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夢嫻忽然沖了出來,擋在了連羲皖和司天祁之間,她把連羲皖擋住了,祈求道:“讓我跟他說,好不好?”
連羲皖不得已,放松了自己的拳頭,退到了一邊,狠狠地看著司天祁。
江夢嫻向前走了兩步,到了這個和自己相伴了兩年的男人面前。
她沒料到,他就這么來了!
她哽咽著想說千言萬語,卻梗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當(dāng)初是她狠心地拋下了他義無反顧地和龍城走了,如今,她一句話,他竟然龍?zhí)痘⒀ㄗ约宏J了進(jìn)來。
司天祁未曾說話,一把就把江夢嫻摟入懷中。
他以為他這一輩子都見不到她了,得知她受傷的消息,他冒著天大的風(fēng)險偷偷地潛入了華國,沒想到,這么快就收到了她的求救請求。
看著那相擁的兩人,連羲皖差點沖上去,可還是忍住了。
司天祁抱著江夢嫻,貪婪地想享受這種溫暖,可還是忍住了,短短時間之后,他對江夢嫻道:“帶我去找她。”
江夢嫻如夢初醒,忙帶著司天祁去了入口處,眾人紛紛讓出一條道來。
龍城也狠狠地看著司天祁,司天祁朝著龍城邪邪一笑:“沃爾門先生,好久不見?!?br/>
龍城磨牙,若不是自己的外孫女還在上面,他分分鐘把他剁成肉沫茄子。
司天祁一邊聽著連羲皖說那上面的情況,一邊快步到了樓下,上面的龍烈傳下來消息:“大丸子快要失去耐心了,我快穩(wěn)不住了!”
聽著對講機里的對話,江夢嫻差點崩潰,下意思地攥緊了司天祁的袖子,在那一絲不茍的黑色禮服上抓出了一道皺褶。
司天祁接過了連羲皖的對講機,道:“告訴她,關(guān)口已經(jīng)打通,我上來跟她確認(rèn)一下出國的路線?!?br/>
放下對講機,司天祁對身后跟來連羲皖和江夢嫻道:“我來解決,你們不要跟上來?!?br/>
他說完,獨自走入了大樓里。
江夢嫻看著他消失在盡頭黑暗處的身影,心情異常復(fù)雜。
轉(zhuǎn)而,又是淚流滿面,她輕輕地投入了連羲皖的懷中,伏在他懷中哭得絕望。
連羲皖抱著江夢嫻,抬頭看著十樓,一朵小紅花還在迎風(fēng)招展。
司天祁上了十樓,遠(yuǎn)遠(yuǎn)地就聽見了孩子的哭聲和爭吵聲。
“你們不要跟我?;ㄕ?,給你十分鐘時間,我要見到我的飛機!”
“冷靜,冷靜,大丸子,你的飛機馬上就來了,馬上就來了!”
“嗚——拔拔!”
“糨糊快進(jìn)來,不要往外走,拔拔馬上就來了!”
聽見那稚嫩無助的哭聲,司天祁不禁加快了步伐,上了十樓,視線一轉(zhuǎn),便看見那簡易的燈泡勉強照亮了一片空間,陽臺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一條繩子從陽臺伸進(jìn)來,繩頭踩在連羲晚的腳下。
連羲晚暴躁無比,正與龍烈大聲說話,龍烈焦急得滿頭大汗,眼里全是血絲。
“卡翠娜?!?br/>
清冷絕情的聲音像是什么指令似的,激動無比的連羲皖瞬間冷靜了下來,無比虔誠地看著司天祁,道:“主人。”
司天祁!
龍烈在看見這張臉的時候,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
司天祁仿佛沒看見龍烈似的,緩緩走了進(jìn)來,整潔優(yōu)雅的穿戴和這里格格不入。
他低聲命令龍烈:“你退下?!?br/>
龍烈恨了他一眼,看著那激動的連羲晚,再看看縮在陽臺哭的糨糊,還是默默地退了下去,等在暗處看這里的動靜。
只見司天祁出現(xiàn)的時候,連羲晚仿佛是找到了自己的信仰似的,瞬間安靜了下來,抬頭看著他。
司天祁走上去,從懷中掏出一個懷表,垂在了連羲晚的面前,用溫柔親和的聲音對她道:“看著它。”
連羲晚高度緊張的精神在此刻松懈了下來,毫無抗拒地便看向了懷表,眼珠子跟著懷表左右晃蕩,一不小心就被催眠了,雙目變得呆滯,意識也被牽著走了。
與此同時,她手里一直緊緊拿著槍也掉了下去,司天祁面無毫無波瀾,一手拿著拿著懷表:“看著它……如果累了,就閉上眼睛好好地休息吧?!?br/>
他的聲音充滿了魔力,連羲晚的眼睛半睜不睜,即將進(jìn)入睡眠之中,而司天祁另一只手已經(jīng)不動聲色地將手槍撿了起來,關(guān)了保險,退掉了子彈,同時,用腳重重地踩住了被連羲晚松開的繩子。
咚!
連羲晚終于還是睡了過去,倒在了地上,睡得十分香甜。
司天祁吐了一口氣,看向了那光亮照不到的陽臺上,蹲下身,握住了繩子,溫柔地拍拍手:“你叫糨糊對嗎?糨糊,快過來!”
陽臺那邊,小小的黑影動了一下,軟軟糯糯地問道:“戲拍完了嗎?”
司天祁回道:“拍完了,糨糊可以回家了。”
那團(tuán)小小的影子這才動了動,站了起來,因為腳麻了,還搖晃了一下,司天祁的心一緊,下意識握緊了繩子。
只見黑暗之中,慢慢地走過來一個小小的女孩兒,臉蛋臟兮兮的,可依舊能看清楚那熟悉的輪廓,媽媽的五官、爸爸的氣質(zhì),女生男相,是個面相不凡的美人胚子。
他記得她,可是她卻不記得他了,就算,她是他親自接生的。
當(dāng)時他們正在逃,連羲皖和連家人在后面追,江夢嫻在那個戰(zhàn)亂的小鎮(zhèn)上生了,他為她接生,生了一個瘦瘦的女孩兒。
剛出生的她,就是一團(tuán)臟臟的肉,像個丑丑的猴子,因為難產(chǎn),她生下來就沒了呼吸。
可是他沒有放棄她,他可是拿過醫(yī)學(xué)博士的人,他用盡自己平生所學(xué),將她救了過來。
當(dāng)手中那團(tuán)臟臟的肉發(fā)出嘹亮的啼哭聲并且開始動的時候,他眼里一熱,仿佛得到了什么珍寶似。
他本想帶走他,可他知道,她健康狀況堪憂,就算帶走了也活不長,不如留給她的爸爸,還有一線生機。
他送走了她,卻時常會夢見那一團(tuán)軟軟的、臟臟的肉在自己手心里蠕動的場景,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樣的場景下見面了。
糨糊渾身都臟臟的,頭發(fā)亂糟糟的,小鞋子還不見了一只,怕怕地走進(jìn)來,看見一個帥叔叔,卻不見爸爸媽媽,委屈地道:“拔拔麻麻呢?”
司天祁解開了她雙手綁著的繩子,道:“爸爸媽媽在下面等著糨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