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祁的目光冷了下來，聲音比夏楚云還要冰冷幾分：“你別忘了，他是我們的……創(chuàng)造者。”

    “那又如何？”

    夏楚云神情冷寂，“他將諸多法則凝煉成了你，使你掌管萬千世界，令無數(shù)位面秩序穩(wěn)固。”

    “創(chuàng)造者希望大千世界按照既定規(guī)則運轉(zhuǎn)，他不會愿意看到因為自己的轉(zhuǎn)世而破壞規(guī)則的情況出現(xiàn)?！?br/>
    “再者說……”

    夏楚云看向他，“他制造出來的是你?！?br/>
    楚休祁沉默不語。

    夏楚云沒有想得到對方的回答，他繼續(xù)說道：“在上一個輪回之后，你沖動的使用了法則權限，做出了時間回溯、重新輪回這種很容易使位面出現(xiàn)問題的事情。好在你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將我分裂了出來，所灌輸給我的，只有‘維護所有位面的穩(wěn)定與平衡’，而我平日里需要做的，也只是清除不穩(wěn)定因素，將已經(jīng)沒有價值的位面破碎重組。”

    “除此之外，你還賦予我一個權限——在清除無法獨立解決的病毒時，可以拿到主神最大權限?！?br/>
    楚休祁皺眉：“你認為，嵐就是你無法獨立解決的病毒？”

    “是?！毕某品磫柕溃骸半y道上一個輪回的結(jié)局，不能證明這一點？”

    不等楚休祁說話，他又繼續(xù)說道：“他對你的影響太大，你應該清楚，‘主神’是法則的凝聚體，本不應該擁有個體感情。你對于嵐的關注，一開始或許只是因為他是創(chuàng)造者的轉(zhuǎn)世，后來又有了其他原因，以至于你……”

    “呵……”楚休祁勾起了唇角，本應溫和的笑容卻讓人如墜九幽，“我之所以將你分裂出來，只是要你代替我處理一些超出規(guī)則發(fā)展的位面，而不是讓你來妨礙我……”

    “作為法則凝煉體，你的職責只是維護所有位面的正常發(fā)展，通過主神空間挑選出足以彌補各位面裂痕的靈魂，而不是一直盯著創(chuàng)造者的轉(zhuǎn)世一看再看?！毕某拼驍嗔怂脑?，“你對嵐的關注度過高，已經(jīng)超出了正常范圍太多，也為他做出了法則不應該做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下，我不得不出手干預?！?br/>
    “利用‘夏楚云’去接觸嵐的是你，從始至終，我都是你分裂出來的絕對理智，對于你的感情無法理解。我對于‘嵐’的認知也僅僅只停留在‘主神的制造者轉(zhuǎn)世’以及‘脫離了主神空間還活得好好的輪回者’上，我想你應該明白?！?br/>
    “當然，你我本是同源，你對他的心思我也能感受到?！?br/>
    “只是我并不贊同。”

    “你確是我的主體，但在嵐的問題上，你有必要聽我的?！毕某谱詈笳f道，“有了私情的你，與無情無欲的我比起來，你認為誰的決策更勝任‘主神’的職責？”

    “你不明白?！背萜钶p輕嘆息，“我們只是法則，沒有世界意識相伴，位面終究是有漏洞的。我需要阿嵐，不僅是我喜歡他，也同樣是為了誕生世界意識?！?br/>
    “我明白?！毕某茡u搖頭，“所以我才要他歸位?！?br/>
    “你認為，殺了‘嵐’，就可以讓創(chuàng)造者歸位？”楚休祁冷笑，“創(chuàng)造者的十世輪回已經(jīng)被毀了，阿嵐的出現(xiàn)是一個意外，也是一個巧合，更可能是最后的希望，與其強行扳回已經(jīng)毀掉的軌跡，還不如順著這個意外走下去?！?br/>
    “世界意識本就是個奇跡，你說呢？”

    “更何況……”比起創(chuàng)造者，他更希望存在下去的是嵐。

    果然，擁有了私心的主神，已經(jīng)……

    楚休祁暗暗自嘲，最后警告道：“你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夏楚云第一次皺起了眉頭。

    新的信息與他的原有邏輯似乎略有沖突，急需整合重新運算。

    ***

    現(xiàn)實世界。

    嵐展開神識，瞬間將整個現(xiàn)實世界掃描了一遍之后，他揉了揉眉心，方才外露的殺氣早已消失不見。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回到了現(xiàn)實世界，周圍又沒有被監(jiān)控，就不必繼續(xù)演戲了。

    夏楚云一出現(xiàn)，他的推測就已經(jīng)被證實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那一小部分，雖說還有些沒有解開的謎團，但在目前看來，已經(jīng)不會有顛覆性的影響了，他可以慢慢的去找出答案。

    現(xiàn)在時間是下午三點整，距離他和夏楚云再西湖上空打架打到破碎位面不過幾分鐘時間而已，這大概是因為他的手機一直在進行位面同步直播，使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變得一致——估摸著直到位面破碎的那一刻，手機還在盡職盡責的進行直播……說不定直播室里的觀眾們還會看到位面破碎壯觀景象。

    多么好的福利。

    嵐想到。

    這樣一想，雖說可憐的手機又一次被他拋下了，但也發(fā)揮了它的應有價值，也不算白白犧牲了。

    相比之下，被關在左手空間里的小黑喵還算得上挺幸運，至少嵐還想著隨身攜帶它來著。

    此時，晉主播正站在一片沙漠中。

    肉眼望不到邊際的那種。

    嵐心里呵呵，為什么主神那貨總喜歡把他往沙漠里放？

    ——沒錯，主神。

    嵐自覺智商在平均水平線以上，這么幾次穿來穿去都那么順利，如果他再看不出這里面有主神的手筆，那也太制杖了。

    主神這么做的目的為何，嵐不知道，他唯一感覺到的是……背后一涼。

    想也知道，你一心想要干點的對象，竟然一直在盯著你，那種感覺確實不怎么好。

    嵐神識掃過周圍一定面積，也懶得再找其他地方，干脆暫時在這里待著。

    反正他無論在干什么，主神都知道了，還費那個時間和精力做什么？

    嵐從左手空間中拿出了那枚被小黑喵怎么撓也撓不出痕跡的神主牌。

    他看了一會兒，然后劃破了指尖，將血液滴在神主牌上。

    這一次沒有人再來阻止他了。

    他的血液一接觸到神主牌，他就又接收到了一份記憶。

    這份記憶主人的名字是……夏楚云。

    夏楚云此人，一出場就是十歲左右的年紀，他的來歷在整段記憶中并沒有直接點明，但有腦子的人只要一聯(lián)想到之前得到這塊神主牌的村莊祠堂壁畫的故事，就都能猜到他是誰了。

    在那段記憶里，十歲的夏楚云完全沒有十歲孩童的天真可愛，他周身縈繞著怨煞之氣，戾氣極重，面容非人非鬼非妖，可怖至極，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實面貌。

    夏楚云從山林中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光裸著的雙腳踩在有尖利石塊的地面上，卻沒有被割傷分毫，仿佛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

    嵐注意到他裸|露的四肢上都覆蓋著一層黑色的堅硬麟甲狀物體，雖然不能說有多難看，但也好看不到哪去。

    總之一看就知道那不是個人類。

    夏楚云走向了那座村莊，在滿村人驚恐的目光中，一個一個的殺死了他們，無論男女老幼，無論反抗又或是逃跑。

    一個不剩。

    嵐看著那不人不鬼的孩童殺光了村莊里的人，又一把妖火焚燒了他們的靈魂，整個村莊一片狼藉，幾乎被毀了大半。

    夏楚云在村莊中呆立了三日，妖火也燃燒了三日，直到第四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進來，他才轉(zhuǎn)身離開。

    記憶就到了這里結(jié)束。

    嵐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知是不是方才被長發(fā)的夏楚云打斷的緣故，他總有一種這份記憶似乎還欠缺了什么的感覺——夏楚云剛才突然冒出來阻止他得知神主牌中隱藏的秘密，不可能只是這么一份記憶。

    這份記憶看上去是在講述非人非鬼的孩童“夏楚云”的過往，但嵐卻詭異的清楚，這個“夏楚云”絕非方才阻止他的夏楚云，更不可能是他執(zhí)念了幾年的那一個夏楚云。

    三個夏楚云都是不同的，而除了孩童形態(tài)的那一個面容看不清楚之外，另外兩個都是一模一樣的，要說他們直接沒什么聯(lián)系，那也不盡然。

    況且如果這就是全部，那么祠堂里的壁畫和夏楚云的神主牌是誰立的？夏楚云后來如何了？那座村莊所形成的獨立空間是如何出現(xiàn)的？村莊里又是誰清理重整復原的？

    嵐心中思緒百轉(zhuǎn)。

    他將神主牌拿在手中翻轉(zhuǎn)把玩，又試著用血液和神識配合著探查它的秘密，卻一無所獲。

    嵐也不失望，能得到神主牌里的一部分記憶，他已經(jīng)覺得挺不錯了。神主牌在他手里，總歸是跑不掉的，以后遇到適應的條件，也不怕解不開里面的秘密。

    他隨手將神主牌扔回了左手空間，正要將小黑貓放出來撒歡，就發(fā)現(xiàn)了那個突然出現(xiàn)在他身前不遠處的男人。

    比起夏楚云超長準備時間，這個男人的跨位面效率簡直不能更高。

    男人拿著手機晃了晃：“你的手機忘了拿。”

    他已經(jīng)做好了嵐一見到他就一槍|刺過來的準備，也下定決心要好好玩一把苦肉計博同情，然而……

    嵐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才開口道：“楚休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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