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嫂子有的是銀子，幾萬兩她拿得出來?！?br/>
陳夫人笑了：“再不濟還有你大哥。你大哥在外面的產(chǎn)業(yè)可不少?！?br/>
林沁宛吃驚：“大哥也有產(chǎn)業(yè)？之前從未聽說過呀。老夫人還怕大哥的婚禮辦得不好，將自己的梯己都拿出來了呢?！?br/>
陳夫人指了指地下：“那是明面上的，你大哥的產(chǎn)業(yè)都是暗里的，老夫人和侯爺他們自然不知道。”
“那娘是怎么曉得的？”
難道娘背著自己偷偷調(diào)查了大哥，要是被大哥知道，以他的性子……
林沁宛瞪大眼睛。
陳夫人笑了：“想什么呢，娘是那等糊涂人嗎？這件事兒是你大哥主動告訴我的，他還給了我?guī)准忆伱娴馁~，讓我?guī)椭芄堋Ｎ耶敃r也很詫異，問他為何不將賬目交給白小姐管，你猜他怎么說。”
“他說白小姐是個愛操心的性子，怕她累到，就讓我?guī)兔?。依我看呀，在你大哥心里，白小姐只怕比他自己的身家性命還重。白小姐父母親都不在，家里只有一個妹妹，平日肯定缺少玩伴。你沒事兒要多和白小姐走動，只要得了她的喜歡，你大哥愛屋及烏，一定不愧虧待你?！?br/>
“娘我知道了?！绷智咄瘘c頭：“白小姐性子隨和，我覺得，她對我的印象還不錯。”
“如此就好。你記得娘的話，這段日子乖乖在家做女工。你大哥那邊……怕是有什么新動作了?！?br/>
“嗯。我聽娘的?！?br/>
林沁宛向來肯都聽陳夫人的勸導(dǎo)，正因為陳夫人的高瞻遠矚，他們一家如此才有了今日的光景。
陳夫人安頓好女兒，又寫了封信，讓人送去給林玉槿。林玉槿如今讀書用功，吃住都在老師家，只有年節(jié)才回侯府。
說起這孩子，除了身子骨弱些，其實比林沁宛更省心。
好在林致遠給林玉槿開了些調(diào)養(yǎng)的藥，吃了一陣，林玉槿身子好了許多，現(xiàn)在都能騎馬了。
這幾日侯府風(fēng)平浪靜，離辦喜事的日子更近了。
一品居的麻煩也迎刃而解。
林致遠治好蜀國王世子后，王妃娘娘自然恪守承諾，非但沒有與白曉兒為難，還定了五百擔(dān)一品居的點心，用冰車裝了連夜送往蜀國，給太后公主命婦嘗鮮。
蜀國太后素來愛吃甜糯的吃食，吃了一品居的點心后大贊，便讓兒子給大夏皇帝來函，請求在蜀國開設(shè)一品居分店。
白曉兒他們得知這個消息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曉兒，這下子我們一品居可要走出大夏了。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目標嗎？”沈思齊很是高興。
“是啊，可是來得太快了，我覺得像做夢似的。按我們原來的計劃，起碼要三五年才能實現(xiàn)呢。”
小豆子摸了摸鼻子：“曉兒姐，說來說去這還是林……大人的功勞。若不是醫(yī)術(shù)高治好了王世子，咱們幾個恐怕現(xiàn)在都沒有命在了，哪能有這樣的造化?！?br/>
白曉兒聽見小豆子稱贊林致遠，不由詫異。
因為她知道他之前有多討厭他。
“曉兒姐……你這么看著我干嘛？”小豆子吞了口唾沫。
白曉兒淡淡道：“沒什么，只是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br/>
聽這語氣，她還為他上次隱瞞林致遠受傷的事埋怨他呢。
小豆子不免訕訕地：“曉兒姐，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對林大人心存偏見。我……其實我……”
“我知道了，過去了的事無需再提?！?br/>
白曉兒嘆氣：“我知道你認為我待林致遠比你和你大哥親厚，心里不高興。但我今天要告訴你，林致遠是我未來的夫婿，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待他再怎么好也不為過。而你和沈大哥，雖然比不上林致遠在我心中的位置，但你們同樣是我白曉兒的親人。在我心里，你和我的親弟弟也沒有兩樣。”
“小豆子，你是個聰明孩子，上次你的所作所為，實在令我心寒。一個人如果沒有做人的根本，失去了感恩的心，他的本事越大，反而越壞。你們沈家長房只有你和沈大哥兩個孩子，將來清風(fēng)鎮(zhèn)的祖業(yè)還得落在你頭上。行商需要眼光、謀略，更重要的是胸襟。今日你可以對林致遠忘恩負義，明日便能負天下百姓。其實我生氣不僅是因為林致遠，更是因為對你的失望。”
“曉兒姐……”
小豆子突然抱住白曉兒的腰哭了起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從今往后我定不會這樣，我會改好，改到曉兒姐滿意?！?br/>
這一刻，小豆子終于明白自己錯在哪里。
先前哥哥訓(xùn)斥他，他還有些不服氣。
原來真的是他錯了。
“你記住你說的話，若還有下次，我就不認你這個弟弟了?！?br/>
“曉兒姐放心，定不會有下次了。”
解開心結(jié)，三人都笑了。
有些事，說開了就好。
坦誠，永遠是朋友間最重要的一點。
吃罷飯，安排完一品居增加秋季新菜色的事宜，幾人說笑著看完上月的賬本。
管家收走賬，白曉兒知道，是時候和他們商量一下去留的問題了。
“沈大哥，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今天必須和你們說?！卑讜詢好嫔嵵?。
沈思齊面色略微變了一下，隨即恢復(fù)如常。
“曉兒，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讓我和小豆子回清風(fēng)鎮(zhèn)?！?br/>
“沈大哥，那你的意思……”
“小豆子回去，我留下。一品居傾注了我太多的心血，讓我就這樣放棄，我……舍不得。”
燭火搖曳，橘色的暖光映著沈思齊俊逸的面容，明明是溫馨的，卻令人感到蕭索。
對他而言，舍不得的豈止是一品居。
白曉兒黯然：“沈大哥，你不必如此，我知道你是為了我?，F(xiàn)下京中情勢危急，林致遠又樹敵太多，這一次僥幸躲過去了，可說不定還會有下次，下下次。只要出一點紕漏，等待沈大哥的可能就是萬劫不復(fù)?！?br/>
沈思齊是庶人，再有錢，對京城這些仕宦之家而言，都是螻蟻般的存在。
她絕對不能拖累沈大哥。
“沈大哥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沈家想想，沈掌柜年歲大了，應(yīng)當安享晚年。而且我和林致遠……如今我們自顧不暇，實在沒有辦法再顧全其他了。”
白曉兒說得直白，且說的句句是實話。
沈思齊一陣心酸。
說來說去便是他沒用。
真出了什么事，他非但幫不上忙，還會成為他們的累贅。
或許離開京城是正確的選擇。
沈思齊嘆了口氣，神色復(fù)雜：“你說得對，其實我留在這里也沒有多大用處。只是我領(lǐng)略了外面的風(fēng)光，便不想再回小小的清風(fēng)鎮(zhèn)，即便那里是我的故土。曉兒，好男兒志在四方，我這一生，定要讓沈家在我手里發(fā)揚光大。經(jīng)過這半年的磨練，我想清楚了，我要離開京城。但我不會回清風(fēng)鎮(zhèn)，我要行萬里路，將買賣做到天南地北……做到大夏以外的地方，讓我沈家的旗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br/>
這一刻，他眸色亮得驚人，里面有兩簇小小的火苗：“曉兒，你說過這是你的夢想。其實這又何嘗不是我的夢想。”
我的夢想便是讓世人再不敢輕視我。
到那時，我就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前保護你。
即便你不需要。
也沒有關(guān)系。
白曉兒明顯感到沈思齊與往日有所不同，仿佛有什么在他身體里悄悄萌芽。
愣了半晌，她輕聲道：“沈大哥你想好了？真的不回清風(fēng)鎮(zhèn)，這件事和沈掌柜商量過嗎？”
沈思齊笑了：“你放心，叔父一定會支持我的決定。他若是年輕幾歲，說不定也想出去見識一番?！?br/>
白曉兒急切道：“剛好一品居要在蜀國開分店，沈大哥若是想出去走走，不如幫我管著一品居吧?！?br/>
“不用，這件事還是由林致遠打點吧，他手底下能人多，定能料理妥當。我想去的地方是漠北，那里盛產(chǎn)皮毛和藥材，卻商路不通，如果我能搭建一條漠北到大夏的商路，大夏人人都能穿上漠北的裘衣了?！?br/>
“沈大哥……”
白曉兒看著沈思齊，為他驕傲，也感到歉疚。
她自以為讓沈思齊離開京城為了他好，可沒想到會將他逼到如此境地。
沈思齊胸懷大志，一心想做大商，自己真是太自私了。
“曉兒，此事就這樣定了。若你將我當朋友，便不要再勸。”
小豆子自然知道哥哥的心思，也道：“曉兒姐，聽哥哥的吧?！?br/>
“好?！?br/>
白曉兒知道自己沒有立場說什么，畢竟是她逼走沈思齊。
“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這本來就是我的目標。托你的福，也能提前實現(xiàn)了。”
坐上回蕪園的馬車，白曉兒覺得很是疲倦，靠在柔軟的錦墊上，眼睛不與自主地闔上。
馬車停了，車夫正準備叫白曉兒下車，林致遠連忙制止：“別出聲，你先退下。”
他掀開車簾，白曉兒歪倒在座位上睡的香甜，墨發(fā)如瀑披散，映著瑩白如蓮的半張臉，美得動人心弦。
看到心愛的女人，林致遠冷冽的眉眼瞬間溫柔起來，先前的火氣也消了。
他輕輕抱她下了馬車，淺眠的白曉兒立刻被驚醒：“林致遠，你怎么來了。”
林致遠瞇起眼睛：“你若是再晚一些，我就要上一品居找姓沈的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