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廣袤無邊的沙漠之上是群星密布的灰藍天空。速度上更新等著你哦百度搜索樂文就可以了哦!
荒漠的夜晚出奇地冷,哪怕白日的太陽再怎么毒辣,到了夜里一樣讓冷得發(fā)抖。
今夜正是朔月,失去月光照耀的荒漠顯得更加可怖。
西邊孤立的那顆楊樹底下有一匹蜷著腿歇息的老馬,韁繩就這么松松垮垮地隨意系樹干上。距離楊樹約莫五十步的地方有間低矮的土屋,這荒漠之中鮮少有房子,即便是有也大多荒廢了。
就這荒廢的土屋門前的院落里,有個灰衣徒手沙土里尋找些什么——一件一件,拾到的都是一塊塊森然的白骨。
那灰衣的長發(fā)及腰,此刻披散著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他耳垂上中原鮮少有的耳洞。那□外的皮膚十分白皙,并不像是常年生活荒漠的。
接著,他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忽的抬起頭,遮擋面目的黑發(fā)被風吹開,露出的那張臉正是襲羅。
襲羅抬眼便見到已走到他面前的戮欺。
“深更半夜就這兒替他撿骨?”
“他是沈清秋的哥哥,自是不能讓他埋骨于荒漠,替他撿骨有何不可?”他說著,又沙土中摸索了一會兒,把最后一塊頭骨拾了起來。
“服了尸油的尸體劇毒入骨,為了的小情倒真的不管不顧了……呵呵?!?br/>
戮欺發(fā)出一陣怪笑,他面目與襲羅有八分相似或者應該反過來說,襲羅長得和他很像。都說子肖父形,只是襲羅除了一張面孔同他相像,旁的,就再沒有了。
“不同于常,劇毒殺不了,也殺不了?!?br/>
戮欺就立原地,不知思索些什么,襲羅已把那些骨包好,準備帶回客棧。
末了,襲羅見戮欺遲遲不開口,才道:“究竟想做什么?”
戮欺微微一笑,道:“過不多久,自會知道要做什么?!?br/>
襲羅抬手就扼住戮欺脖頸,但這一次同上次一樣,面前的并非戮欺真身。
他輕吐了口氣說道:“不管要做什么,要殺多少……這些事情與無關?!?br/>
“知道,沈清秋與而言不過萬千螻蟻之一,自然不會費盡心思去對付他?!甭酒鄯湃崃苏Z氣慢慢地勸導,“只是有一件事情是都要做的?!?br/>
他唇角上揚,露出邪佞的笑容:“葉景修屠盡蠱苗一族,沈清秋給他帶了路……可以不對付沈清秋,但葉景修必除之。”
“那事情……是那九王爺做的……?”襲羅聽到這兒,不由面露吃驚的神色。
他本以為戮欺和那九王爺是狼狽為奸,但若是戮欺所言非虛,他們二豈不是早就結下仇怨了,又怎會互相協(xié)助……
“哼,這么驚訝作甚。”戮欺嗤笑道,“還道那是九王爺,不過是個陰險歹毒的小,宦一個,丟了皇位卻仍不死心?!?br/>
“他居心叵測地把尸身劫走,再借黑苗之手喚起來……結果轉眼就先屠蠱苗,再滅黑苗,還把這些事情往他那小侄子身上一推,若無其事地找合作。呵呵,當真是笑話!”
襲羅聽了他這番話,只道:“明知道他做了這些,不是還幫了他許多,幫著仇做事,還真是景仰的‘戮欺大神’……這才是,當真笑話!”
“自會狠狠料理他,不必費心?!甭酒墼掍h一轉,又道,“現(xiàn)下沈清秋得了血玉,就叫他即日往那處去,剩下的事情不用多管,自有辦法。待他找到地宮所,自然不會為難們,便可帶著他遠走他鄉(xiāng)?!?br/>
襲羅卻是嘲諷似地笑他:“怎會信?從來都不是守信之,心眼又是比針眼還小,當真能放過他?”
“先前所言,字字是真吶……”
“半真半假,這不就是最拿手的活計嗎?”
這二已是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
“還惦記著當年蠱苗的事情……”戮欺那時是騙了襲羅和族只身離開,只留襲羅一蠱苗,他思及這件事情略一沉吟,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又道,“這件事情由不得信或不信,沈清秋已被那陸家的小子喂了尸油又種下了蠶蠱,到時蠶毒入體,就算是也救不了他?!?br/>
“怎知解不了那蠶蠱?”
戮欺卻是不會信襲羅的話,襲羅是他自己親自教養(yǎng)長大,雖然沒把他當作自己的兒子,但對他的斤兩還是非常清楚的。故此,他聽了那話也不以為意,只道:“的那些本事都是當年萬蛇窟底教的,若真解得了那蠶蠱,外面這幾百年豈不是都做無用功?”
襲羅正像是被戳到痛腳,沉默不語。
“自是有幾分信的,不若這樣,也不會這里任長篇大論?!?br/>
——何況他還留了一手,沈清秋喝下的東西,也不僅僅只是蠶毒。
不知何時,戮欺已然不見蹤影,空曠的荒漠只聽到他似是從遠處傳來的聲音,“意殺葉景修而非沈清秋,照說的做,便留沈清秋一命?!?br/>
襲羅立原地沉默許久,過了一會兒,才像泄憤似地跪地上,五指挖著地面,用力之猛讓指尖都滲出了血。
他卻還是渾然不覺似的,低著頭,雙目緊閉,身體有些微微地顫抖,直到荒漠的冷風越來越凜冽,使得并不畏寒的他也感到了涼意,這才回到那可白楊旁,策馬向客棧的方向去了。
那夜沈清秋睡得并不熟,他是知道夜里襲羅出去的,只是礙于手臂上的傷,無法追出去一探究竟。
到了后半夜,原本陷入淺眠的沈清秋聽到了院里馬匹的聲音,這才發(fā)現(xiàn)是襲羅回來了。
他運起并未受傷的那條手臂,讓自己從平躺的姿勢轉為半坐著靠床上,等著襲羅進門。
“怎么醒著?”襲羅推門前就聽到了里面的動靜,他甫一進門,便問了這句話。
沈清秋一開始沒有說話,等到襲羅進屋點了燈,就著昏暗的燈光看清了來才道:“那是……四哥的?”
襲羅本是想為自己倒碗水喝的,聽到沈清秋的話,手上動作一頓,答道:“是四哥的骨?!?br/>
“他被喂下尸油,又中下傀儡蠱,毒已經(jīng)滲入骨骼,可別碰它。”
他說完,把那包著白骨的包裹放到了桌下。
“襲羅……”沈清秋只說了這兩個字,接下來的話卻不知如何開口了,他縱使以前說過多少膩死不償命的甜言蜜語,現(xiàn)卻是不知該怎么開口才能表達心中萬分之一的喜歡,他停頓了一會兒,這才開口,“當真是愛至深,……過來抱抱……”
襲羅聽到這句話是有些吃驚的,他喝了口水,把碗放下了,才回過頭來說:“這是怎么了?”
屋子里的窗沒有開,失去屋外微弱星光的照耀,整個室內的光源只有放桌上的那支蠟燭。
沈清秋坐的床褥距離光源有些遠,整個被昏黃的燭光罩著,看上去有些朦朧。
而襲羅卻是就蠟燭邊,黑眸的邊緣映著蠟燭的火光,他的那雙眼本就有些上挑,現(xiàn)看起來更是眉目含情。
沈清秋被那樣一雙眼睛注視著,心中是酸酸軟軟的,有點難受,又是說不出的滿足。他微微坐直了身體,又說了一遍:“過來……
襲羅聞言走到他床邊,將這擁入懷中——他坐床沿上,雙手從他腘窩下穿過,作勢擁抱了他。
“世上不會有比待更好……所作種種,怎會忘……”沈清秋口中呢喃,用未受傷的那條手臂,反手抱住襲羅。
“……”襲羅一時無言,他想起方才戮欺的話,頓時有些無措,維持著一個姿勢與沈清秋擁抱著,過了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他說罷,對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那柔軟的唇落沈清秋的額頭上的時候,又聽見沈清秋的聲音:“今后定是要與相依相守一生,至死不分的。”
襲羅聽著他的話,一雙黑眸映著火光,細看卻是晦暗的神色,不知出神地想些什么。
沈清秋靠襲羅的頸項處,自然看不到這樣的神色,依舊兀自說著:“等們尋到了寶藏,就回到中原置一處莊園,那莊園最好設江南,可以去茶館聽別說書唱曲,或者憑欄聽雨……到們都老了……”
“老了……該怎么辦?們沒有孩子……不如回去之后收養(yǎng)個孩子,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兒一樣疼愛。成樂和婉兒的孩子如今快有六個多月了吧,們回去之后,那孩子也該出生了。襲羅……”
沈清秋以往同情說話,多是面上的逢場作戲,從未想過今后如何。他這會兒說了這么多,全暢想二的將來,甚至還想到了遲暮之時。
他自認自己天性風流,對于喜愛的事物往往不能長久,而自己對于襲羅也是喜歡他外貌多于其他……只是單憑襲羅的那張臉,就已經(jīng)讓他心心念念了五年,如今和那朝夕相對了近一年,他心中更是越發(fā)放不下了。
或許是襲羅待他太好,真的成了他命中劫難,又或許只是他這個沈家五少如今一無所有,抓著襲羅這根救命稻草才有如此想法……
這些事情,怕是沈清秋自己也說不清楚。但不論原因為何,這是他第一次產(chǎn)生了要和某個相伴一生的念頭。
“會讓們養(yǎng)的孩子把的骨灰葬一處,不但要白首相依,死后亦要同穴,黃泉路上也要一起。”
“如果有來世……”沈清秋說到這兒哽噎了一下,復又道,“如有來世,還是想與一起……”
襲羅靜心聆聽他的話,就著懷抱著沈清秋的姿勢輕輕說了一句:“無論怎么樣,都是不會讓死的……”
他這句話說得極為小聲,沈清秋只感覺到襲羅說話時的氣息,至于他說了什么,卻是一點都沒有聽見。
襲羅抱緊了沈清秋,似是下定了決心:“若真的這么喜歡,等們回中原……等們回了中原,要如何便是如何了……”
沈清秋聽后自是歡喜,立即欺上身吻住襲羅唇瓣,呼吸燥熱而急促。
夜里當然又是一番繾倦難眠。
無奈沈清秋肩傷未愈,做不得那事,只是抱著襲羅,□不斷與他磨蹭,歡愉之聲不絕于耳
“襲羅……哼嗯……嗯……”
襲羅也是仍由這折騰,只是自顧自地看著他被□熏紅的臉,反復不斷地想著戮欺的話。
“——意殺葉景修而非沈清秋,照說的做,便留沈清秋一命?!?br/>
他到底應該……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沒有河蟹任何情節(jié)……本來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