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喬在梅園里趴了兩日,來自宮里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小皇帝賞賜的補品流水似的送來。
得到了宮里的風(fēng)向,各位大人們也都派各自的家眷過來送禮探望。沈云喬一概不見,但是她也不想得罪人,只是客氣地表示感謝,把禮物收下了。
白逸之過來診了兩次脈,沈云喬都是不冷不熱的,再不提救命之恩的話了。
這小子討不到好臉色,可能也自覺將薛嫣嫣之毒一事告知給北堂弈有些不厚道,便只派副手前來送藥,沒敢再登門。
第三日一早,沈云喬動了動筋骨,覺得在自己斥巨資的兩粒內(nèi)服金創(chuàng)丹的作用下,傷口已經(jīng)好得七七八八了。
“如娘,去給我找一身漂亮的衣裳,而且要貴的!我今天要和王爺三朝回門呢!”想到今天要回沈家去戰(zhàn)斗了,沈云喬滿是干勁兒。
如娘看她這顯擺的小模樣,滿臉喜歡:“娘娘放心,奴婢早就為您準(zhǔn)備好了,上好的宮里貢錦、上好的釵環(huán),就連那步搖,都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賞賜的南越貢品呢,別人見都沒見過!”
沈云喬一聽,底氣頓時就足了:“要的就是這排場!哼,讓他們欺負我!”
敢毒死我?那咱們就慢慢玩兒!
沈文遠、沈惜音,一個月之內(nèi)我要讓你們生不如死!
戌時北堂弈下了朝,府里回門的馬車、禮物,一應(yīng)都準(zhǔn)備好了。
沈云喬在如娘的服侍下梳了一個十分漂亮的逐云髻、穿著一身正紅色的仙鶴錦。在她的指點下,如娘給她去掉了發(fā)髻上繁復(fù)的釵換,只插上一支南越進貢的鎏金步搖,其余所有發(fā)髻固定處都只用珍珠為嵌。
整個人既端莊大氣,又不失清貴雅致,十分好看。
沈云喬自己站在穿衣長鏡前看著,都覺得美極了。
就是這張臉……
“如娘,你去給我找一快白色的面紗來?!?br/>
臉上這胎記是多年積累而成的淤毒,早在穿越而來第一晚她就知道了,只不過一直沒有時間解開。
而自從經(jīng)歷過永安侯府一事之后,她反倒沒什么解開的興致了。
即便這毒對她而言,只是輕輕松松抬個手就能搞定的事兒。
戴上面紗,胎記完全被蓋住,只露出一雙桃花眼眸,看起來便順眼多了。
“走吧。”沈云喬開開心心奔赴戰(zhàn)場。
北堂弈嫌遠沒來梅園,直接坐在王府門口的馬車里等她。
“這女人磨磨蹭蹭,侍酒你去催催?!彼荒蜔?,忽然看到一個窈窕麗人端莊地走過來……
女人一身流光紅錦,白紗遮面,一雙極美麗的桃花媚眼仿佛含著笑,在日光的照耀下水潤盈盈……
可以說,前生加上這輩子,兩世加起來他都沒有看到過這么讓人驚艷的女人。
她的美麗不在容貌,而在氣質(zhì)。
如同一朵驕傲又倔強的野玫瑰,無論何時都綻放著堅韌的光。
“王爺?王爺?”沈云喬來到馬車前,發(fā)現(xiàn)這冷閻王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
“哦,上來?!北碧棉幕剡^神,冰冷的話語一如往常。
“沒想到沈家那丑八怪擋住臉這么好看??!”
“瞧瞧那身段兒,真真兒是柳枝一樣的小腰!”
圍觀百姓們的議論從馬車外傳過來,沈云喬面色平靜如常。
“永安侯早年與本王廝殺疆場,立下了汗馬功勞。”北堂弈忽然說。
馬車內(nèi)的空間閉塞安靜,他這話便沒有平日里那么冰冷討厭了。
沈云喬看向他:“王爺莫不是在向我解釋,為何不重罰?”
“咳……”這女人怕不是腦殘!這種事情還要直接說出來?聽懂不就行了!
“你不用和我解釋”,沈云喬微笑,“今日王爺給我這么大的排場,我自然有來有往,給你和沈惜音創(chuàng)造機會。”
只不過……算了,不說了。
沈云喬原本想提醒他一句“沈惜音可不是什么好人”,但想來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關(guān)她什么事呢?
攝政王府回門的幾輛馬車浩浩蕩蕩,一路引來滿城圍觀。
來到丞相府外,按照規(guī)矩丞相一家早就站在門口恭敬等候。
沈云喬正要下車,忽然被北堂弈攔了一下。
然后只見北堂弈先跳下馬車,向車上的她伸出手……
這是,要扶她下車?
沈云喬沒多想就把自己的手搭上去,隨即小腦瓜飛快地一轉(zhuǎn),立刻順勢做出夫妻恩愛的樣子,挽住北堂弈的手臂輕靠在他身上。
“別推開我別推開我!”心里正緊張地嘀咕著,忽然感到北堂弈順勢攬住她的腰,完全配合她裝恩愛。
圍觀百姓一陣歡呼,都說“福星果然是福星,擋上臉和王爺簡直太般配!”
沈家恭候的人里,站在爹娘身邊的沈惜音臉都快氣綠了。
“恭迎姐姐姐夫回家……”沈惜音微笑著搶先一步上前,主動熱情地給北堂弈施禮。
她屈膝跪在北堂弈身側(cè),本想著北堂弈一定像是往日一樣讓她不要多禮,這樣她就可以順勢和北堂弈攀上話,把那個丑八怪拋在一邊去。
沈云喬也緊張著這個,所以頓時手上一緊,牢牢抓住了北堂弈。
卻見,北堂弈連個目光都沒有給她,徑直從沈惜音身旁走過去了。
沈云喬緊張的手輕輕松開了,這一刻她發(fā)現(xiàn),北堂弈應(yīng)當(dāng)是想要利用它她來讓沈惜音吃醋。
這就不怕了,基于這種心思,北堂弈至少在眾人面前是一定會表現(xiàn)得同她夫妻恩愛的。
察覺到身旁小女人的舉動,北堂弈更覺得有趣。忽然有點后悔,剛才不如去理沈惜音一下,看看沈云喬這小姑娘該怎樣應(yīng)對。
沈家眾人都在門口給北堂弈和沈云喬請了安,北堂弈故意讓他們跪了一會兒,這才說了平身。
跟在北堂弈身邊,沈云喬明顯感覺沈家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跟看皇后似的……哦不,準(zhǔn)確地說,是比看皇后還恭敬、還緊張。
想起原主回沈府這一陣子所遭受的欺凌和白眼,沈云喬不由在暗中攥緊了拳頭。
這丞相府里的每一個人,都沾染了那一碗毒藥的血!
我的好妹妹,真真兒的冒牌貨,那么,就從你開始吧!
“為著這次姐姐姐夫回府,家里特意準(zhǔn)備了淮戲和歌舞……”沈惜音又找機會和北堂弈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