀嘀咕咕。富銳和三名軍官,臉上均露出緊張的神色。忽聽場外有人叫道:“范兄弟,我來遲了,我來遲了。先叫他們別打?!狈墩艳D(zhuǎn)頭一看,舒壽跑了進(jìn)來。方世玉聞聲轉(zhuǎn)頭,鮑勃在印度學(xué)過幾招踢腿,得了機(jī)會,飛起一腳,踢中方世玉的右胸,方世玉飛了出去,滾在擂臺西角,一個大力鷹爪,右手手指便挺進(jìn)木板。鮑勃呲牙咧嘴,并不追擊。原來,那一腳踢中方世玉,就象踢在石頭上,腳骨欲裂,疼痛難忍。觀眾席頓時一陣驚叫。
裁判科爾特斯叫了暫停,分開兩人。富銳站起身來,大聲道:“鮑勃打倒方世玉。本將軍宣布,鮑勃勝!”臺下頓時一片嘩然。潘振承道:“將軍,方世玉并沒認(rèn)輸,也并非跌落擂臺,就此宣判方世玉輸了,怕是早了些。”富銳道:“本將軍看得清楚,鮑勃一腳踢飛方世玉,難道不對嗎?”潘振承道:“比武之中,受了敵方拳腳,在所難免。比武尚未結(jié)束,方世玉有再戰(zhàn)之力,怎可判輸?”富銳道:“高大人,你是見證人,你來評斷?!备咄幯壑橐晦D(zhuǎn),笑道:“比武勝負(fù),當(dāng)由裁判判定,本府只見證比武是否公平公正?!笔鎵坌Φ溃骸皠偛攀俏液巴5?。我正準(zhǔn)備看他們比武,怎么能不打呢?”舒壽是三等大內(nèi)侍衛(wèi),正四品,富銳不得不給舒壽面子,便道:“高大人,你看著辦吧。”高廷瑤一拍桌子,朗聲道:“臺下安靜,比武繼續(xù)?!笔访芩购龅溃骸暗鹊?,倘若方世玉再不對打,躲躲閃閃,能算比武嗎?”高廷瑤想了想,道:“按規(guī)定,方世玉挨了一腳,若是再不還手,時間到了,就得判輸?!笔访芩沟缆暋肮鹊摹弊讼聛?。
舒壽挨著范昭坐了下來,道:“兄弟,金小煜服侍哥哥好生舒服,粘著哥哥不讓走,所以,哥哥來晚了?!狈墩研拟猓骸跋Ъt院就是個銷金窟,這樣下去,多少銀子都不夠你花。你若天天跟著我,我豈不是給你煩死?!笔鎵坌÷暤溃骸白蛲恚矣执蛸p了金小煜不少銀子,哥哥現(xiàn)在的銀袋徹底空了,就指望方世玉能打贏了。剛才,哥哥進(jìn)來時,看見方世玉左躲右閃,似乎不妙,趕快喊了暫停。兄弟,你快想個辦法?!狈墩押鋈恍纳挥?,道:“哥哥可知,天下瘦馬以揚(yáng)州為最。我岳父的綠揚(yáng)山莊,養(yǎng)了不少瘦馬,勝過金小煜許多。我寫封書信給岳父諸莊主,哥哥暫住綠揚(yáng)山莊,靜等我完成皇上的密旨。哥哥也少了路上顛簸辛苦?!笔鎵勖奸_眼笑,道:“綠揚(yáng)山莊瘦馬的美名,我早就聽說了,王襄烈一直念念不忘呢。諸莊主是大內(nèi)密探,也是我大哥舒祿的好友,有了兄弟的書信,諸莊主一定好好待見我。只是,我奉皇命要保護(hù)兄弟,怎好舍兄弟而去自個享福?!狈墩训溃骸坝蟹绞烙癖Wo(hù)我,我不會有事的?!笔鎵墼倏蠢夼_,笑道:“原來,方世玉是在捉弄鮑勃啊。哥哥白擔(dān)心了。”富銳聽到兩人說話,暗自心驚。
鮑勃停了下來,對裁判科爾特斯嘰嘰哇哇說了一通。科爾特斯便叫英國牧師伯特上臺禱告一番。鮑勃脫掉上衣,伯特在鮑勃胸前掛上一個小的十字架。方世玉站在旁邊冷眼旁觀。舒壽奇怪,問范昭怎么回事,范昭答道:“鮑勃說方世玉施了魔法,請伯特驅(qū)魔。”舒壽笑噴一口茶,道:“洋夷沒見識,不懂中國功夫。這個方世玉真夠厲害,是對付呂四娘的理想人選,兄弟挑對了人?!狈墩腰c(diǎn)點(diǎn)頭。舒壽道:“不過,浪費(fèi)的時間,算不算比武時間?”范昭也看到一柱香快燒完了,道:“哥哥放心,方世玉肯定不會讓香柱燒沒的?!?br/>
鮑勃戴上十字架,信心大增,吼聲連連,直拳勾拳加上泰式踢腿,一招猛似一招打向方世玉。方世玉不再躲閃,以快制快,以硬對硬,用洪拳橋手將鮑勃拳頭擋了出去。鮑勃手臂疼痛,大喊道:“你,魔法,詛咒我的手!”裁判科爾特斯翻譯出來,眾人一陣哄笑。苗翠花脆聲笑道:“我兒世玉的銅皮鐵骨功夫,被紅毛說成魔法,哈哈?!北阌泻殚T弟子起哄道:“這么一點(diǎn)微末功夫,也敢在咱們天朝逞強(qiáng),滾回家抱小孩子吧?!备ト姞柲芯魡柕溃骸胺叮麄冃κ裁??難道不是魔法?”范昭搖搖頭,道:“這是天朝的外家真功夫,不是魔法。鮑勃脖子掛著十字架,還怕什么魔法?”后面洋夷皆無語。
苗翠花不耐煩,道:“香柱快燒沒了,世玉,別和他玩了,把那頭熊扔下擂臺?!狈绞烙竦缆暋笆恰?,便向鮑勃沖來。鮑勃一記右直拳打來,卻不見方世玉身影。原來,方世玉轉(zhuǎn)到鮑勃背后。方世玉抓住鮑勃的肩井穴,大吼一聲,便把鮑勃扔下擂臺。裁判科爾特斯宣布:擂臺比武,大清國方世玉勝。觀眾一陣歡呼。五個洪門弟子跑上擂臺,把方世玉抬起來,扔上去,又接住,嘴里喊道:“英雄,方世玉!方世玉,英雄!”范昭嘆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
“呯”的一聲槍響,全場立時靜了下來,眼睛都瞧向主席臺。富銳拿著火銃站著,一臉鐵青看著方世玉,槍口尤冒青煙。數(shù)十名官兵端著火槍跑了進(jìn)來。富銳道:“本將軍接到密報,方世玉拜朝廷通緝要犯洪熙官為師,圖謀不軌,給我拿下?!迸苏癯械溃骸皩④娨兡梅绞烙?,這是一單案子。眼下這場比武,牽扯兩千三百萬兩銀子,將軍得有個交待?!备讳J道:“方世玉既然是朝廷要犯,比武之事,一概作廢。”頓時,臺下大嘩。潘振承道:“劉大人,你是見證人,富銳將軍一句話就勾銷兩千三百萬兩銀子的交易,你得出個文書?!备咄幱檬置嗣~頭,強(qiáng)笑一聲,道:“富銳將軍,就此勾銷比武賭注,只怕全城的老百姓都不服。方世玉是否叛黨,得有人證物證。再說了,將軍調(diào)動水師官兵入城緝拿方世玉,不合朝廷律法。”富銳一瞪高廷瑤,道:“方世玉由你緝拿,本將軍只保護(hù)洋商的安全。比武賭注一概作廢。方世玉是叛黨,誰敢給方世玉出頭,誰就是叛黨!”高廷瑤道:“將軍之言,只怕萬民不服。若是有百姓告到府衙,本府也只能上奏朝廷?!备讳J厲聲道:“方世玉是叛黨!你們聚集叛黨在此比武,就是作亂。待本將軍向總督請令,一概追究?!?br/>
范昭站起身來,朗聲道:“將軍,小生是奉總督大人囑托,協(xié)調(diào)各方,組織方世玉和鮑勃擂臺比武。莫非,小生也是將軍所說的作亂之人?將軍追究小生,莫非也要追究總督大人?”富銳色厲內(nèi)荏,道:“大膽!竟敢污蔑總督大人。范昭,本月初,章志明曾經(jīng)帶著洪熙官和方世玉,去金華悅大酒樓拜見云若飛。此事高大人曾經(jīng)密報總督。你,范昭,也在場,脫不了干系。”章志明道:“將軍有否考慮,朝廷通緝洪熙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天下同名同姓者甚多,將軍憑什么斷定此洪熙官就是彼洪熙官呢?”范昭嘻嘻一笑,道:“這么說,將軍是打算將小生抓起來了?”富銳冷哼一聲,道:“你若識相,站在一邊,不要說話。”
范昭轉(zhuǎn)向觀眾,朗聲道:“各位,西洋諸國,不服我天朝教化已久。方世玉擂臺比武輕取鮑勃,揚(yáng)我大清國威于西洋,功在社稷。倘若方世玉擂臺比武輸了,損了皇上的顏面,滿門抄斬也不足以抵罪。受牽連的人,難計其數(shù)。方世玉,你為朝廷立了大功,本孝廉定當(dāng)奏明皇上,為你請功?!迸_下一陣歡呼。高廷瑤咳嗽一下,朗聲道:“本府作為擂臺比武見證人,宣布擂臺比武方世玉勝。方世玉是否叛黨,待本府查證后再行決斷。”舒壽笑道:“高大人,不必再查了。我可以作證,范孝廉組織方世玉擂臺比武,確實(shí)是受總督大人囑托?!?br/>
富銳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牙齒咬得格格直響。弗塞繆爾男爵撲通一聲,倒在椅子上,雙手捂在胸口上,口吐白沫。洪任輝叫道:“不好了,男爵的心絞痛又犯了。”范昭轉(zhuǎn)過身,十指連彈,在弗塞繆爾男爵胸口戳戳點(diǎn)點(diǎn)一番,弗塞繆爾男爵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清水,痛哭道:“完了,完了。五年的冒險白干了,血本無歸啊?!?br/>
外面跑進(jìn)一隊官兵,為首的喊道:“肅靜,總督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