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使勁看過去,距離太遠天色又黑,以他的目力仍然看不清模樣?!拔疫€以為只有我才這么閑,想不到還有跟我一樣的!這么晚他跑這干什么?難道是觀賞尸體么?”
滿地的尸體莫不是頭破血流,殘肢斷臂,腸穿肚爛,要說欣賞,實在是有些太重口味了。
那個身影在尸堆里走走停停,不時還彎腰下去,將尸體翻動。
“難道……是來偷尸的?”
阿木聽聞有些地方盛行冥婚,便是家中有未婚配的親屬過世,家人認為生前沒能為他們擇偶,死后也要找一個相仿的異性死者為他們完婚。于是許多人便打起其中主意,偷盜尸體牟取錢財。
安若離調(diào)息完畢,又如輕煙般從阿木左眼飄進?!笆莵碜鍪裁吹挠指阌惺裁搓P系?也許是人家親屬來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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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搖搖表示不信,這些亂軍從北面下來,輾轉十余城,應該不可能在這邊還有親屬。更何況誰來認尸非得要大半夜的跑來?
“這大半夜的肯定有古怪?!?br/>
阿木悄悄把自己隱藏在黑暗之中,仔細觀察那人究竟想干什么。
那人影在尸堆中翻找,甚至不顧斷肢殘臂肝腸肚腦湯湯水水,也要把尸體翻過來看看,似是在細細尋找什么。漸漸走得近了,阿木看到那人身形嬌小,竟然好似是個女子!
“一個女子,竟然敢在半夜里到這種修羅屠場一樣的地方來,當真難得!”先不管她在找什么,這樣的膽氣已讓許多男人也比不過。
那女子一邊找尋著,一邊向阿木這邊走近,阿木已經(jīng)可以看到她后背上背著的一張長弓和腰上的箭壺。再近一些,甚至可以看到衣裙上淡淡的紫色。看著看著,阿木忽然覺得這個身影竟然有些眼熟。
阿木緩緩走出陰影,遲疑地叫道:“丫……頭?”
那女子聞言全身巨震,急急抬頭看來,即使是在夜色之中,阿木仍然看得真真切切,那一張細致的俏臉是那樣熟悉,卻不是山茶那丫頭是誰?只是原本水靈靈的眼睛已經(jīng)變得通紅,淚水奔涌而出。
“阿……木,你,你是還活著,還是,還是已經(jīng)……死了?”山茶伸手緊緊捂住小嘴,聲音中已經(jīng)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哭腔。
阿木愣了一下,作聲道:“什么?我……我……”
“你別說了!”山茶嗵地一聲跪倒在地,放聲痛哭。這要是活生生的人,誰會大半夜的還在這尸體堆里打轉?阿木鐵定是已經(jīng)死了,眼前的,只是他的亡魂而已!
“你說你這個小騙子,要下山也不跟我說一聲,山下這么大,你修為又低,下山來干什么?昨天我看到山下有大軍經(jīng)過,我就知道要出事,我娘還笑話我,怎么樣?這不是被我說中了?我說昨天我就要下山來尋你,我娘非得說你下山好些日子了,肯定早就離開章化的地界了,我跟她講,你修為這么低,人又傻又沒錢,搞不好還在這城里做苦力攢路費呢!她非不信,還說什么衣服沒做好,不讓我下山,這破衣服有什么好做的?做了幾個月也沒做好!我要是昨天下來,保不齊就能救你了!嗚嗚嗚~~今天我還是趁她不注意偷跑出來的,緊趕慢趕這個時候才跑到,想不到,想不到你就已經(jīng)這樣了……”
山茶一邊大哭一邊碎碎念叨,倒聽得阿木腦袋一陣發(fā)懵。
山茶是來尋他的!
山茶背了一把長弓還有箭!
山茶說他修為低!
山茶說她娘不讓她下山!
山茶說他人又傻又沒錢!
山茶說他要做苦力攢路費!
過了好一會兒,阿木才慢慢把她話里的意思聽明白了。
“丫頭,今天這陣勢可是千軍萬馬打仗,你背把弓就跑來,你當是山上打野豬呢?還有,你說我修為低,你,你要知道,我可是修行者!修行者!你知道什么是修行者嗎?就是可以上天入地,翻江倒海的高人,我以后要當大元素師的!還有,你說我沒錢就算了,你憑什么說我傻?我傻嗎?我比猴兒都精!你從哪看出我傻來?”
山茶抹了一把眼淚哭道:“你還在這發(fā)什么春秋大夢呢?怪不得人家說,人死之后,魂魄都不相信自己死了,要七天以后回魂才知道!你看看你這模樣,還修行個屁???你都這樣了……還有什么以后?說你傻你還不認,活著是個傻瓜,死了也是個笨鬼!”
阿木叫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看你才傻呢,人鬼不分的,我死了嗎?你看我這活蹦亂跳的,生龍活虎的,你見過這么精神的鬼魂嗎?”
明明是一場人鬼情未了的凄美見面,硬是被他倆生生整成了廟會二人轉。
山茶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定定看著他,忽然柔聲道:“阿木,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是……還有什么沒有說的話想對我說的?”
阿木道:“我活得好好的,哪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說,你不是挺機靈的一小姑娘嗎?這一年多你爹娘把你關起來都干些啥了?是不是讓你爹娘給關傻了?”
山茶眉頭一豎,正要發(fā)作,想著他已身死,這魂兒在陽間也呆不了多久了,心中一軟,低聲道:“阿木,你別怕,你尸身在哪里?我去尋來,帶回山上去,興許我爹還有辦法留住你的魂魄!”
阿木呆了一呆,道:“六爺?六爺為什么會有辦法?”
山茶道:“反正你也已經(jīng)死了,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我爹娘其實也是修行者,我爹出自千機門,精通機關之術,星相占卜,奇門遁甲,想必他對亡靈魂魄這一塊也應該有所了解?!?br/>
怪不得小時候六爺教給我的捕獵機關精巧絕妙,原來他竟然是以奇門之術入道的修行者!
“六爺既然是修行者,怎么會在雞公山這種小地方開小酒館?”記憶中的六爺粗豪奔放,六娘溫柔賢淑,怎么看都不像是修行者。
“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關心這些?”山茶急道:“還是先保住你的魂魄再說吧!”
“六娘也是修行者?”十幾年的相處竟然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阿木心中的好奇越發(fā)強烈。
山茶跺腳道:“哎呀,你這人怎么這樣?行了行了,我告訴你,我娘是血武者,我也是血武者。行了吧?趕緊告訴我你尸身在哪里!”
溫柔賢淑的秦六娘,竟然是一位血武者,雖然阿木對血武者一無所知,但是聽這稱號就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之氣。
見得山茶真的急了,阿木心頭一暖,想到她一個女孩子,不僅離家出走,還不惜深更半夜在這滿地死尸中找尋他,更是大為感動,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兒,說道:“你摸摸,我的手熱不熱?是不是熱的?這下你相信了吧?我真的沒死,我是人,是人,是活人!”
山茶的手被他握住,感受到他手心傳來的溫暖,還有粗礪的硬繭在掌上摩擦,酥酥麻麻的。
“你,真的沒有死?”山茶反手握住阿木的手,使勁掐了幾下。
阿木疼得直咧嘴,心道:“這丫頭什么時候這么大勁了!”
“我真的沒有死!”
山茶瞪大一雙妙目,盯著他看了半晌,猛然眼神突現(xiàn)狠厲之色,咬呀道:“你這個小騙子居然沒有死!”翻手取下背上的長弓,持弓搭箭,凝氣拉弦,鋒銳的箭尖立時便指向了阿木。
阿木嚇了一跳:“丫頭!有話好好說,干嘛動刀動槍的?!?br/>
“你這個可惡的小騙子,我要射死你!”
“嗖”地一聲,利箭離弦,箭簇帶著一抹血色,瞬間破空而至,阿木驚得頭發(fā)倒豎,急急往后一仰,箭鏃幾乎是貼著他的面門掠過,不禁大叫道:“鬼丫頭!你還來真的??!”
山茶粉面凝霜,反手抽出一支箭,再次對準了他。
阿木身形急晃,叫道:“丫頭,你別以為我怕你,我現(xiàn)在可是輪轉境的修行者了,你你你再這樣,我可就不客氣啦!”
山茶美目圓睜:“小騙子,別胡吹大氣了,你敢不敢接我這一箭!”
阿木雙手叉腰,雙腳站定?!扒к娙f馬我都沒怕,還怕你這小小一支箭!你盡管放馬過來!”
山茶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弓弦聲響,箭矢帶著血色直奔阿木而來。
“哼!這也想難倒我?”阿木不避不閃,伸手便將箭矢握在手中,入手的一剎那,忽地手心如同火燒,“哧!”地一聲竟然冒出一股青煙,阿木痛得大叫一聲,急急將箭丟掉,低頭看去,手心竟然燙起了血泡。
“這……這是怎么回事?”
山茶得意地揚起下巴,“知道厲害了吧?”
這箭有什么古怪?
安若離在他身體中輕輕嘆了一口氣:“你真是個土包子!血武者的箭你也敢接?血武者,破魔血氣專破天下術法。莫說是你,恐怕那紅毛小子也不敢硬接這箭的。”
阿木一聽嚇得打了一個跌!
“這丫頭沒看著練什么功???怎么突然就成了血武者了?你說的什么什么血氣?”
安若離笑道:“血武者是天下術法的克星,你作為元素師,恐怕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在她面前耀武揚威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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