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億陽提起衣袖擦了擦嘴角,風度翩翩地起身,踱步到吉羽國六公主身旁,向她意味深長地拋了個媚眼,而后擺正表情禮貌地頷首示意后,這才雙手交互拍了拍寬大的衣袖,慢慢地單膝跪地,拱手道,“皇上,請恕臣有個不情之請,既然這位殿下如此不齒這些“大眾”表演,那么不知臣可否冒昧地請這位殿下自己表演一段絕活,也好借此機會,讓在場的“一些”未見過世面之人都見識一下?”
吉羽國四皇子聞言,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抖,臉上瞬間青白交替,天知道他那刁蠻只憑一時意氣行事的胞妹,從小就是個唯恐天下太安定的主,除了些花拳繡腿略充臺面能唬些外行人,其余課業(yè)皆是不足以慘不忍睹來形容!這下可好,侮人不成反被困,怕是板上釘釘?shù)貢沙勺玖耍?br/>
皇帝大人若有所思地瞟了眼正處于撓頭搔耳狀態(tài)的謝雨辰同志,心里的某處不易察覺地柔軟了下來,就連嘴角也不再抿成一條線了!衛(wèi)夕語頗有興致地挑了眉,狀似征詢意見般地把視線投向當事人身上,“也可,不知六殿下意下如何?”
“哼!這點小事,自然是,沒問題的!”雖然斷句斷得奇怪,可吉羽國六公主還是傲嬌地挺起豐滿的胸膛,她深知此刻關乎一國的臉面,絕不能強出頭打腫臉充胖子,于是孱弱地抬起手,撫上圓潤的肩膀,表情愁苦地話音一轉,“這真是太不巧了!。。。本宮這幾天有可能是水土不服,時常身體不適,只能請本宮的徒孫獻丑,代為表演了。。?!?br/>
吉羽國四皇子接收到胞妹拳頭加踢腿的暗示,立馬硬著頭皮打著哈哈吱唔著賠罪道,“是啊是啊。。。呃,可能近日水土不服,臣妹身體一直不適,就連本宮這個大男人,也感覺做事有些力不從心,還是請她的徒孫代為表演吧,希望皇上與眾位大人不要見怪!”
謝雨辰心里萬分鄙視這一對說謊話水平低俗,沒有自知之明還不會打草稿的兄妹,敢情這刁蠻又有點腦殘的“公主殿下”,肚子里沒點墨就搭上水上來吆喝囂張了?!
徒孫都出來了?如果表演不能讓人滿意則可借口技藝不到位,這對無恥的兄妹真是臉皮厚到無所不用其極??!謝億陽同志在心里腹誹,狠狠地唾棄道。
皇帝大人莞爾,點頭應諾,吉羽國兄妹同時暗暗地抹了把汗,識相地退到一旁找人共商應對之策。
謝億陽完成了任務,功成身退,默默地回到座位,饒有興致地等著看吉羽國自掌耳聒的好戲。
悄悄地瞥了好幾次,無一例外地看到那個四皇子和六公主頭湊在一塊懊惱的模樣,謝雨辰感慨了,害人終害已,自作孽不可活??!看來接下來的表演應該不會有什么看頭。。。
半個時辰過去了,小皇帝還是安靜地品著茶,對底下的聲聲議論充耳不聞,倒是某位大臣等不及起哄道,“貴國公主前刻還夸下???,如今都過了這么些時辰了,怎么還不把表演的人請出來,讓下官們也開下眼界!莫不是吹破皮了,無法自圓其說了?!”
有人開了先河,眾人自不甘落后,于是你一言我一語,在皇帝大人的沒有明確的表態(tài)下,挖苦譏諷著敵國在此刻顯得勢單力薄還在狐假虎威的兩位殿下。
吉羽國六公主是個驕傲的暴躁性子,身為皇族,從來高高在上,哪曾被人如此當眾冷言譏諷過,頓時氣得臉色通紅、渾身發(fā)抖,瞪大眼睛就往起哄得最厲害、冷言冷語最彪悍的官員身上射去N個眼刀!
一個泱泱大國的皇子皇女處于如此尷尬被動的境地,實在是臉上過不去,傳出去這還不讓人捏著當笑柄,貽笑大方!吉羽國老四咬咬牙,把自己的侍讀召到身邊,商量了一陣達成共識,只好硬著頭皮趕鴨子上架,讓他盡量去把這個漏洞補完整了。。。
吉羽國四皇子的侍讀也是從小在大風大浪里打滾的人,昂首闊步來到場中央,臉上絲毫不見突擔大任的怯色,悠揚的琵琶琴聲自他的手下傳出,曲調(diào)時而沉雄悲壯,又凄楚宛轉,時而高昂激越、轉瞬又氣勢磅礴!
《霸王卸甲》是一首挽歌,以楚漢相爭的垓下之戰(zhàn)為題材,這首曲子重在描述項羽在四面楚歌聲中與虞姬訣別的場面。項羽曾經(jīng)自封西楚霸王,但由于他的殘暴和賞罰不明,使得眾位諸侯反叛四起。劉邦最后與項羽決戰(zhàn)時,項羽曾對劉邦說:“天下匈匈數(shù)歲者,徒以吾兩人耳,愿與漢王挑戰(zhàn),決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為也。”劉邦在氣概上雖已略輸一籌,但他不以為意,大笑著說:“吾寧斗智,不能斗力?!?br/>
從而得出結論,最后的勝利總是屬于那些更有政治智慧和權謀手段的人!
由于琴聲的帶動,此時整個宴客廳也籠罩在一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敵對人員皆受琴聲的蠱惑,那段時間戰(zhàn)場上的廝殺似乎還歷歷在目,仇恨報復的情緒彌漫,這時候怕是一點響動爭斗就能點燃導火索,引爆一場惡斗!
想到前不久自己國家在戰(zhàn)場上的節(jié)節(jié)敗退,一些沉不住氣的青年侍衛(wèi),此時更是把憤怒和不甘表現(xiàn)在緊握劍柄的拳頭上!而相對的,本國的大臣間氣氛卻稍有緩和,得意于敵人的狼狽,嘲弄間彼此亦開始把酒言歡,絲毫不把敵人的憤懣放在眼里!大抵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敵人的痛苦上也就是此情此景了。。。
單憑一首技藝高超的琵琶曲就來到東道主的地盤上耀武揚威,實在是愚蠢至極,真不知該說是過度自負還是不自量力。。。
一曲畢,吉羽國六公主大概也覺得這并不是什么別出一格能在臺面上挺直腰桿的千古絕唱,當然更算不上能讓人眼前一亮讓人側目的“絕活”,可還是硬著頭皮站出來解釋逞強道,“本宮的徒孫今日并無準備,因此斗膽獻上一曲,可能有些微的緊張,誠懇皇上諒解!”
謝雨辰放在嘴里小聲“切”了句,心里更加鄙視這位吃不了啞巴虧又不接受教訓兼臉皮厚度一萬尺的某國公主了!
小皇帝不易察覺地彎了下嘴角,馬上又恢復了常態(tài),雍容大度地笑道,“公主真是太謙虛了,令“徒孫”技藝純熟,指法精湛,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謝皇上夸獎!”吉羽國六公主心里的石頭放下,就想扳回一城了,于是念念不忘地挑釁,目的是想就算自己難堪也得拉個墊背!頓了下,組織好語言,調(diào)整好語速,嬌俏道,“現(xiàn)在是否可讓本宮欣賞下貴國的表演節(jié)目呢?不過若還是這類性質的就算了,剛本宮差點一個不小心就要睡著了呢。。。”
此意再明確不過了,底下頓時又炸開了鍋,幾個位高權重的大臣紛紛拍案而起,對著大廳中央這個傲慢放肆、目中無人的“小丫頭片子”吹胡子瞪眼,一些難聽的措詞也不禁脫口而出。。。
吉羽國六公主的大腦自動對官員們的罵詞進行了一番過濾,隨后不在意地挑挑眉聳聳肩,沉下臉道,“本宮再如何不濟,也是身份尊貴的皇族,貴國就是如此以禮相待的?”
皇帝大人瞇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底下瞬間一片寂靜,整個大廳的溫度似乎也降了幾分。。。
“禮部,你們的職責所在,安排不當,該當何罪?”這些節(jié)目年年看年年不換,確實該好好整頓了,總不能強了武就弱了文,讓別人藏在心里笑話了去!
“這。。?!边@兩位存心找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原本國宴上的節(jié)目只是例行公事,哪料到會被整這么一出?!禮部侍郎被問責,額頭上冷汗直冒,就是“這”不出一個所以然!
皇帝大人被壞了興致,不高興了,謝雨辰同志也心急了,心里更是把這罪魁禍首的祖宗十八代輪流問候了十遍八遍不止!
萬一這禮部侍郎被嚇傻了回答不好,拿不出東西交不了差,長了他人志氣滅了自己威風,當著吉羽國皇子皇女的面,這臉還不得丟到天上去了?!
不成!得想想辦法解圍!謝雨辰抬手壓住沒來由猛跳的右眼皮,再次借倒酒之勢,趁別人不注意傾身于謝億陽耳邊,一番話快速溜過,“你去請命,就說有合適的人選了,但表演時間得盡量推到晚上!”只要夠時間,辦法總能想到的,自己這個現(xiàn)代人就算再不濟也不能栽在古代一個只會臭屁沒有實質內(nèi)涵的刁蠻公主手里吧?!
謝億陽對謝雨辰現(xiàn)在是全身心的信任,得到指示后,緊繃的心弦一松,立馬提著衣擺上前,適時地為正急得焦頭爛額的禮部侍郎拆了話,“啟稟皇上,臣有一朋友,雖不敢說身懷絕技,可也是有點本事的人,臣懇請皇上恩準,待臣把她找來,晚上表演一段拿手好戲,相信絕不會令吉羽國兩位殿下失望的。。。”
“哼,這么自信?那本宮可要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