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舫是一艘樓船，小廝將辛哲領(lǐng)到船樓之中，一進(jìn)去，迎面跑過一個妖嬈女子，撞進(jìn)辛哲懷里，溫軟滿懷。

    妖嬈女子道了聲歉，往旁邊跑去，一個身穿錦衣的胖子沖過來，從背后摟住妖嬈女子，伸手探進(jìn)她衣衫之中，使勁揉搓，淫笑道，“抓到你了！”

    妖嬈女子撩撥道，“爺您好壞?！?br/>
    辛哲在甲板上看時(shí)，發(fā)現(xiàn)這船樓有三層，進(jìn)來卻只看到兩層，一樓是大廳，擺著桌子和軟塌，多數(shù)都是喝酒吃肉的，不過也有豪放的客人，當(dāng)眾辦事，用盡十八般姿勢，弄的身下妓子香汗淋漓不停告饒，引得旁人喝彩。

    樓船二樓是隔開的雅間，有四五十個房間，用處不言而喻。

    二樓之上，是用厚實(shí)的天花板，刷金漆，正中央掛著琉璃燈盞，燈盞上盛放著數(shù)十顆夜明珠，光彩奪目，奢華至極。

    辛哲發(fā)現(xiàn)，船樓大廳之中，唐人旁邊坐著的多是胡女。胡人旁邊坐著的，多是大唐女子。

    唐人找胡女狎妓，都是想換換口味。而胡人在長安，地位比唐人低很多，時(shí)常受到欺壓，他們來畫舫找大唐妓子，夾雜著宣泄和報(bào)復(fù)的心思，時(shí)不時(shí)羞辱妓子，不過也不敢過分，畢竟這里是長安。

    唐律嚴(yán)苛，特別是涉及到胡人，一旦發(fā)現(xiàn)有胡人殺了唐人，哪怕被殺的唐人是個卑微的乞丐，胡人也要償命，而且會收繳他的全部財(cái)產(chǎn)。

    小廝將辛哲領(lǐng)到一個靠窗軟塌上，四周有帷幕隔斷，軟塌上擺著一個紫檀木的案幾。

    小廝斟了酒，問道，“爺您是先用飯，還是先找相好的來陪？”

    “先把你們拿手的酒肉都弄上來，婆娘老子慢慢挑?！毙琳艽肢E道。

    酒菜很快端上來，都是大魚大肉再加烈酒，看人下菜是在這里混的必備技能，小廝自認(rèn)為拿捏得準(zhǔn)。

    此時(shí)的大唐，桌椅還不流行，唐人吃飯，多是席地而坐，酒肉飯食都擺在低矮的案幾上。

    辛哲喝一口酒，說道：“婆娘呢？你讓老子一個人怎么吃？”

    小廝連連道歉，啪啪啪拍了三掌，旁邊一處廂房門開，六名女子踩著碎步出來，站在辛哲面前，齊齊躬身做禮，“爺！”

    辛哲一一看去，六名女子，有素雅的，有妖嬈的，有豐腴的，有成熟的，有年輕的，環(huán)肥燕瘦。

    辛哲擺擺手，“庸脂俗粉！”

    小廝一愣，將她們轟走，又拍拍掌，另外六名女子來到辛哲跟前，不論是姿色還是身段，都比剛才那六人上了一個層次。

    辛哲只是瞥一眼，就低頭吃菜。

    小廝不露痕跡地皺皺眉，心想這家伙眼界這么高？一咬牙，道：“爺您稍等?！?br/>
    他帶著六名女子離開，沒多久又回來，這次只帶來三名女子。

    第一名女子上前做了一禮，道：“公子?！?br/>
    她身形微瘦，不施粉黛，長相清秀，像一個大家閨秀。

    小廝道：“錦心是前主客清吏司員外郎的小女，精通琴棋書畫，還會作詩?！?br/>
    主客清吏司是禮部四司之一，掌諸蕃朝謹(jǐn)之事，三年前，高句麗皇子率使團(tuán)來朝，主客清吏司員外郎負(fù)責(zé)接待，卻不料出了意外，高句麗皇子差點(diǎn)死在長安，天子盛怒，將員外郎打入大獄，并且將他的妻女降為妓子。

    這名叫錦心的女子，便是那主客清吏司員外郎的女兒，從知書達(dá)理的千金小姐，一下淪落風(fēng)塵，錦心這些年渾渾噩噩度日，眼神空洞麻木。

    辛哲瞥她一眼，卻是搖搖頭，“人是好的，心卻死了，沒意思。”

    小廝又介紹第二名女子，這女子高鼻梁藍(lán)眼睛，卻是一個胡女，她戴著輕紗，胸脯挺拔，往下急劇收縮，露出平攤緊致的腹部，接著弧線擴(kuò)展，露出豐滿胯部的誘人弧度。

    辛哲依然搖頭，看向第三名女子。

    這女子戴著帽子，披著大氅，看不出什么特殊。

    小廝道，“把帽子摘了?！?br/>
    女子依言取下帽子，露出兩只毛茸茸的長耳朵，女子又將大氅脫了，身后長了一條白色的毛茸茸的狐貍尾巴。

    是一只修成人形的狐妖。

    辛哲眼睛一亮，“這不錯，你留下來?！彼謱δ切P說道，“這里太吵?！?br/>
    小廝會意，說道，“上面有客房，爺您這邊請。”將辛哲和領(lǐng)到二樓客房，出來時(shí)掩上房門，心中腹誹，“又是一個口味刁鉆的?！?br/>
    門窗關(guān)上之后，一樓的喧囂立刻就被關(guān)在外面，房間里顯得很安靜，彌漫著曖昧的氣息。

    桌上擺著酒和一些瓜果，狐女問道，“爺您要喝酒嗎？”

    辛哲坐在床上，搖搖頭。

    狐女又道：“那狐兒給爺彈只曲兒罷?！闭f著拿起墻角的琵琶。

    “我時(shí)間不多?！毙琳苷f道。

    狐女一愣，以為他現(xiàn)在就想辦事，隨即放下琵琶，施施然走過來。

    辛哲直接說道：“把衣服脫了?！?br/>
    狐女輕解羅裳，赤裸地站在辛哲身前。

    她身形修長，皮膚白皙如羊脂，吹彈可破，毛茸茸的長耳和尾巴又增添了別樣情趣，不少來這里的客人，都是特地找她。

    “男人都愛這一身臭皮囊。”狐女見對方直勾勾看著自己的身體，心生厭惡，不過讓她意外的是，這男子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的眼中，根本沒有欲火，看著自己的身體，就像是在看著什么物件。

    狐女微微皺眉，這家伙在做什么？

    “你不要出聲?！毙琳苷f道。

    狐女不解，男人不都喜歡自己喊床的嗎？

    正此時(shí)，辛哲眉心出現(xiàn)一條血線，血線擴(kuò)開，如睜開眼睛，露出里面白色眼球，眼球旋轉(zhuǎn)半圈，露出一只豎瞳妖目。

    狐女一驚，剛要出聲，連忙捂住嘴，不可置信道，“天，天眼，你……”

    辛哲睜開妖目天眼，視線落在狐女身上，從上往下看，最后留在狐女平坦光潔的小腹上。

    妖目天眼能夠看到妖族的氣息流轉(zhuǎn)，但狐女身上，卻沒有一絲半點(diǎn)的妖氣運(yùn)轉(zhuǎn)痕跡。

    妖族有妖丹，狐妖的妖丹在腹部，辛哲的妖目天眼視線，直接進(jìn)入狐女腹部，看到那枚拇指大小的妖丹，妖丹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膜，膜上纏繞著三條小黑蛇，在膜上不斷游走，吞噬妖丹釋放出來的妖氣。

    “你不是自愿做妓子的?！毙琳苷f道。

    狐女聞言，微諷道，“全天下，誰愿做每天接客的妓子？”

    辛哲道：“我可以救你出去?！?br/>
    狐女身子一顫，隨即道，“你是黑腹羅派來試探我的吧？有必要嗎？”

    辛哲一愣，狐女口中的黑腹羅，想來便是差點(diǎn)殺了自己、又綁了楚楚的那只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