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進了園子,褚鏡塵快步走在前面,一進大殿看見了王詡,高興道:
“師父!師父您老人家怎么來了?”說完隨即出門朝魏無忌等人喊道:
“快點!師父來了!”
魏無忌、廉頗和呂不韋一聽師父來了,都三步并作兩步進了大殿,先拜見了王詡。
“師父您來人家怎么來了?”魏無忌也問道。
“此等大事我豈能不來?”王詡道。
“大事?什么大事啊?”魏無忌摸不著頭腦道。
“正濟會??!你不會忘了吧?”荀況道。
“哦哦!我不是忘了,是還沒回過神來呢!” 魏無忌的確還沒從過往匪夷所思的種種經(jīng)歷中回過神來。
王詡和荀況見眾人渾身血跡,個個狼狽不堪,也不多說,吩咐下人端茶備飯。魏無忌等人虎口脫險,又是一路趕著逃回來的,連忙喝了幾口水,坐著歇了片刻。褚鏡塵等人見王詡在此,也顧不上換下血跡斑斑的衣服,七嘴八舌將在薛國的事情經(jīng)歷講了出來。最后講到少丙之時,王詡暗暗心驚,更加確信了呂不韋和姜太公預言有關。
“我仔細看了那些童子,他們的血和常人無異,身上的皮膚好似樹皮一般,雖然堅硬,但并非刀箭不入,不是師父所講的三尺童子!”褚鏡塵道。
“近年來中原各地有很多五六歲的孩子失蹤,我們在薄邑也發(fā)現(xiàn)了失蹤的孩子,所以懷疑這些失蹤的孩子就是這些樹皮童子的原身!”魏無忌道。
“失蹤的孩子少說也有成千上萬,如果這樣,那樹皮童子豈非也有成千上萬?”晏舜道。
“我等成立正濟會,意在正身濟世,救助天下蒼生。眼下童子肆虐,危害人間,正是正濟會有所作為的地方?。 避鳑r道。
“這些童子來歷不明,或與鹿毛壽此人有關。這些童子為何會在薛國出現(xiàn)?究竟是什么異術生成的怪物?他們究竟有多少?操控這些童子的人目的何在?種種疑問我們都不能解釋!依我所見,目前想要憑借正濟會的力量鏟除這些童子軍,怕是遠遠不夠!”王詡搖頭道。
“是啊┄┄除非有特殊的力量和武器,否則很難戰(zhàn)勝他們!”晏舜道。
“倘若這些童子有成千上萬,要想鏟除他們,恐怕非人力所能及!”魏無忌道。
“果真有成千上萬,即使有鉆石之箭,隕石鑄劍,怕也無濟于事了!”褚鏡塵道。
“那些童子身形靈活,戰(zhàn)斗力極強,鉆石之箭要神箭手來使,隕石鑄劍要劍術高人來用,如此才能發(fā)揮它們的效用,這就是難上加難了!”廉頗道。
“照師兄這么說,這些童子是無法鏟除了嗎?”呂不韋問道。
“世上一物降一物,沒有鏟除不了的毒瘤!要想將這些童子軍和他們背后的人連根拔起,不可操之過急,還需先摸清情況,再從長計議!”王詡道。
“先生所言不差!我等且先完成正濟會,以正濟會之名會晤天下,集天下正義力量于一處,同心協(xié)力鏟除毒瘤!”荀況道。
“嗯!”王詡點了點頭道:
“荀況此言有理!能夠戰(zhàn)勝這些怪物童子的辦法也并非只有鉆石箭和隕石劍,如果能夠追本溯源,了解到他們的底細,未必沒有更好的辦法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所以我認為先不要急于行動,且摸清楚他們的底細,再作計較!”
“好,就依師父所言!”魏無忌道,眾人也一一點頭。
數(shù)日之后,賓客們一一到來,荀況等人將正濟會的牌子掛在了匡正園大殿正堂之上,舉行了立會儀式,正濟會宣告成立。儀式結(jié)束之后,荀況作為首任正濟會掌會,出門答謝賓客。荀況話音剛落,一人大聲道:
“荀子正身濟世,可敬可佩,在下本不該多言,但有一句話請教!”
“先生請講!”荀況道。
“眼下齊燕交戰(zhàn),秦人犯楚,天下動蕩,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shù),請問先生的正濟會能救得幾人?”那人問道。
“先生此話問得好!請教先生尊姓大名!”荀況抱拳道。
“在下楚國項承,今日魯莽,還請諸位見諒!”項承抱拳先向眾人謝罪一圈,突然變得十分客氣。
“兵戈相向,王侯相爭,天下動蕩由來已久,諸位或許也覺得習以為常,然而諸位可曾想過,王侯將相,何故但憑一己之私就刀兵相加,征伐不休?是因為他們沒有吃的,沒有穿的嗎?并不是!是因為他們的野心和欲望嗎?野心欲望又是什么?說到底,世上的爭端皆出于人心!如果人心得到控制和修正,那么天下太平,戰(zhàn)爭也好,爭端也罷,都將消融在人心之中!今日我等成立正濟會,并不在于救助一人,救助一戶一城,而在于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聚善成河,積義成山,以此告知世人,人心是可以控制和修正的!”荀況道。
“說得好,說得好!”眾人紛紛道。
“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見,真乃三生有幸,請受項某一拜!”項承說著向荀況深深一揖。
“大人客氣了!項氏乃楚國望族,世代為楚國忠良,如今秦楚交戰(zhàn),楚軍節(jié)節(jié)敗退,正是楚王用人之際,大人怎會有空來中原做客?”荀況也知道眼下白起率大軍伐楚之事,故而疑道。
“唉┄┄實不相瞞,今日并非有意出頭,而是有求于諸位!”項承嘆道。
“大人請講!”荀況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眼下秦將白起已經(jīng)攻破了鄢城,楚國危在旦夕,能救我楚國者,唯屈原一人耳!昔日屈大夫被小人逼迫離開了楚國,如今朝中上下不少人希望屈原能夠重新臨朝主政。在下已尋他多日,聞得先生舉行集會,故而抱著萬一的希望前來,希望有人能告知項某,找到屈大夫,救我楚國上下免遭戰(zhàn)禍!”項承道。
眾人一聽,原來是這么一回事,紛紛議論起來。王詡知道屈原不在中原,故而起身對項承道:
“屈大夫與在下乃是故交,眼下已然隱身世外,大人想他挽救楚國,怕是有些不妥!”
“不妥?先生既是大夫故交,難道不知道他把楚國江山社稷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高?”項承疑道。
“正因為如此才是不妥!如今楚王安于享樂,城池不修,邊備廢弛,才使得他國有機可趁,僅憑屈子一己之力豈能救一國?屈子忠烈剛正,一旦返身塵俗,必以楚之興亡為己任,難免身受其害,枉送了性命!”王詡道。
“先生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項承不悅道:
“屈子乃我楚國王室貴族,豈是貪生怕死之人!如今楚軍軍心渙散,將士們斗志全無,楚國朝夕難保,若非屈子出馬,我楚國支撐不了多久就會亡國,這難道是屈子愿意看到的嗎?”
“哎┄┄”王詡嘆了口氣坐下道:
“我盡力替你傳話吧!”
“冒昧請教先生大名?”項承問道。
“小道王詡,也是仰慕屈子之人!”王詡道。
“先生乃當世高人,適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項承有些不好意思地抱拳致歉道。
“大人憂心國事,無需介懷!”王詡道。
“那┄┄那我就在此等候屈子吧!”項承道。
“大人無須在此等候,你在這里也等不到屈子,大人還是請回吧!”王詡道。
“也好,那就拜托先生了!”項承說完向眾人作揖而退。
項承是項燕的父親,項羽的曾祖父。項氏和屈氏同源于楚國羋姓,也是沒落的楚國王室貴族。項承救國心切,一向仰慕屈原的才華和為人,更對屈原變法深為贊同,在楚國面臨危機之時,他和朝中同僚都想到了屈原,將楚國的希望寄托在屈原身上。
項承走后,荀況對眾人道:
“自古以來,有仁愛的君主,也有貪暴的王侯;有賢能的將相,也有勢利的權(quán)臣;有善良的百姓,也有奸猾的刁民。為何這世間總是正邪兩立,善惡并存呢?今日我等成立正濟會,意在扶正驅(qū)邪,懲惡揚善,若有志同道合之人,愿意在這混濁的世道中劃一條明線,荀況叩首歡迎!”
“先生的情懷令人敬佩,在下田揚,自今日起加入正濟會!”田揚聞后道。
“我也加入正濟會!”一孩子道。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大聲告訴大家!”褚鏡塵道。
“我叫田光,他是我哥哥田揚!”田光道。
此時的田光還是個孩子,數(shù)十年后,田光終成一代大俠。兄弟二人表態(tài)加入正濟會后,又有數(shù)人表示入會。荀況將新入會的成員領進了屋中,宣讀了正濟會的要領和章程,隨即介紹了褚鏡塵等人大家互相認識。
次日午后,賓客們各自散去,荀況與眾人開始商議如何對付薛國出現(xiàn)的童子軍。議定之后,派出了數(shù)人前往薛國暗中查實薄邑童子的情況。
童子軍拿下了薛邑之后,隨即拿下了整個薛國。鹿毛壽收到了一陽子的飛鳥傳書后,為了鞏固成果,在中原站穩(wěn)腳跟,一下派出了三千童子軍到了薛國。這三千童子軍戰(zhàn)力非凡,可抵得上數(shù)十萬精兵,鹿毛壽深知,以此戰(zhàn)力,中原諸國必不會為了區(qū)區(qū)薛國四邑之地而耗損國力,薛國無憂。
王詡傳書給了媚圣鐘離春,想讓鐘離春轉(zhuǎn)達楚國之難和楚人的心愿。鐘離春猶豫不決,想起齊國之難,她也未能袖手旁觀,遂向蘑菇山傳書,讓屈原自己決定。數(shù)日之后王詡和廉頗離開了大梁。神箭門人從褚鏡塵口中得知了九鼎在黃河中失落的地方,也離開了大梁去黃河沿岸尋找九鼎。