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玉玨
尋秒遠的的古劍三尺三寸,由南派制劍大師選用沁骨雪水及千里之外的烏鋼打造。黑暗的血槽宛如嗜血的幽靈,不知痛飲過多少英雄豪杰的鮮血。
尋秒遠的瞳孔也異于常人,即不是大國人種特有的深黑色,也不屬于西域人琥珀般的淺褐色。而是透著神秘的微微徘紅色,在“蒼穹之眼”的映照下,顯的更加詭異妖異。
迷茫的夜色中,熒光發(fā)白發(fā)亮。
古劍顫抖著發(fā)出湛藍劍氣,尋秒遠看到那個老漢的佛塵漫天飛舞金光隱隱,暗罵這個久未露面的老家伙竟然拼盡內(nèi)力捻起“無塵決”。
古劍未破“無塵決,”亦不能吃進半分。天一大師凝力氣沉不減半點峰芒,那尋夢遠雖一介女流,卻沒有女流之氣,劍芒萬丈如虹貫日,劍氣凌厲逼人。
馮老頭子躲在雜草叢生的灌木叢中,借著月光的青茫,用干枯顫抖的手。在一冊牛皮卷上,匆匆的記錄下高手對決瞬間。
寧可不遺余力一絲不茍的記錄入勢高手的對決,也不愿意把筆墨浪費在藉藉無名者身上,內(nèi)宮走出來的言官就是如此固執(zhí)。
這也是馮老頭子有生之年第二次記錄入勢之戰(zhàn),相比第一次,馮老頭子不免有些失望。
也正是那次大戰(zhàn)奠基了入勢者的江湖地位,令邪小七癡迷并且決定踏入武學(xué)境地。并大言不慚的告訴馮老頭子,一定會讓自己的名字名垂青史。
當(dāng)時馮老頭子搖了搖頭,很堅決的說,你辦不到的,更不要癡心妄想在那本冊子上留下你邪小七的名字,除非老朽死了。
邪小七在陽光下笑的比陽光還燦爛,并且戳指馮老頭子大喊,你會的,你能夠活著看到的。
現(xiàn)在想想不免有些黯然神傷,馮老頭子第一次恨自己太死板固執(zhí)。若是當(dāng)時答應(yīng)了邪小七,也能走得安心作個圓滿的亡魂。
在記錄另一個人物的時候,馮老頭子有些猶豫。因為這個叫落泣寇的家伙幾乎沒費多大的力氣,就借著尋秒遠的古劍精氣廢解了天一大師的佛塵“舞”。馮老頭子不知道偷襲者武力如何?出自何門?只知道前幾年戰(zhàn)勝過一個過氣高手。
“蒼穹之眼”越燃越弱,火苗不住的向中心腐蝕,似乎快被清冷的月夜吞噬了,明滅的閃爍在諾大的草地上。
映著火焰的眸子驟起殺意,落泣寇知道時間不多了,必須在“蒼穹之眼”燃盡之前干掉所有人。天一大師的后背正對著自己,再不下手就沒機會了。
沒想到的是,落泣寇的刀一出手。就改變了局勢。
天一大師捻訣心神不生,意念識海??臻g只有這一丈見方,眼見尋夢遠無計可施,正要以守為攻轉(zhuǎn)換心訣。突然覺得背后一涼有股惡風(fēng)襲來,當(dāng)下趕緊矮身屈膝,蓮花移步。前面的古劍形如新月以不可思意的弧度劃過來。
微微驚嘆的同時,尋夢遠的古劍呈青芒之勢飛轉(zhuǎn)成面。
青光黯淡。
還是不敢相信這個老家伙能躲過這一劍,尋夢遠的紅眸中閃過一絲驚異,視線越過天一大師的肩頭,落到了那把滲了月光瑩火的刀鋒上面。順著刀鋒的流轉(zhuǎn),看見年輕的面孔也在注視著她,表情扭曲的有些猙獰。
無法心神合一凝聚心訣的天一大師腹背受敵,眼見不妙便將佛塵朝空一揮,身形鬼魅般飄忽若電,片刻就遁入無比的黑暗中。
“真是個老狐貍,打不過就跑?!瘪T老頭子裹緊葛袍,心里暗罵道。地上瘋長的亂草足有半尺高,掩蓋了馮老頭子削瘦的身軀,眼看“蒼穹之眼”即將燃盡,馮老頭子更是大氣也不敢喘,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
子夜時分,月盈如盤。
“蒼穹之眼”終于燃到了盡頭,火苗猛地高漲,又攸地熄滅。轉(zhuǎn)瞬間凝成雞蛋大小晶瑩剔透的弧形光輝,里面的玉玨散發(fā)著瑩瑩幽光。
尋夢遠捂著右臂,殷紅的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宛如她眸中那熱切的光芒。
落泣寇的嘴角也掛著血痕,沒有想到這個老女人的內(nèi)力居然這么強大,剛剛交手肋骨就被震斷兩根,五臟六腑俱焚。忍了幾次都沒忍住,最后終于嗆出來一口血沫,才帶著喘息停止了。但他毫不在乎,見到“蒼穹之眼”的那一刻,奔涌的欲望就燃燒得他全身戰(zhàn)栗,眸中噙著不可抑制的欲望之火
林子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水銀樣草地上光影婆娑如同鬼魅。
幾乎是在同時,幾條高大的身形裹挾著駭人的殺氣自矮木荊棘里竄出。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馮老頭子的眼睛被晃得有些睜不開。手里的牛皮卷顫抖著勉強握在手里。這時候心驚膽戰(zhàn)的聽見金屬清亮的撞擊聲,骨肉皮膚撕裂聲哀號聲,及兵器摩擦不斷蹭出的串串火花。
空氣中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彌漫在荒山野嶺間。
不遠處的黑暗里,那雙只有邪小七才能看到的光芒藍瑩瑩的透著瘆人的暴孽之氣。似乎也被那血腥膻味吸引,緩緩的朝著“蒼穹之眼”的方向靠近。
那片烏云也有了動靜,一雙眸子射出淡金的輝芒,盤旋在邪小七頭頂?shù)膸r壁上,如同低沉的黑夜給人以無比壓抑的感覺。
幾大高手的對決接近尾聲,幾路藉藉無名之輩皆被尋夢遠擊退。就在尋夢遠即將接近“蒼穹之眼”的時候,意外發(fā)生了。
“嗷嗷”的低嚎刺破鼓膜,森森然徹骨徹心。
一道閃電般的黑影挾著冷冽的勁風(fēng)自黑森森的密林中竄出來,巨大的脊梁在月光下顯露出來,一身灰色的毛發(fā)泛著油光一直覆蓋到脖子邊緣,額上一綹黑毛猶為顯眼,綠眸發(fā)出的殺戮之氣濃烈得令人不寒而栗……
煙焰狼身形巨大暴孽成性,許是受了肅殺的氣氛感染,激發(fā)出兇猛的掠奪貪婪之欲。感知到無盡蒼穹的神秘力量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咆哮。
“那是煙焰狼啊,泯滅人間的百年禍害?!?br/>
又是一個天高云淡的午后,陽光正好,暖洋洋的澆灑在木屋和院落里。
更衣沐浴后的馮老頭子這時取出一方絲錦,小心的按照牛皮卷紙的記錄,一邊工整的撰寫一邊忍不住輕嘆:“沒有想到啊,結(jié)局真是讓人感慨萬千?!?br/>
“爹爹,那蒼穹之眼最后到底落到了那里?”陽光在馮覓的手臂臉龐上投下無數(shù)的碎金,密長的睫毛像研磨了許久的濃墨,沉淀出純黑的色澤。她一邊在旁邊研墨,一邊眼簾低垂好奇的問道。
“螳螂捕蟬,麻雀在后,誰知道吶?”馮老頭子有些迷茫,抬起頭來沉思了許久,又輕嘆著揺了揺頭一副躊躇的樣子。他一定想不到,那塊玉玨竟與那個沒心沒肺不成材料的邪家小少爺有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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